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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慕明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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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走后，叶庭云翻起了慕明的资料，发现他的资料上只有母亲的名字，父亲那一格是空白，有点明白了慕明为什么会这么独。
叶庭云看着慕明的资料，考虑了一下，思考着是现在叫慕明的家长，还是等开家长会的时候再跟慕怀清沟通这件事。
最后他决定还是先等等，先给慕明一点时间，最后他叫来了向阳了解情况。
他记得这两个小孩是一起来的，而且家庭住址还都是同一个小区，刚开始的时候，向阳还总爱跟慕明一起玩，每天围着慕明转圈圈来着。
向阳听班长说老师让他去办公室的时候，瞬间在脑子里把自己最近干的坏事全回想了一遍，又开始搜索自己的考试成绩，确定自己最近好像没在学校里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考试成绩也没到办公室约谈的地步，这才提心吊胆地去了办公室。
“我记得我给你调的同桌好像是慕明？”向阳一到办公室，叶庭云首先发难：“你怎么跟顾客坐一起去了？”
“……”向阳顿时蔫了，耷拉着脑袋站在办公室里，支支吾吾：“我……这个……老师……”
“你为什么要换座位？”叶庭云见向阳磨蹭半天，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他？”
向阳：“……”
总不能说自己以前把他当女生了，跟他关系好是想讨他做老婆吧？
向阳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非暴力不合作地选择闭嘴，闷头闷脑地站着不吭声。
叶庭云对付慕明没什么招，毕竟慕明的情况要复杂得多，关键那孩子心思细腻，一不小心反而会弄巧成拙。
相比起来，向阳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货色就好对付多了。对付向阳这种武侠电视看多了，得了中二病的半大孩子那简直是手拿把掐。
叶庭云：“你知不知道慕明现在的情况？他拒绝跟所有人接触，完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搞了半天，叶庭云找自己原来是为了这事，向阳心中大石落了地，说话的语气也轻快了：“他一直都这样，谁也不理。”
“可我听说你跟他关系就很好，”叶庭云说：“并且你们刚开始来的时候，慕明不这样，他虽然内向，但也不是完全不跟别人交流的。
自从你们换了座位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向阳：“老师，这可跟我没关系啊！他不理人，你总不能把这事怪我头上吧？”
“想什么呢？”叶庭云笑了起来，他扬了扬下巴：“坐。”
向阳坐下了，叶庭云说：“我当然知道这跟你没关系，我的意思是说，只有你能改变慕明，你没发现吗？整个班上，只有你能跟他说上话，除了你，他谁也不理。”
向阳一听这话，那尾巴顿时翘了起来，得意洋洋道：“那是。”
叶庭云：“所以，向阳，老师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得意的向阳还没回过味来，但心里总有一种被叶庭云卖了的感觉，他瞅着叶庭云：“该不会是让我帮慕明交朋友吧？”
“是的，”叶庭云说：“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向阳被叶庭云忽悠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装模做样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全班那么多人呢，为什么非得找我帮忙？”
叶庭云：“我说过了，因为只有你能帮助他，除了你，谁也做不到。”
向阳脸上那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叶庭云见他这样，觉着火候差不多了，再一次真诚地说：“向阳，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向阳沉默了片刻，板着脸勉为其难道：“我考虑考虑吧，不过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行，他不一定就听我的话。”
叶庭云：“如果连你都做不到，那就再也没人能帮忙了。”
这话把向阳的马屁拍得是恰到好处、炉火纯青，向阳飘飘欲仙，顶着叶庭云给他戴的高帽子，昂首挺胸，春风得意地走了。
刚走出办公楼不到一百米，被马屁拍昏了头脑的向阳终于冷静下来了——不对啊，我跟慕明闹翻了啊，现在又腆着脸凑上去算怎么回事？不是犯贱吗？
向阳发起愁来，他想回去找叶庭云，把这差事给退了，走出去没几步，又觉得不好，既然都答应了，哪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男子汉大丈夫言而无信，那还算什么英雄好汉？
可让他像以前一样往慕明跟前凑，他又拉不下脸来。
这可怎么办？
向阳脑子开始高速运转起来，走到教室的时候他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不管。
反正叶庭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自己，自己到底有没有帮慕明他知道个屁啊！到时候他要是问起，自己再编个慕明不理自己的理由，顺手把这事推出去不就完了？
向阳终于找到解决办法，大赞自己聪明，高高兴兴地回教室了。
或许是叶庭云刚找他说过话的缘故，他进教室的时候瞥了一眼慕明。
慕明坐在课桌后，面前摆着一本书，徐明磊正在跟前桌的女生打打闹闹，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慕明挤到了墙上。
慕明也不知道反抗，只是一昧地忍让，他虽然面无表情，但被挤着贴在墙上，那正在跟前桌女生打闹的徐明磊还时不时地用胳膊撞一下他，看起来不免有些可怜。
