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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雪中送炭还是隔岸观火? 那年她只有 ...

  •   那年她只有十九岁。

      在全国冠军赛及世锦选拔赛的跑道上,她作为积分排名第一的选手,根本没有任何悬念,在万众瞩目下像风一样冲刺……

      她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充满天赋的专业能力,以及傲慢毒舌的处事风格,一直让人觉得她是一个眼里除了终点线,别的什么对她都没有影响的怪胎。

      然后…莫名其妙的“意外”导致冲刺视频的模糊,还有那个说不清的“兴奋剂”诬陷…

      那些平时冲着她能拿成绩,态度还算和蔼可亲的领导,瞬间变了的脸色。

      而一直以来被她碾压的对手们,那怀疑的目光,避之不及的态度则更是变本加厉得仿佛刻意演练过一般…

      那一年,她申诉无门,孤立无援,就像一只被无形大手轻易捏碎的蚂蚁。

      她似乎是在被权势碾压、被冤枉,却无力反抗的绝望和愤怒中,选择了退役。

      一代天才陨落,出师未捷。

      她骨子里痛恨所有仗势欺人!痛恨所有不公!

      可似乎没有人记得,也是那一年,体育总局内部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查出了建国以来最大的体育系统贪腐案。

      …………………………………………………………

      如今。赵明远就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玩弄权势,伪造证据,试图将沈砚踩下去!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恶心和愤怒的感觉涌上秦书心头。

      让她几乎窒息。

      如果当年她的愤怒来源于不能坐视体育的不公,如今的愤怒来源什么?

      沈砚?这个女人有这么重要吗?目前为止,她们好像连朋友都不算!

      而谁又见过她们这种见面不到十分钟,就恨不得互相撕巴起来的合作伙伴?

      她烦躁地抓起旁边的运动水壶,一口气灌下半壶凉水,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她需要找人说话。不然她要炸了。

      她跑回办公室,掏出手机,手指划过通讯录,略过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名字,直接拨通了发小周知夏的号码,说不定这个著名的心理学大神能帮上忙。

      电话响到快要自动挂断了才被及时接通,那边传来周知夏温柔又带着理性的声音:“喂…书书?怎么了?刚刚我在里面督导研究生的小组讨论…”

      “知夏!”秦书的声音又急又冲,像倒豆子一样,不管不顾地把星瀚董事会的事情、赵明远的发难、自己的烦躁和犹豫全都吼了出来,“…你说!我是不是就该这样看着?让赵明远那种人渣得逞?!还是主动帮帮沈砚?我知道,她那么厉害,肯定也不用我帮,而且她那么讨厌!但那个姓赵的更不是东西!我…”

      她吼了半天,才发现电话那头异常沉默。

      “知夏?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周知夏轻轻吸气的声音,她的声音变得清醒而冷静,带着心理咨询师特有的穿透力:“书书,你在生气。不只是气赵明远,更气…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吗?”

      秦书呼吸一窒。

      “那种…被强大的、不公的力量扼住喉咙,无力反抗的感觉。”周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秦书愤怒的外壳,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内核,“当年在国家队,你亲身经历了那些无助和无可奈何的放弃。现在,你看到沈总可能面临类似的困境。所以,你坐不住了是吗?”

      秦书握着手机,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书书,”周知夏的声音更加柔和,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你不只是想帮沈总。而是,你依然还是那个看到孤立无援、违规不公,就会怒不可遏,敢想敢干,愿意承担,一身正气的书书呀。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轰——!

      周知夏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秦书脑中所有的迷雾和挣扎!

      是了!

      就是这样!

      她不是在帮沈砚!她是在跟赵明远那种仗势欺人的王八蛋过不去!!

      可周知夏读到信息更多,所以她想继续深入些:“鉴于你的情绪和行为似乎超越了该有的正常状态,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可能,你对沈总……”

      “我知道了!”秦书猛地吼了一嗓子,她根本就没听清周知夏后面说了什么就打断了她,差点震破对方的耳膜。

      去他妈的冷战!去他妈的旧怨!

      跟赵明远那种心术不正,恶心油腻的货色比起来,沈砚那点算计和毒舌,简直就是“光明磊落”!

      一股豁然开朗的、带着强烈战意的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所有的犹豫和挣扎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谢了知夏!回头请你吃饭!”

      她不等周知夏回应,直接挂了电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像两把磨利了的刀。

      她再次掏出手机,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找到那个名字。

      按下了拨号键之前,她还顺手修改了备注,把括号里的‘忽悠狂魔’快速删除只留下了‘沈砚’二字。

      电话响了四五声,接通了。

      那边没有说话,只有一片沉默,以及极其轻微的、压抑着的呼吸声。

      不知道为什么,秦书脑子里出现了她想象中沈砚此刻的样子——一定是绷着脸,强装着镇定,正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办公室里,面对着巨大的压力。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声音一如既往的又冲又硬,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仿佛打这个电话是对方欠她的:

      “喂!姓沈的!你是不是在办公室里?周围没人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顿了一下。

      秦书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像发射连珠炮一样,语速飞快,直截了当:

      “听说赵明远那个斯文败类联合一帮龟孙子在董事会上给你演莫须有,穿小鞋?是为了要罢免你?”

