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去怎么打起来了1 克洛斯 ...
-
克洛斯码头。
此时已入夜，油灯在薄雾中晕开几团昏黄的光，勉强照亮码头上的人群。模模糊糊的人影中，那个银发灿若月华，五官漂亮精致的年轻男孩出人意料的身处人群中央。
“签个字而已，神父。”夏伊诺·沃里克转着手中的雕花左轮，“上帝不会怪罪你说实话。”
“上帝见证谎言，不祝福谎言。” 一天一晚粒米未进的老人泽恩，站在六把枪口准星的聚集点上，如是平静说。
血腥味混着河水的咸腥，起重机悬臂上挂着的人影，被风一吹，晃晃荡荡。流下的暗红滴进河里，颜色散去，但黏腻的腥味却郁积不化。
阴影中晃动着更多的眼睛，在粘稠的雾和血腥味里静默。
一个人被铁链倒挂着吊在那里，其中一条铁链从她左肩的弹孔中穿过。长长的头发浸了血，垂挂下来，一道黏腻的黑影。左肩的弹孔已经不再涌血，只是随着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渗出粘稠的暗红。她的下方，木板上的血洼映出头顶那盏摇晃的灯，像一只红色的眼睛凝视着雾夜。
“为什么呢，神父，泽恩，我的神父。”
夏伊诺慢慢走近。他的眼睛很圆，这么瞪大眼睛，稍稍歪着头看人的时候，能给人一种奇异的近乎童稚的天真感，好像真的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你要拒绝我呢？求求你了，签字吧，我的神父啊。然后你可以回你的教堂，继续给妓女和小偷做告解。” 夏伊诺孩童似地请求，“还是说你坚持把他留给你真正喜爱的孩子，比如佩里格林，比如卡希埃尔，对吗？你从来不喜欢我。”
“呃咳……”泽恩呛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沫，无奈地摇头，但没有责怪的神色，“夏伊诺，夏伊诺。我对你的喜爱并不比任何一个孩子少，对其他人的关怀也并不比你多……”
“闭嘴，神圣的骗子。”
夏伊诺用枪口戳了一下吊着的人，让她在空中像秋千一样晃起来，她痛苦地嘶了一声，暗红色的液体又晃下几滴。夏伊诺觉得很有趣似的，笑了一下。
“现在维萨里斯也很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像我一样难受。神父呀，你看她呀。维萨里斯，说话！”
倒悬的维萨里斯因为体位原因翻着白眼，听到夏伊诺的声音，努力挣扎着把眼睛翻过来，看向他“呸”了一声。
“夏伊诺，夏伊诺。” 泽恩痛苦地喃喃，“把她放下来。”
夏伊诺笑起来：“你看你只关心把她放下来。你不关心我为什么把她吊上去。她给卡希埃尔当狗。她也杀了我的人，使我蒙受了很大的损失。我惩戒他是为我的兄弟们以牙还牙。”
“为什么要这样？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爱着你们所有人。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流血，我都会心痛。”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夏伊诺尖叫，“你关心妓女和小偷，你宽恕强盗，你把面包留给卡希埃尔，你教导佩里格林，但是你不爱我。签字！把克洛斯码头给我！否则我就杀了她！”
“我不能。”
夏伊诺生动的笑了起来，他慢慢转向被吊着的维萨里斯。
“你听见了？”他问维萨里斯，语气近乎温柔：“你的神父宁愿你死，也不愿签个字。”
维萨里斯抬起沉重的眼皮，她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出一种大理石质的苍白。
“去你妈的。”她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夏伊诺笑了。他的眼睛圆圆的，脸颊也圆圆的，笑起来可真像个天使。
他举起左轮，没有瞄准维萨里斯，而是对准了维萨里斯头顶那根承重的铁链。
“我不生气。我也不会杀你，”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开枪杀死了你，泽恩会生气的。所以你去死吧。”
“最后一次，父亲。”夏伊诺说，食指扣上扳机，“你愿意偏袒我一次吗，哪怕是被撒旦所胁迫？”
泽恩神父闭上眼睛。他开始背诵诗篇，声音微弱但清晰：“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
枪声炸响。
但不是夏伊诺的枪。
码头入口处，有人一脚踢翻了铁桶。空铁桶在木板上滚动的轰隆声在寂静中像爆炸。
所有人转头。
雾被一只手撕开，韩运闯进灯光范围。
他向前走了两步。夏伊诺的手下同时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着他。但韩运仿佛没看见，径直走到维萨里斯下方的血洼边。
“我亲爱的哥哥。晚上好。”夏伊诺轻轻地笑出来，行了一个王子礼，“放手吧。我想要克洛斯，给我好不好？”
惨白的灯光在两个容貌出众的人脸上投下参差的阴影。没有血缘的兄弟两人遥遥对视。
“放下她。”
三个字。没有提高音量，但码头上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伊诺大笑起来，笑声愉悦，“哥哥，你总是不听别人讲话。”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卡希埃尔？看看你周围。我的人，我的枪，我的码头。”他张开双臂，“你单枪匹马走进来，还他妈的命令我？”
韩运挽起袖子，轻轻松松地展示了一下他没有武器的双手，用那种“这猫叫的挺好”的眼神看着夏伊诺，说：“我看到了你的人，你的枪，但是你的码头在哪里？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码头了。”
夏伊诺一窒。
韩运抽出洛文手写的那一份文书打开，夏伊诺一目十行地扫完了。
“洛文&兰彻斯特是什么东西？”
“他是新到任的神父。父亲只说，需要圣斯科特的证明。我亲爱的弟弟。”
“我不可能承认这个肮脏的东西，我付出比你多，我战功比你高。这个码头只能是我的战利品，你们这群乌鸦，秃鹫，喝我的血、食我的肉的东西。” 做着鬼脸的小天使语气轻松活泼，残忍的天真在黑暗与光明的参差里格外鲜活动人。
“由不得你发小孩子脾气，夏伊诺。”韩运平静地声明，“现在我先行一步，你出局了。”
“我出局了？谁同意了？哥哥你自己吗？你为什么偏偏要抢我的东西？这就是你口中的规矩吗？”
“是你先打破规则的，夏伊诺。约定好按比分成，是你妄想独占。如果你愿意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就可以后退一步，当做这份文书不曾存在。”韩运平静地宣布。
“哈，哈，看到了吗，神父泽恩？你最喜欢的孩子也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呢。”夏伊诺双手抱胸，弯下腰向泽恩大笑，“嗯？现在你开心了吗？”
泽恩：“我没有同意！我没有偏袒，我不存在是否高兴……”
韩运看向泽恩，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先救人。” 韩运无声说。
泽恩愣一下，神色复杂。
夜风浩荡，搅动着江雾。倒吊着的维萨里斯血肉外翻，意识已经恍惚了，晃晃悠悠，像一个破布娃娃，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歪斜着大笑的夏伊诺看起来也并不比她清醒多少，指望他醒悟天方夜谭。
泽恩还在犹豫，而夏伊诺的大笑毫无征兆地止住，然后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我杀了你。”
话音刚落，围着的一圈夏伊诺的手下齐刷刷地抬枪瞄准。
泽恩紧张地开始挨个说服枪手们放下武器与仇恨，韩运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杀了我？你以为你能活着出走出这里？况且，父亲不愿意把他的一切交给你，少了一个我，并不会改变，我亲爱的，夏伊诺。”
夏伊诺面无表情地说：“可是现在你抢走了我的码头。我要杀了你。开枪。”
枪声撕裂夜幕，吊塔上高悬的白炽灯炸成万千碎片，异变惊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去怎么打起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