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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慕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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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不相信，向阳那张嘴从小就被李锦华养刁了，何况向阳是土生土长的西南人，西南因为地理位置原因，饮食上都比较重口，不可能吃得惯这样清汤寡水的东西。
“我说真的！”向阳一把拉着慕明坐在椅子上：“快吃吧，再不吃面该坨了。”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毛巾，拿起筷子随便拌了拌，吃了起来。
慕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拿起筷子吃面。
向阳硬着头皮吃了几口，这清汤寡水的面汤实在跟他那被李锦华养刁的肠胃不匹配。
他放下筷子，默默地拿起了手机，去茶几下边翻出名片，打通了小区外面那家餐馆的电话。
慕明今天没看书，吃了饭后就默默地坐在沙发上，陪着向阳看电视。
向阳拿着遥控器，心不在焉地摁了小半个小时的遥控器，把电视上那些台来回轮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找到一个感兴趣的。
他关了电视，去书房打开电脑，想找部电影来看，但那些老电影他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新的电影又没意思，换了好几部电影都找不到感兴趣的，又关了电脑打开了游戏。
玩了不到二十分钟游戏，被砍得怀疑人生，再一次被敌人砍了后，队友怀疑他是敌人派过来的奸细，不跟他组队玩了。
向阳找不到事做了，起身洗澡去了。
他洗完澡出来招呼慕明去洗，慕明洗了澡出来，看见向阳盘腿坐在床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个镜子，在照镜子。
向阳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脸，听到声音，瞥了眼慕明，说：“快来看看，哥哥的脸是不是左右不对称了。”
慕明站在门口瞅着他，没动，向阳说：“你杵在那干嘛？！过来呀！”
慕明走过去，向阳把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怼在慕明跟前：“你快看看，我这脸是不是不对称了？我是不是毁容了？”
慕明盯着向阳半晌没吭声，向阳不耐烦了：“你说话啊！”
慕明瞳孔深邃，他深深地看着向阳，心疼在他幽深的眸子里晕开，仿佛随时要溢出来：“向阳，你要是不高兴，就发泄出来吧。”
其实他想说的是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只不过他害怕这话说出来会让向阳没面子，于是改成了发泄。
向阳的眼圈倏然一红，眼睛里隐隐泛起了水汽，他脸色难看极了，湿润的眼眶让他看起来仿佛即将落泪。
向阳猛地站起来，走到床头柜边蹲下身子，拉开抽屉把镜子扔进了抽屉里，他蹲在地上，用力地眨了两下，才将眼泪憋回去。
“我才没有不高兴，”向阳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像是沙砾摩擦的声音，仔细听，能听到细微的颤音：“你狗屁不懂，别乱猜！”
“困了，睡了。”他说完又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趴在床上不动了。
慕明：“向阳……”
向阳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慕明知道向阳这是不想说话，他本来就嘴笨，现在见向阳不想说话，就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欲言又止地看着向阳。
慕明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向阳，半晌才上床关了灯，打开了床头的小台灯。
灯一关，向阳就睁开了眼。
他脸上火辣辣的，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向伟光第一次打他，还是为了他的出轨对象打他。
他做梦都没想到，十几年的父子之情抵不过一个相处了几天的女人。
他想了想，又觉得正常，毕竟他跟李锦华十几年的夫妻感情，都抵不过他跟那女人的感情，何况自己呢？
这一晚向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也不知道，这一晚，不止是他辗转反侧，还有一个人为了他彻夜难眠。
等向阳再次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向阳发了会儿呆，望了眼窗帘，通过窗帘的明亮程度来判断今天是晴天还是阴天。
慕明小时候被李锦华锁在家里，习惯了独处，习惯了灰蒙蒙的光线，平时一个人在家里时，他也习惯性地隐匿在阴影里，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但他却有一个奇怪的习惯——那就是卧室的窗帘必须不能百分之百遮光。
尤其是晚上，窗帘上必须要透点光。
以前他的房间是从不拉窗帘的，后来江维泽发现他晚上睡觉不拉窗帘，把他原来的窗帘撤了，重新换了窗帘后，慕明睡觉才会拉窗帘。
向阳一动，慕明就睁开了眼，他坐起身，不放心地看着向阳，眼底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向阳侧头看去，发现慕明神色倦怠，眼底晕着浅淡的阴影，看上去比自己这个一晚上没睡好的人还萎靡消沉。
向阳：“你昨天晚上偷牛去了吗？还是打了一晚上的飞机？看上去比刚生完猪崽的母猪还虚。”
慕明：“……”
慕明一片关切之情喂了狗，忽然觉得向阳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自己担心他担心了一晚上没睡着，结果向阳这不是东西的东西居然说风凉话。
一夜无眠本来就让他极度暴躁，眼下向阳这没心没肺的一句话，就像是一盆泼进了油锅的凉水，瞬间炸开了锅。
他定定地看着向阳，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深邃而难以捉摸。
