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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天之期 第三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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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的第三天,终于来了。
慕清辞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
她没有去想昨晚睡没睡着,没有去想今天会不会死。她只是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站在院子里。
早晨的空气有点凉,带着泥土和花的味道。她深深吸了一口。
阿鸾端着水盆进来,看见她站在那儿,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起这么早?”
“阿鸾。”慕清辞转过身,“今天,我要去御花园。”
阿鸾的脸瞬间白了。
但她没劝。上一次小姐说要去御花园,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好像都不一样了。
“奴婢陪您去。”
“不用。”慕清辞接过水盆,“你在这儿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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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花开得正好。
慕清辞没走近,只是在远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透过花枝的缝隙看过去。
亭子里坐着几个人。
萧锦瑟穿着那身鹅黄的裙子,笑得像春天的太阳。旁边还有几个贵女,都围着她说话。
萧清砚站在亭外,背对着她们,看着远处的湖面。
他的背影很直,很冷,像一杆立在风里的竹子。
萧锦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笑着说了什么。阳光落在她脸上,明媚得像画。
萧清砚侧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把头转回去了。
就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温度都没有。
慕清辞忽然就看懂了。
不是萧锦瑟不够好,是她的好,太“干净”了。干净到让萧清砚觉得刺眼。干净到让他觉得,她根本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要的不是阳光。
是有人愿意走进他的黑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慕清辞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决定。
她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沿着小径,一步一步走向那座亭子。
萧锦瑟先看见了她。
“咦?是慕姑娘?”
萧清砚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眯起——那眼神像是在问:你怎么来了?
慕清辞走过去,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行礼。
“民女见过殿下,见过郡主。”
萧锦瑟笑着说:“慕姑娘也来赏花?今天天气可真好,要不要一起……”
“我有几句话想和殿下说。”慕清辞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稳。
萧锦瑟愣了愣,看看她,又看看萧清砚,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萧清砚看着她,没说话。
旁边的贵女们交换着眼神,空气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慕清辞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几息,萧清砚开口:“你们先退下。”
萧锦瑟咬了咬嘴唇,还是笑着:“那我们先去那边转转,殿下慢慢聊。”
她带着贵女们走了。
亭子前只剩下慕清辞和萧清砚两个人。
阳光很好,风很轻,花在开。
但慕清辞只觉得冷。
“说吧。”萧清砚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慕清辞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接下来这句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原著里没有,她没有任何参考。这是她临时起意,自己写下的答案。
但她还是说了。
“殿下不需要阳光。”她说,“殿下需要的是有人愿意走进黑暗,而不是站在光里向您招手。”
萧清砚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和昨天不一样。昨天的目光是冷的,像刀。今天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像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慕清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她没躲。
“我知道我可能说错了。”她垂下眼,“殿下要罚就罚吧。”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她听见他说:“抬头。”
她抬起头。
萧清砚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不是怀疑,而是别的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需要什么?”
慕清辞的心砰砰跳。
她不能说“我看过原著”,不能说“我算出来的”。她只能说实话——那个她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的实话。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那天去清音阁赔罪,从院门走到书房,一共三十七步。每一步,我都觉得自己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后来我想,殿下这些年,是不是每天都在走这样的路?”
萧清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很久,很久。
久到慕清辞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昨天不一样——不是那种好看的、但不达眼底的笑。是真的笑,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慕清辞。”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慕清辞愣住了。
萧清砚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来清音阁。”
然后他走了。
慕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玄色的身影消失在花丛深处。
风轻轻吹过,花瓣落在她肩上。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萧锦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慕姑娘,你和殿下……说了什么?”
慕清辞转过身,看见萧锦瑟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没什么。”她说,“只是请安。”
萧锦瑟看着她,眼神复杂。
慕清辞没再说话,行了礼,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的脚步有些飘。
她想起萧清砚最后那个笑容,想起他说“明天,来清音阁”。
那是什么意思?
是测试通过了?还是新的测试开始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原著里,今天她该死。
可是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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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阿鸾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她就跑过来,上下打量:“小姐!您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殿下有没有为难您?”
慕清辞摇摇头,走进屋,坐下。
阿鸾跟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慕清辞看着窗外那株海棠,轻声说:“阿鸾,我今天说了一句话,原著里没有的。”
阿鸾没听懂:“什么原著?”
慕清辞没解释。
她只是看着窗外。
远处,清音阁的方向,有灯火亮起。
她忽然有些害怕。
如果她开始用自己的话回答他,那她还是那个“清醒的表演者”吗?
她还能分得清,哪些是演,哪些是真吗?
窗外,夜色渐渐浓了。
她看着远处那一点灯火,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