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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哦哦,不然呢 这道声音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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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声音太熟悉,安之恒每天都会听到,此刻他完全被钉在原地,在脑海里搜刮一百种可能。
用尽力气掰下对方按在自己下半张脸上的手,黑暗里他的眼睛明亮,安之恒微微换气,犹豫地发出颤抖的声音:“桂以泽,是你么?”
对方不说话,不知道是在平复心率还是单纯不愿回答,安之恒摸索着大灯开关,“啪”地一声按开,那张并不柔和的面庞映入眼帘,此刻双颊还带着绯红。
地铁上、车站旁,两面之缘、似曾相识的男人此刻出现在自己家,这种怪异的熟悉感并没有得到解释,但安之恒傻傻地愣住,冥冥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害怕、紧张、慌乱尽数消失,安之恒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摸上桂以泽的侧脸,喃喃道:“是你......”
不顾自己还被人顶/着,安之恒一下失了神,桂以泽好烫,让他好混乱。
桂以泽比他高很多,此时弓起脊背,把额头贴上安之恒的肩膀,头发蹭着安之恒柔软的脸颊。
安之恒没有推开他,只是对着家里熟悉的摆设发呆,眼神不知道聚焦在哪里。
“你是桂以泽,对不对?你会变成人。”近乎笃定的语气,安之恒对着他的耳朵说话。
肩上的重量明显,桂以泽简短地“嗯”了一声,贪婪地汲取对方的温度与味道,好想要把所有触觉都吸入身体,也传递着自己克制又浓烈的感情。
此时房间里安静如针,他们只听得到对方的心跳。
两个人都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过了很久桂以泽才克制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安之恒,今天把卧室留给我好不好?我......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安之恒觉得他很反常,但是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喂你吃了胡萝卜、玉米、牛奶、海鱼,唔......还有猪皮。”
......罪魁祸首浮出水面,桂以泽没有等他应承就想离开,安之恒却一把捉住他的手腕:“......你到底怎么了?”
安之恒的动作很轻,桂以泽轻轻就可以挣开。但他任着安之恒松松把自己还住,感受对方的肌肤体温,每一个字都用力但委婉:“安之恒,狐狸会有发/情/期。”
安之恒垂下眼眸,桂以泽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好热,所有东西都要在他眼里化掉。
松了手,安之恒先回卧室拿衣服被子,桂以泽倚在门边看他动作,不知对方已经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桂以泽,那要怎么做你才会好一点?”
咬到后槽牙都颤抖,他强硬地关上门,只在门缝留下一句:“你现在离我远一点。”
安之恒有些失落,因为听习惯了桂以泽对自己撒娇,和此时的疏离对比太明显。先拖着步子去洗了澡,呆滞地坐上沙发,他仍然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狐狸真的可以化人形,两面之缘的男人真的是桂以泽,自己真的一直在和别人同居......
......所有事情都有说不清道不明,又千丝万缕的联系,安之恒无法串联起来。室内温度低,他控制不住地哆嗦,所有事物都在他眼睛里虚化,只有影绰的轮廓。
小时候父母工作太忙,送他去托管班,再大一点就住校。疏离于热闹的人群之外,好像自己并不是大家眼中的正常人。
很少很少事情可以让他的内心有所波澜,被布置了工作就深呼一口气,完成之后回家就好;毕业的时候一群人相拥哭泣,他不明白,只觉得只是要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而已,不足忧心;父母因为疾病双双去世,他跪在墓前,叹息终究躲不过生老病死。
世人觉得疯狂出格的事情他只觉得新奇好玩,就像读书的时候跑出去淋了一场大雨,虽然最后发烧躺了两天;休学一年,用双脚丈量世界;肾脏成功匹配到一个陌生人,他自愿捐献出去;遇到会讲话、化人形的狐狸,或许只有他愿意收养......
冷漠、自我,不需要在意任何人,这是他对自己的所有评价。
可是很多事情在遇到桂以泽之后就改变了。雪狐翻乱衣柜,他觉得生气;收拾了碎在地上的酱油和玻璃渣,他觉得开心安慰;被自己逼着离开,他觉得难过伤心......