      “……”电话那头依旧还是沉默,但秦书就是能感觉到那沉默下的紧绷。

      “你少他妈跟我装死!这事是不是真的?!”秦书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句。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沈砚的声音。她的声音有听得出来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依旧努力维持着冷静和疏离:“…秦老板的消息很灵通。不过,这是星瀚的内部事务,很复杂…不劳你费心。”

      “你是哪个牌子的塑料袋?这个时候还这么能装?费心?老子才没空费心你那些破事!”秦书嗤笑一声,语气冲得像要打架,“我就是看不惯赵明远那种下三滥的玩意儿耍阴招得逞!恶心!”

      接着她好像又突然找到了一个更合理的理由快速补充到:“而且他骚扰我女教练的仇我还没报呢!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那个女教练自己也不愿意闹大了。我也不好说啥…这次就一起吧?干他!”

      沈砚的继续沉默,又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程度提升了一个层次。

      秦书似乎脸面挂不住似的顿了顿,像是极其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喂!你就说!需不需要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沈砚在思考,不,不是思考,是下注……

      这段沉默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声音干扰,真的长到秦书几乎以为信号断了,或者沈砚已经把电话挂了。

      就在秦书忍不住要再次开口骂人的时候,沈砚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讶异:“刚刚…你…问什么?”

      秦书能想象出沈砚此刻脸上那副罕见的不再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快意,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不会是怂到耳朵都聋了?需要我重复一遍?姓赵的搞你,要不要帮忙?虽然老子看你也不顺眼,但更恶心那种有油腻好色,无中生有,背后捅刀的鼠辈!一句话!痛快点!需不需要我?”

      又是那句让沈砚心头狂震的话“需不需要我?”,哗啦!沈砚好像听到了什么坍塌的声音从心底传上来…让她沦陷了下去……

      电话里,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沈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疲惫和沙哑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探究的、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松了口气的情绪?

      “你…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你怎么这么费劲?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秦书暴躁地回答,“看他不爽!这个理由够不够?!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拉倒!老子还省事了!”

      “…我要!”沈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

      秦书的心狂震,这震感带着一股热意一瞬间传到了脚底板,好痒!

      “我需要你给我搜集关于赵明远在‘炼·界’所有行为不端的证据。越具体越好。视频、音频,聊天记录、证人…那个被他骚扰过的女教练,请你说服她……并且我向她保证,一定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她的语速很快,仿佛又回到了正常处理工作时候的决绝和高效。

      “行!你等着!”秦书答应得极其干脆,仿佛只是答应去楼下买瓶水,“老子给你挖地三尺也会把那老色鬼的底裤扒出来!”

      她说完,根本不等沈砚回应,直接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电话这头,果然是星瀚总裁办公室。

      沈砚缓缓放下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已结束的通话界面。她确实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窗外已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却照不进她眼底深处的波澜。

      她看着黑掉的屏幕,屏幕上模糊地映出她自己此刻的脸——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一丝残余的疲惫,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极其陌生的情绪,她应该是……

      喜欢上了这个女人,秦书…

      那个动不动就能跟她吵得你死我活、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女人…

      那个脾气火爆、一点就炸、脑子里仿佛只有肌肉的女人…

      会在她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打来这样一通…粗暴又别扭的电话。

      没有试探,甚至没有一句好话。

      只有一句硬邦邦的“需不需要我?”

      可是就是这样一句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交易暗示的话,就让她两次为之怦然心动。

      原来‘怦然心动’这个词对名嘴沈砚而言,仅仅是一个用于修饰的词语,她可以在不同场合用得恰到好处。

      只是内心一直没有如此具体感受过,刚刚她再一次感叹中华文明文字的力量。那种心被重击之后酥麻的钝闷,好像在肋骨间点燃一场无人知晓的烟火的感觉,只能被如此形容。

      还连续两次!仿佛要证明什么,感觉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猜测,秦书会不会…也是喜欢自己的?

      爱情吗?这么不稳定的因素,值得赌吗?

      知人事这些年,她有好几次机会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最终都转身离开了…

      她不想步母亲的后尘,她知道自己是太在乎,是爱情至上的人,一旦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更何况,迄今为止,她没见过一个真正的爱情的赢家。

      输家倒比比皆是……

      于是她干脆不上桌,不赌。

      可就刚刚,她动摇了,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想上桌的心情。

      直觉好像在告诉她,只要是秦书,她不会输……

      可这世界上,又怎么会存在绝对赢的赌局呢?

      面对命运,本就是输赢难料。何必再自己增加难度呢?

      如果是秦书…

      如果是她们共同面对命运的话

      赢面有没有可能会更大一些呢?

      …………………………

      沈砚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手机边缘。

      脑海中闪过秦书那双好看但好像总是燃烧着冷嘲热讽的眼睛,那副对自己好得别别扭扭的样子,还有刚才电话里那冲得要死、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语气…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睁开时,眼底深处的权衡和迷茫渐渐褪去,重新凝聚起冰冷的、锐利的光芒。

      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赵明远的罗网已然布下。

      至少此刻,她不再是独自一人。

      一个临时、古怪、却足够有力的战略同盟,就在这通充满火药味的电话里,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仓促却牢固地达成了。

      她拿起电话,拨通苏蔓的号码。

      “苏蔓,我们需要调整一下反击策略…”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掌控力。

      只是这一次,冰冷的底色下,多了一丝极微弱的、不同寻常的她自己都不敢深思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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