“向阳，你是个没良心的人。”良久，慕明忽然说，一抹难以掩饰的情绪从他瞳孔里一闪而过。
向阳：“……”
慕明却不想再理向阳，下了床出了房间，留下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向阳在房间里。
向阳莫名其妙的被慕明怼了一句，半晌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慕明已经走了。
“不是……”向阳都服了：“这一大早的，我招谁惹谁了？”
向阳越想越气，他这两天净受气了 ，想来想去那口气始终在心里堵着上不去下不来的，于是决定去找慕明好好理论理论，他怎么就没良心了？
向阳走到书房外，慕明已经关了书房门，他拧了拧门把手，没拧开，于是敲了敲门：“慕明，开门。”
慕明自然不可能搭理他，向阳敲完门，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继续敲：“慕明，快点开门。”
向阳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于是又压住火气敲门：“快点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如此几次过后，向阳终于忍不住了：“你别在里面装听不见啊！你出来把话说清楚！谁没良心了？！跟你说话呢！你出来啊！”
半个小时后，向阳终于忍不住了，他本来没有多生气，毕竟都是小时候一起撒尿和泥巴玩的交情，他自然是知道慕明是什么样的狗脾气的，但是愣是被慕明这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激起了火气。
“行，不出来是吧？”他点点头，左右看看，找不到趁手的工具，于是后退两步，飞起一脚踹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门框上簌簌往下落白灰。
向阳连续踹了好几脚，腿都震麻了，那门居然纹丝不动，也不知道当初江维泽重新给家里置办家具时买的是什么材质的门，这么牢固，这是向阳生平第一次对保质保量的工程有这么大的意见。
向阳蹬得脚有点疼，已经有点不想再踹门了，但是事已至此，要是就这么算了似乎更显得没面子。没办法，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上。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震麻了的腿，换了一条腿，继续踹门。
向阳踢了不知道多少下，两条腿都快踢断了那门愣是纹丝不动，倒是门框上不断有白灰被震落。
这就是豆腐渣工程了，看来是当初那个刷漆的偷工减料了。
生气的慕明后来回过味来了，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有点过激了，向阳从小就是这样的人，而且他说话向来是不过脑子的，其实那就是一句调侃的玩笑话，是自己太敏感了。
慕明自己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但是刚跟向阳闹过别扭，又拉不下脸去跟他说话，于是打算过会儿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去跟向阳说话。
结果向阳倒好，不等他去服软，先跑过来叫嚣了，一上来就质问自己，这下把慕明的火气也点燃了，慕明就跟他杠起来了。
他像个小孩子似的跟向阳赌气，就不给向阳开门，结果向阳一言不合就开始踹门。
还一踹就不停的那种，慕明烦不胜烦，终于受不了，黑着脸去给他开门。
慕明黑着脸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外面的向阳再次助跑，飞起一脚踹过去，慕明好死不死刚好打开门，于是向阳那一脚跟着惯性，奔着慕明的肚子踹了过去。
向阳魂都要吓飞了，马上收脚，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于是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到了慕明肚子上。
向阳吓坏了，马上跑上前去检查慕明的情况：“慕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开门！”
慕明生受了他一脚，只觉得呼吸一滞，五脏六腑都被拧在了一起，他脸都疼白了，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怎么样？！踢到哪了？！”向阳见慕明脸色煞白，不敢轻易动他，只得焦急地观察他脸色：“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慕明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向阳的胳膊，愣是跪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的脸色终于有了点人气。
向阳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缓慢的松懈了，瞧见慕明脸色终于好看了点，忙道：“怎么样？！好点了吗？！我送你去医院！”
慕明一把推开向阳，向阳一个不察，被他一推，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开门……”
“滚出去。”慕明从地上爬起来，肚子还隐隐作痛，他捂着肚子站起来扶着桌子。
向阳：“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慕明目光幽深，阴沉着脸盯着向阳，重复道：“滚出去。”
向阳：“我滚可以，但是你得先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你刚才脸色很不好。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大不了咱们去医院检查后，你再踹回来。”
慕明见他不听使唤，于是亲自上手来推，向阳刚踢了他一脚，慕明刚才那脸色太吓人了，向阳生怕他有点闪失，不敢跟他较劲，于是只能被慕明一推一趔趄地往门外退去。
慕明一直把他推到门外，砰的一声关上门，把门拍在了向阳鼻尖。
向阳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这回他是真没办法了，只能软言细语在门口道歉：“慕明，对不起，是我瞎了狗眼，没看清楚。”