桂以泽好像很喜欢接纳自己的所有情绪,无论喜乐伤悲。
如果可以,他想收回所有要赶走雪狐的话,也不想听桂以泽说离他远一点。
......唔,还好桂以泽可以化人形,不然他是真的觉得要疯掉了。
发梢还在滴水,安之恒来不及擦干,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卧室门口,轻轻叩响了门。
不知道桂以泽在干什么,过了很久他才开启窄窄门缝,安之恒不想说话,推开门挤了进去。
不由分说,安之恒踮脚抱住桂以泽,黑暗中两人相拥,只有内心里无声的叹息。
“出去,你出去......”桂以泽圈着安之恒的手臂忽地松开,他把眼前的人推开一些,摇摆着头。
安之恒没有任何感情经历,但隐隐感觉这个时候要做些什么才好。于是他摸索着桂以泽的脸庞,锁定嘴唇之后轻轻贴上去,一触即分,声音里还带着柔情:“我要和你一起。”
欲望难控,桂以泽抬起安之恒的下巴,动作并不轻柔,他俯下身,学着安之恒靠上去亲吻,但粗鲁地咬破对方嘴唇:“安之恒,你说什么?”
唇舌相贴,安之恒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只是接吻就已经让人意/乱/情/迷,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呆呆地朝上看着桂以泽重复道:“唔......我要和你一起。”
然后他舔走嘴唇上的血珠,报复般地咬回去。
情/欲充斥着房间,此刻安之恒的话语和动作就像火焰,点燃了桂以泽的所有隐忍引线,他把人掂着抱起,安之恒惊呼一声,两条腿缠/上他的腰。
“安之恒,我是谁?”一下一下地吮/吸嘴唇,桂以泽缱绻地呢喃,两人鼻尖相贴,该是激烈的气氛,此刻却好像只有纯情。
“桂以泽......桂以泽......”安之恒已经陷入混沌之中,奇怪,他心想。应该是自己要问发烧的狐狸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吧,为什么还要接受盘问?
“不是这个!”桂以泽的尾音有些急促,安之恒觉得有点不耐烦了,觉得再亲下去会因为缺氧而晕倒,于是他偏过头,痴痴伏在桂以泽的肩膀。
......真讨厌,不会哄人就算了,还一定要讨一声名字。安之恒在肩头微微喘/息,虽然在内心腹诽,但认真地思考出一个答案:“唔......小梨。”
一秒停顿之后安之恒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又感觉自己像一块点心被剥/开,但他用尽力气推开一些眼前的人,轻声问道:“桂以泽,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身上的人还有理智,不至于充耳不闻,桂以泽咬了一下他的锁骨,模糊地发出音节:“之恒,之恒......”
安之恒此时心满意足,任着他去,只是在模糊之间听到一声别的名字,但他没有力气去追究。太烫了,太烫了......哪里都太烫了。
躺倒在床/上,安之恒被磨得受不了,用手背捂着嘴巴,不好意思叫、声,又偷偷抹掉一点眼泪。
桂以泽看见之后与他十指相扣,一切表情都面对面暴露在对方眼中,安之恒觉得自己应该很凌乱狼狈,一双眼睛含着水,咬着嘴唇承受。
现在他觉得不是自己疯了,是桂以泽疯了,一个晚上不知道有多少次,自己求饶反而迎来更恶劣的、、,说些假意威胁的话又被对方啃咬。
失去记忆之前,安之恒绝望地思索,明天还是把雪狐赶出家门好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一些在被褥,或许有生物钟的原因,安之恒迷迷糊糊地慢慢张开眼睛,适应房间内并不亮堂的光线。
手压在枕头下,此时被窝里温暖舒适,除却身、有一点异样的感觉,以及背后有人对他耳朵喷薄气息,一切都很熟悉舒服。
昨晚的桩桩件件如潮水涌现,安之恒顾不上脸红,瞬间明白身、是为什么异样,于是抬手肘击身后的人:“出去......你出去!!”
桂以泽顺承地接受,但还是把人牢牢圈在怀里,和安之恒咬耳朵:“老婆,再来一次好不好?”
听到称呼时安之恒感觉大脑里所有理智之线瞬间崩断了,也没思考这个无理的问题,扭过头瞪大眼睛:“你叫我什么!?”
桂以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像安之恒平时给自己顺毛那样,一下一下抚摸对方的肚皮,又用头发蹭他的脖颈:“老婆。”
安之恒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确实过得稀里糊涂,做什么决定都相对比较随便,但这声称呼还是烧得他心发烫,而且他还有太多事情想问桂以泽。
见怀里的人迟迟不回应,桂以泽低低地补充:“我们狐狸一生只爱一个的,所以我只叫你老婆。”
哦哦,不然呢!?安之恒一时被打动,但是还有几分清醒。要是敢这样叫别人,以后就再也不要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