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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画只小狐狸吧 放年假,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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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年假,北京城近乎空了一半又来了一半。路上虽然张灯结彩,出名巷弄还是人声鼎沸,但安之恒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灰扑扑的天气和建筑,觉得有些沉闷悲凉。
衣物摩擦皮肤,安之恒朝下看去,是雪狐在蹭他裤脚。把狐狸捞进怀里抱起,安之恒轻声问道:“桂以泽,你们雪狐过不过新年的?”
野生动物的生活跟随季节和太阳走,以安之恒的常识来分析,应该是不过的。但是狐狸都能变成人了,他又觉得再发生什么都不出奇。
“不过,但是我怎么感觉你也不过?”
安之恒抿了抿嘴唇,如实回答:“我家就剩我一个人了,过不过都无所谓吧。”
桂以泽想说些什么,两人的对话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攀上安之恒肩膀,他们一起来到门口。
安之恒先透过猫眼看清来人,是年逾古稀的房东爷爷。解开疑惑,他按下门把手,老人有些沙哑但饱满的声音率先响起:“之恒啊,今年过年又不回家吧?我们包了点饺子,三十了你自己煮着吃!”
“哎哟,这是你说的那只小狐狸吧?真招人稀罕!”说着他伸手放到雪狐嘴巴下面,轻轻挠了挠他下巴。
桂以泽感觉安之恒对眼前的老者比较亲切,虽然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还没有说,但整个人都比较放松。于是桂以泽也接受着老人的爱抚,眯上眼睛享受,毛发时不时擦过安之恒的耳垂。
安之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因为他前几年推拒着,最后还是会被劝着收下。老头老太太是北京本地人,小孩和外孙都在国外,一年到头才回一次家,对自己很照顾。有过窘迫的时候,也没催着要房租。
感念这份善意,安之恒再三道谢之后目送他离开,踩着拖鞋回到厨房,把饺子放入冷藏区。
思绪回到刚才的话题,安之恒侧过头接着问:“那你们过不过生日?”
“不过,因为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出生。”
安之恒了然,没什么精神地瘫回沙发上,随后喃喃道:“我也不过。”
桂以泽趴上他胸膛,伸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对方下巴,有些疑惑:“为什么?人类就是要过生日的。”
“吃蛋糕吹蜡烛而已,我没有那么多愿望要许,而且小时候父母很忙,基本都没有人记得。”
微微蹙眉,桂以泽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安之恒没有失望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讲一件平常事情,他换了方向追问:“安之恒,你这一......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安之恒好像是真的不记得了,呆呆地沉思一会儿才说:“在夏至日,白昼时间全年最长的那一天。”
他是故意的,因为雪狐应该不会知道夏至日是哪一天。如果说了具体的日期,桂以泽未来大概会想办法为他庆祝,负担太重,他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不想探讨这个话题,安之恒下了新命令:“桂以泽,你晚上变成人吃饭吧。”
桂以泽除了在床/上,对他的命令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房东包的饺子会放很多葱和姜,我不喜欢,今晚全下了给你吃。”
前几年他会在夜晚把饺子拎给小区里回收站的爷爷奶奶,因为实在对刺激口感接受无能,丢掉也是浪费。
桂以泽瞬间化人,安之恒觉得身上重量骤增,反抗着要推他下去,结果雪狐纠缠个没完没了:“老婆,那你喜欢我狐狸时候还是人时候?”
“狐狸时候......唔唔...你放开......”
“......人时候!唔......”
压着压着就变成了两个人在沙发乱作一团,桂以泽不听到满意答案不罢休,继续对身/下人作/乱。
喘/息间隙,安之恒被蹭得痒,笑着小声喊道:“都喜欢......都喜欢!桂以泽你松手!”
扶着人坐正,桂以泽又亲一大口才分开,安之恒懒散惯了,软绵绵躺/倒在他大腿。
怕桂以泽在家里无聊,安之恒还买了游戏卡带和手柄,但是对方并不感冒,一有时间不管人形还是狐形总是喜欢跑出去玩。
冬日午后惬意,安之恒慢慢阖上眼睛,蜷着身体睡着。桂以泽柜子上随便摸了一本书,靠着软垫阅读。一时间屋子里只有沙沙翻书声,还有斜斜一抹阳光照进,温暖一对眷侣,两人角色互换,平日里都是雪狐枕在安之恒腿侧。
睡意浅,安之恒没多久就醒来,破旧书皮先映入眼帘。......是很久之前笔友送他的旧书,《暧昧的历程——中/国古代同/性/恋史》。
这本书是当年笔友调侃他才送的,桂以泽感受到他轻微的动作,把书移开一点,两个人的视线正着。
“老婆,我们正行分桃之欢、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你是我的相/公、小官,我是你的俊/仆、卯/生......”