“这都不知道还手，活该被欺负。”向阳看了一会儿，心里不免有点生气慕明窝囊。
“你说谁活该？”顾客听见向阳念叨，问道。
“没什么。”向阳努了努嘴：“上帝，进去点儿。”
顾客往里挪了挪，向阳坐在位置上，顾客凑上来，问：“叶老师找你做什么？”
向阳：“没什么。”
顾客：“没说什么那你这么久才回来？”
“说了没什么就是没什么，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问个不停，烦死了！”
向阳莫名地烦躁起来，随手拿了本书立起来，不理顾客了。
“徐明磊你真讨厌！”
“哈哈哈哈——”
教室后面传来那女生的尖叫和徐明磊贱兮兮的笑声，还有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打闹声。
向阳越听越烦，最后实在受不了把书往桌子上一扔，蹭一下站起来吼道：“你们能不能安静点？！烦死了！”
徐明磊和蒋天悦同时一怔，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向阳。
向阳看着那二人，眼角余光瞥到被挤到角落里的慕明，慕明半个身子都贴在了墙上，半点反应都没有，连头都没抬一下，像是完全跟这个世界脱轨了一样。
向阳收回视线，满脸不高兴地坐回了椅子上。
“神经病。”徐明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不清不楚地骂了一句。
这话其实说得不大声，连慕明都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但向阳偏偏听见了。
向阳再次站起来，指着徐明磊就要冲过去：“你再骂一遍？！”
徐明磊也没料到向阳会听见，但到底是半只脚踏入青春期的半大的孩子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数已经有了开始发育的迹象，青春特有的叛逆也开始躁动起来，短暂的惊愕之后徐明磊也火了：“骂你怎么样？！现在是下课，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这是你家啊！你想干嘛就干嘛？！”
从看见慕明窝窝囊囊坐在位置上，被欺负也不知道还手时，那口莫名其妙憋在向阳心里不上不下的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点。
向阳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往那边走去。
“别激动！”顾客眼疾手快，忙扑上去把向阳按着：“大家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话好好说。”
另一边的徐明磊也被几个男生按着，其中一个男生说：“说得对！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向阳和徐明磊不说话，都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了，顾客说：“上课了，一会儿老师该来了，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于是向阳和徐明磊被分别拉回座位上，顾客按着向阳，小声道：“你今天吃炸药了？脾气这么大？人家徐明磊又没惹你，你老跟人家过不去干什么？人家闹归闹，可那是下课时间，老师也管不着吧？”
向阳：“……”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顾客仔细地观察着向阳的脸色：“叶老师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我发现你从他办公室回来就不对劲了，是不是挨骂了？”
向阳闷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我就是看徐明磊不爽，一天天就知道去招惹女生，死娘娘腔！”
顾客：“……”
交头接耳间，老师进教室了，值日生喊起立问好，这边两人闭嘴了。
一节课的时间不长不短，但足以让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淡化。
虽然没到冰释前嫌的地步，但到底没有剑拔弩张，预备打一架的架势了。
不过这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向阳是越看徐明磊越不爽，当然，徐明磊对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向阳无论什么时候，基本上每次往那个位置瞥，就能看见徐明磊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慕明每次都被他挤到墙上贴着。
他靠墙的位置是右手边，被挤得连手都施展不开，写作业只能曲着手写，向阳看着都难受，当然也更因为慕明的窝囊而生气。
他怎么都没想明白，慕明怎么会这么窝囊，这都不生气，也不知道反抗。
更想不明白的是，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慕明是这么一个窝囊废！
然而气归气，作为当事人的慕明都没有表态，向阳一个旁观者，自然不能去管这个闲事，只得继续生闷气，于是看徐明磊就更不爽了。
向阳不是个内敛的人，他这样的人，无论是性情还是情绪一般都表现在脸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连顾客都看出来他有多讨厌徐明磊了。
“别看了！上课了！”顾客坐在椅子上，看着向阳：“不是我说，徐明磊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你至于用这种被抢了老婆似的仇恨眼神看他吗？”
向阳被顾客一噎，半天说不上话来，只得悻悻地转移视线，顾客向来不是个会看人眼色的东西，说：“我说兄弟，他不就跟你吵了一架吗？你不至于生这么久的气吧？”
向阳：“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顾客：“那你为什么死盯着他不放？”
“因为他欺软怕硬，”向阳说：“看他不爽。”