慕明没搭理他，一步一挪地走回书桌后的椅子边坐下，趴在桌子上缓劲儿。
太疼了，向阳这混账下了死手。
慕明趴在桌子上看向窗外，今天是个晴天，朝晖掠过地平线，落在窗外那棵大香樟树树冠上，碧绿的叶片反射着明亮的光，像一把散碎的玉。
“……你说的对，我是个没良心的人。”向阳愧疚得快要死了，只觉得刚才那一脚比踹到自己身上还疼：“我怎么能踹你呢？！我怎么能收不住脚呢？！”
肚子还隐隐作痛，向阳还喋喋不休地在门外说个不停。
窗外响起了蝉鸣声，几只鸟儿吵吵嚷嚷地从窗外飞过。
阳光裹挟着飘飞的尘埃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有一束光落在了书桌旁，慕明伸手触碰到了那束光。
他现在还不知道，将来向阳会带给他比现在痛苦千百倍的疼，那是一种任何□□上的疼痛都无法比拟的，浸入骨髓的疼。
向阳唠唠叨叨在门外念叨了近一个小时，才被李锦华的电话打断。
李锦华已经回来了，向阳跑到门边给她开门。
李锦华昨天挂了电话后回到手术室外，张媛媛还没出手术室，向伟光也等在手术室外，见她回来，从长椅上站起来。
李锦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做什么表示，走到另一边坐着，没说话。
向伟光站在对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地抽动一下，犹豫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到李锦华身边：“锦华，我……”
手术室的门轰然打开，张媛媛被推了出来，李锦华侧头看向手术室门口：“先照顾好她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向伟光只好沉默。
张媛媛生了个六斤八两的儿子，比向阳刚出生时还重，这小崽子在张媛媛肚子里时没少吸取养分，把张媛媛榨取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了，自己却长得白白胖胖。
李锦华在医院守了一晚上，早上天亮了才回家。
李锦华一晚上没睡，眼底发青，精神有些不好，向阳看着神色倦怠的李锦华，憋了一晚上的不甘和愤怒瞬间在心里酿成了委屈，他鼻子一酸，眼眶又不争气地起了雾。
向阳垂下眼眸，飞快地眨了眨眼，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可现在他那油嘴滑舌的舌头却像是打了结，心中万千不甘和委屈汇聚到心口，只变成了一句蕴含了万千情绪的：“妈。”
母子连心，李锦华自然明白向阳的委屈，她伸手摸了摸向阳还有些肿的脸：“还疼吗？”
向阳摇摇头，慕明在屋里半天没听见向阳的声音，猜到是李锦华回来了，他顾不上跟向阳吵架了，打开书房的门出来，站在客厅看着站在门口的向阳和李锦华。
李锦华点点头，她收回手，看了眼站在屋里的慕明：“小明，你和向阳都过来一下，我有话说。”
李锦华说完转身回对面，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向阳回头看了眼慕明，慕明站在客厅里，静静地看着向阳。
向阳嘴唇翕张，想说点什么，又害怕慕明不理他，于是又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回自家去了。
慕明跟在他身后去了对面，李锦华回家洗了手，换了衣服后出来，向阳和慕明各自占了沙发的一角，两人中间像是隔了个太平洋。
李锦华一看就知道他俩肯定又在家吵架了，她没在意，搬了张椅子隔着茶几坐在了沙发对面。
李锦华目光沉静，像一潭宁静的潭水，她瞳孔映着淡淡的光，像幽静明亮的湖面上反射的阳光。
她看着对面的两个孩子，良久，才说出了自己经过一晚上思考后做出的决定：“我决定离婚。”
向阳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只是淡定地点点头：“离吧，我跟你。”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自己的老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向阳是清楚的，她是绝对不可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出轨的，更不可能容忍他在外边生孩子。
李锦华又看向慕明：“小明，你呢？”
慕明被李锦华这问题问得有些懵，他神色略微有点发怔，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李锦华，不明白李锦华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向阳见他发呆，挪过来拍了拍慕明的胳膊：“说话啊，你又发什么呆？”
慕明一脸懵逼：“说什么？”
向阳：“……还能说什么？！咱妈要离婚，问你跟谁！”
“……”慕明怔怔地看着向阳半晌，又把视线挪到了李锦华身上：“阿姨，我……”
李锦华眼眸清明，笑了起来：“没关系，你们现在大了，怎么选择都是你们的自由。”
“不！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慕明见李锦华误会了，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他越着急，就越不会说话：“我、我……我只是……”
慕明怎么也没想到李锦华离婚会来询问他的意见，还会来问他跟谁。
事实上李锦华和向伟光夫妇一直以来都对他很好，但他一直认为他们对自己好只是看自己可怜。
他很珍惜，也发自内心地感谢李锦华，可他欠李锦华的太多了，这份恩情太重，他根本没办法回报，只能把李锦华对他的好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底。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李锦华对他的好不是可怜他，是把他当成了儿子的。
“我……”慕明浑身颤栗，说话时声音沙哑，像是梗在了喉咙里：“阿姨，我跟你……。”
这话一出，反而是向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好像他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慕明会选向伟光一样。
李锦华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