......这些话听着臊/得慌,在安之恒的记忆里没几个正经词汇,也不知道桂以泽看懂了多少,他笑着问:“哦,你俊在哪?”
桂以泽有点炸毛了:“我还不俊!?那个医生就俊了!?”
安之恒伸展一下身体,顺着他往下说:“哦,那你是哪门子的仆?都是我伺候你。”
桂以泽觉得很有道理,跟着安之恒来到厨房,插科打诨:“你们人类是不是喜欢主/仆关系?你当主,我当仆,最好还能扇我一巴掌。”
......桂以泽对人类术语的学习只有一半,安之恒忍着笑意,遂了他的愿,轻轻往他嘴巴上打了一下:“别说了!”
桂以泽捉了他的手连连点头,在安之恒抽手之前还舔/了一下他掌心。
进到厨房下饺子,接了水等烧开,安之恒发觉桂以泽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仿佛还能看见大尾巴左右摇摆。
“......你在客厅等我就行了。我们今天早点吃饭,晚上带你出去逛庙会。”安之恒觉得对方实在太黏人,望着他淡淡说道。
“我要和你学做饭,以后你下班回家了就可以直接吃!”桂以泽的心愿简单,执意想在生活上转换主/仆关系,好好伺候安之恒。
有一堵人形墙在身后,安之恒稳稳靠着,详细介绍起油盐酱醋,用大漏勺捞起漂浮的白菜猪肉饺,就着开水又下了一把面条。
端了一碗一盘上桌,桂以泽席卷完三十个饺子的时候,发现安之恒脸颊鼓成一团,还在低头慢慢挑着一小口面。
咬断最后一口,安之恒觉得今天食欲一般,自然地把瓷碗推向桂以泽。抽纸巾擦嘴的功夫,桂以泽已经在喝面汤了。
“......你很饿啊?”早知道再给你下二十个。
“不啊,但是顺便就吃了。”咕咚咕咚咽下清淡的面汤,瓷碗里只剩一点点油沫。安之恒看着桂以泽收拾了碗筷去洗碗,偷偷在手机上下单了人类慢食碗。
......就这样狼吞虎咽,胃迟早都要出问题!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桂以泽扔了,必须要他妥协。安之恒抱着决心去卧室换衣服,给桂以泽也找了一套。
“你就用人形出去吧,庙会人多,怕你走丢不见了。”洗碗工进门时只看见衣摆从安之恒胸膛下落,对方理了下领子,仰头对桂以泽示意。
天色尚未全黑,正是漂亮的宝蓝色。毛呢大衣裹紧自己,桂以泽不怕冷,只穿了单薄的风衣,被寒风吹得飘起,但看起来帅气有型。
两个人在暮色蓝天下漫步,看街灯流光溢彩,感北风烈烈。下垂的手因为步伐而晃动摩擦,最终渐渐十指相扣,心也近距离相贴。路过咖啡店,安之恒去要了一杯热牛奶,左手握杯,右手被桂以泽牵着,暖流从两手涌向心房。
行人匆匆,没有时间猜测他们的动作与关系,安之恒望到年休而闭店的商铺,觉得神奇又美好。
在两个月以前,他觉得两个人在街上散步是很浪费时间的事情。因为不可避免地要调整步子,大概率要听对方讲述烦恼,身体和精神都会很累。但是今天都没有,桂以泽牵着自己慢慢走,一路上很安静,好像只要在身旁就已经足够。
桂以泽的视线停留在他白皙柔和的侧脸,昏黄灯光给他染上一层静谧。轻轻挠了挠他手背,安之恒才回过神,迈了步子继续向前。
到庙会的时候热闹已经接近尾声,灯笼上的灯谜被摘得差不多,摊贩们也陆续收拾着东西。但街巷之间串联的小灯、古树上挂着的灯笼还亮堂,红黄相间,缀在夜空中,又触手可及。
角落里只有卖糖画的奶奶还坐着,正给眼前的小孩画大熊猫,汤勺里乘着热糖,从勾勒轮廓到填充细节,手艺人控制着力度时快时慢,线条粗细不一,最后真真画出一只憨态熊猫。
小屁孩握着木棍,连声谢谢都没说就欢快跑走,奶奶不计较,乐呵呵地对眼前二人问道:“您要个什么玩意儿?”
桂以泽看向安之恒,安之恒盯着作画用的金属板,抬眼回答:“画只小狐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