“不至于吧？”顾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跟徐明磊做过同桌，那小子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也没到欺软怕硬的地步：“那小子虽然喜欢招惹女生，很讨人厌，但怎么说不像那种欺软怕硬的人啊。”
向阳没争论，抬了抬下巴，示意顾客看。
顾客看了眼，徐明磊坐在位置上，正满脸红光地跟蒋天悦说话：“我觉得挺正常的啊，他欺负谁了？”
向阳又示意他看慕明，顾客又看了眼慕明：“挺正常啊，有什么问题吗？”
向阳惊讶地看着顾客：“你是什么时候瞎的？他把慕明挤得都贴在墙上了你愣是看不见，还觉得正常？”
顾客：“……”
顾客说：“两个人坐一起，有时候占的位置宽一点窄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向阳：“慕明被他挤得写字那手都伸不开了，你管这叫一点儿？！”
“不是我说，大哥，”顾客简直难以理解向阳生气的点：“不管他占得宽还是窄，那都是他们的事啊，你瞎操什么心？再说，人家慕明那当事人都没说话呢，你生的哪门子气？”
向阳：“……”
向阳被顾客这么一噎，说不出话来了。
对啊！
我生什么气？！
关我屁事啊？！
顾客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不可言说的贱样凑到向阳面前：“哎，我说……你该不会还喜欢他吧？兄弟！他是男的啊！”
向阳白了顾客一眼：“我只是看徐明磊欺负人不爽而已，上帝，你越来越龌龊了，我觉得你应该叫魔鬼，不应该叫上帝。”
顾客脸皮极厚，半点不生气，摆手道：“唉，你太客气了，大家彼此彼此，毕竟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嘛。”
俗话说得好，男人靠得住猪都会上树，向阳还没成年，严格来说还不算是男人，但他已经有了大部分男人靠不住的潜质。
继叶庭云让向阳帮助慕明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来可以说是毫无成效，当然，他不知道向阳其实压根就没管过慕明这事。
下星期就是家长会了，叶庭云经过思考，决定到时候跟慕怀清聊聊慕明的事。
家长会这天，叶庭云开完家长会，单独留下了慕怀清，把慕怀清请到办公室。
“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慕明的事。”叶庭云给慕怀清泡了杯茶，慕怀清接过茶杯道谢，礼貌道：“叶老师，慕明给您造成麻烦了吗？”
“不，”叶庭云说：“慕明很聪明，学习也很好，各科老师都很喜欢他。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说点别的事。”
慕怀清微颔首：“老师，您请说。”
“慕明他在学校里几乎不跟同学接触，”叶庭云思忖片刻，说：“他完全没办法融入到这个集体里面，一直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这或许跟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有关……对不起，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我明白，”慕怀清说：“老师不用往心里去。”
叶庭云松了口气：“慕明他从小就这样吗？是从小就不爱跟人交流，还是他从小就没机会跟人接触？”
慕怀清：“他小时候我太忙了，兼顾不上他，很多时候为了上班不得不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他整个幼儿时期，几乎都是一个人。”
“这就解释的通了，”叶庭云说：“幼儿时期是孩子社交与情感发展的关键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会在跟人接触的过程中开始理解他人的情绪，并且在跟人接触的过程中学会分享、合作以及解决矛盾冲突。
是建立自我认知和安全感，为形成良好的性格、社交能力和情绪管理能力奠定基础的关键期。
而慕明他长时间一个人独处，幼儿时期没有充分的社交时间和学习条件，就导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说简单点，就是不会社交，不会交朋友，他完全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别人相处……”
慕怀清：“需要我带他去看医生吗？”
叶庭云话说到一半，被慕怀清打断，忙道：“不，不需要，慕明只是不会跟人相处而已，他心理上完全没有问题。何况他现在还小，小孩子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是最强的，我们只需要耐心一点，多给他点时间，同时鼓励他去交朋友就行了。”
慕怀清：“那我该怎么做？”
叶庭云：“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抽出时间多陪陪他，多跟他说说话，同时鼓励他主动去交朋友，去跟别的小孩玩，慢慢地会有所改变的。”
慕怀清听了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慕怀清开完家长会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慕明正在书房看书，听见开门声响，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他踌躇片刻，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慕怀清进屋，按亮客厅的开关，一眼看见了站在书房门口的慕明。
母子俩一个站在客厅，一个站在书房门口，谁都没有更进一步，相隔不过数米，彼此之间却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慕怀清神色淡淡的，眼睛里泛着根深蒂固的冷意，一成不变冷漠的目光像一块生锈的铁片，一如既往的锈迹斑斑。
“不要给我添麻烦。”慕怀清没再看慕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