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说带我去冒险？ 韩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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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运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森白的小夜灯打在靠墙的木架上，一条条一列列，像监狱的栏杆。床脚旁蜷着一道阴影，就着光垂目手中的书，封皮上烫金的标题闪闪发亮：《去势》。
韩运：……
身上火烧火燎的痛反而让他有真实活着的感觉。他尝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自己从头到脚动弹不得，连手都不能随意活动——挂着葡萄糖呢。
废了老大的劲，韩运总算是确定了自己的势没有被去，一颗心落回了腔子里。
韩运没有出声，静静地观察阴影中的小神父。像他这一类人对于视线很敏感，小神父不像是看上去那么老实。
窗外是伦敦永不消散的雾，屋内只有一盏孤灯，将一切照得暧昧不明。
洛文屏息敛声，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此之前，他虽然捧着书，却一直在偷偷观察昏迷中的大佬，所以韩运一醒过来，他就立马注意到并收回自己的视线，假装沉溺书中，没有非分之想。
昏迷的大佬才是好美人，洛文哀怨地想。安静让他脸上所有锐利的线条都柔软下来，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年轻的面庞上竟透露出一种远神的慈悲，像是风雨千年却神圣如初的古神像。
安静的，美丽的，没有生命的，不会离开的，只属于他的。
洛文喜欢美丽的东西，可惜美丽的东西大多难以得到，即使得到了也容易失去。他好像没能拥有过美丽的什么，但此时此刻这个从天而降的美人大佬静静的躺在只有他的空间里，穿着他的衣服，就好像……真的被洛文拥有了一样。
看到韩运醒了，洛文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不舍。
韩运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一时间只有论文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安静得可怕。
“……兰彻斯特。”韩运先打破了这古怪的氛围，“水。”
“哦哦，好。”洛文忙不迭的去倒水，相伴二十年的手脚突然间变得陌生起来，不听使唤了。
他叮叮咚咚地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倒好了一杯水，毕恭毕敬地捧给韩运。
韩运接过来轻轻地呷了一口：“我的枪。”
洛文把白布包裹的两把枪捧上来，韩运掂了掂，收起来。
“让迈肯迅先生来见我。”
洛文：“抱歉，泽恩老师还没有回来。他来了我一定通知他。”
韩运停顿在阴影里足足几秒，迅速地行动起来。他一把扯下了挂着的葡萄糖，站起来环顾一周，冷静地下指令：“给我找衣服。”
洛文茫然失措，没跟上节奏，被坏脾气的大佬薅着领子提起来：“快点。”
“……”洛文蹭蹭蹭地窜回自己的房间，好在只有几步之遥。刚打开衣柜，就看见大佬跟着闪了进来，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韩运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随手挑了几件看上去体面的衣服就穿上了。
好在洛文的衣品拿得出手，绝不磕碜，再加上韩运天生的衣服架子，随便搭都可以直接拉到维多利亚大剧院演歌剧。洛文狗腿地帮他拉平衣角、整理稍微下移的肩线。
韩运回过头，打量了一下小神父：“有印章吧？给我写一份证明。”
洛文：“什么印章？我的私章吗？还是兰彻斯特的……”
“你作为神父的工作印章。”
“哦哦，还没有，但是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佬打断。
“嘘，听话。我说，你写。”
洛文屁颠屁颠地找出纸笔。
“关于伦敦港克洛斯码头产权与经营权的神圣见证……”
洛文奋笔疾书，文艺青年特有的一手清秀俊逸的字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在大佬面前怎么着也能添点彩。
韩运垂着眼，面无表情，根本不在意这个小屁孩在想什么。
“……自本文件签署之日起，该码头一切事务之管理权、裁决权及相应之收益权，皆由卡希埃尔&沃里克先生及其指定之代表全权负责，直至上帝另有其心意昭示……”
“啊？”洛文愣了一下，“卡希埃尔&沃里克是谁？”
韩运眼皮都没有掀一下：“我。难道你不知道？”
洛文嘴比脑子快：“你不是叫，‘韩运’吗？”
洛文中文……很好，发音……也很标准，听到的人往往还会夸上一句……“这鸟叫得挺精神”，偏偏这两个字却说的字正腔圆，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话音刚落洛文就后悔了，想跑，腿没反应过来，白白错失良机。韩运冰凉的手按在他的头顶：“谁告诉你的？”
“呃，我……” 只是这么轻轻的按着，洛文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僵硬了，好像一只被狐狸衔进齿间的小兔子，挣扎不得。
“哦，我的玉牌不是掉了，是被你拿了么？”韩运笑了起来，笑声冰凉凉的。
“呃啊……” 洛文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就是不想交出来，上下扭动着扑腾起来。
“别动。”
冰凉的手向下滑，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像品鉴珠宝一样不动声色挑剔地打量。
被这么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检阅，洛文冷汗都下来了。不知道大佬怎么想的，最后还是放开了他：“年纪不大，心思却不少。喜欢就拿着吧。继续。快点。”
洛文一声不敢吭，继续努力写，只是字有点抖，好在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本见证之效力，高于一切过往之口头承诺及未公证之文书。其真实性，由签署者之生命与灵魂，圣经前共同担保。”
“见证人。好了，签你的名。”
“啊，那……” 洛文有点慌。虽然他已经挂上了神父的名号了，但这么一份正式的文件，他可担不起，“我……”
“你不签？”
“……” 洛文乖巧懂事地签字。
韩运抬手往烛台上一划，苍白的手指裂开一道血口，暗红的液体涌出来。他拉起洛文的手，把血抹上洛文右手拇指，按下一个暗色的指纹，然后不甚在意地抽了张纱布擦了擦手。
小神父没敢抬头，偷偷撩起眼看韩运，心里觉得血迹被擦掉有点可惜。韩运的手修长漂亮，没有血色，此时却沾着血痕。非人的完美，沾染了一点破碎的、属于活物的生动，倒比完美无缺时，更动人心弦。
末了小神父还是忍不住多嘴一句：“我写的这个能有什么用吗？”
“不一定。以防万一。你可以祈祷一下，希望你能有点用。” 韩运倒也没有故弄玄虚，平平静静地答了，“愿意为我走一趟吗？”
洛文犹豫了一下，窥了一眼韩运的脸色：“……我会有危险吗？”
“会，但是你不去更危险。服从我，至少死也不会太痛苦。留下来会有其他人找上门，那个时候谁也说不定。” 韩运倒是坦坦荡荡。
“……那我去。” 洛文从善如流。
“会用枪吗？”
“学过，但不是特别精通。没有实战过。”
“好，可以了。跟我走。”
韩运一边说一边往下走，轻车熟路地往后门去。洛文急急忙忙地套大衣，跟着一路小跑追过去。
到了门口，韩运脚步一顿，低着头说：“你让你的那个朋友，赶紧结束今天的救济。快一点，不要拖泥带水。然后去维多利亚港帮我……帮我买一尊青花瓷，记我账上。报我名字就行。快去快回，我在后门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说带我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