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怎么打起来了3 夏伊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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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伊诺笑了：“今天晚上没有人听我说话，那我就不说了。”
洛文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就看到菲尔斯脸色一变，迅速扑倒了他。
火光乍现。子弹从他们俩的头顶划过。
这是一瞬间的事情：所有的枪管开始倾泻火药；韩运、泽恩卷着维萨里斯跃下河水；夏伊诺翻身撤回巨大的集装箱后，埋伏在各个角落的手下开始射击；佩里格林在掩护中遁走，保镖中有两人中弹，其余反击；一个保镖用身体盖住菲尔斯和洛文，这个英勇的男人身上爆出数朵血花。
这是一瞬间。
是的，玛利亚的，僵持了一晚上没有动手的小疯子，居然因为他一个局外人动手了。
生命流失的过程中，人脸开始有细微的变化，瞳孔失焦，肌肉抽搐，颜色僵硬……洛文几乎和这个因他而死的男人面贴面，每一处细微的改变都进入他的眼睛。
洛文想闭上眼，但是他一点都控制不了自己的任何一个部位，完完全全地僵死在原地，只能一点一点看着生命从对方的身体里流失。
当洛文从绝望的恐惧中解封时，菲尔斯已经把他拖进了一个集装箱后的死角里，用手帕给他擦脸。
“喀……”洛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菲尔斯的眼镜碎了，干脆摘了下来。他的眼睛是茶色的，自有一种温柔的神色，安抚人心。轻轻说：“别担心，别担心。过去了。”
“他……死了吗？”洛文终于颤抖着说出来。
菲尔斯避而不答：“我们会照顾好每一个为我们付出的人的家人、朋友，负责他们的余生的。”
洛文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去了。黑色的空中火光乱飞，弹壳四溅，而他一动都不想动。
菲尔斯靠着他坐下，轻声说：“还是害怕吗？是我的错，我应该考虑到这样的特殊情况的。夏伊诺从前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也是金色的头发，后来出了意外。所以可能会比较敏感一点。”
洛文不说话。
战局慢慢扭转。有备而来的佩里格林和菲尔斯带的人手足够充足，并不在乎这一时的损耗。拉扯间双方都在耗着，看谁能耗到最后。夏伊诺的地形优势发挥出色，但是佩里格林作为继承更多父亲资产的继承人的雄厚实力渐渐显示出他的威力。
洛文在放空中看到天空泛起痛苦而漠然的淡淡亮色。
正在死去的男人的脸，夏伊诺精致的脸，韩运昳丽的脸，菲尔斯温和淡漠的脸，神父泽恩的脸，圣子慈悲的脸，交替地在洛文眼前晃动、重叠，分不清谁是谁，交融成无法言明的痛苦，不知何来不知何往，堵在心头如火自焚。
洛文被这沉重的、直指良心的拷问逼得无法呼吸，一呼一吸间都是在向上帝哭号。
过了一会，洛文攒够了足够的力气，撑起上
身看向菲尔斯：“他叫什么名字？”
菲尔斯说：“你不必知道。忘了吧。”
“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
“……” 洛文摊回地上，空气从肺里挤出来。
那个不知道信仰何方的战士，倒是比他这个披着神父袍的伪劣神父先得观上帝的面容。
橘色的天光投下来，照得遍地是血色流淌，天地之间，一片粲然。集装箱与起重机切割出长长短短的阴影，藏匿起残留的夜色。银色头发的漂亮天使被反拧胳膊摁在地上，半长的华丽卷发粘上了泥灰，精致可爱打了折扣，于是乖张怪诞的骨头就从这美丽的皮囊里支楞出来，硌得人心慌。
佩里格林从安全的阴影里走过来，抓着夏伊诺的头发狠狠地往后扯，迫使他扬起脸来。那张应该出现在壁画上、天父旁的脸被朝晖照亮，洛文远远地看到，这个落败者居然还在笑，笑得肆意妄为、毫不收敛，眉眼斜睨，既嘲讽了他人，也嘲弄了自己。佩里格林半蹲着与他对视。
太远了，洛文看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佩里格林突然扬起手扇了他一耳光，打得他的脸歪过去，一时没有转回来。但是从夏伊诺身体的震动来看，这个人还在无声地大笑。
夏伊诺被保镖直接提起来塞进车里，其他的四个夏伊诺的心腹也一齐缴了械，被菲尔斯指挥着带走了。夏伊诺手底下的其他人作鸟兽散，一点都看不出刚刚忠心耿耿的样子，溜得无影无踪。佩里格林和韩运两方也都没有足够的心力去清剿。
现在没有人顾得上一个失魂落魄的场外人。年轻人站在原地，脸上还沾着木屑和别人的血。
洛文有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们沉默迅速地行动，人与人之间只有简短的单词，此外只有脚步、重物的摩擦声，短短几分钟就收拾好了现场，新鲜的恶行被掩埋在日光下。
“兰彻斯特，小朋友，你过来。”已经重新带上了一副眼镜的菲尔斯，重新披上了斯文俊雅的皮相。新眼镜是烟色边框的，和他的茶色眼睛很相称，如果两个人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识，洛文想必不吝于表达自己对他的赞美。
洛文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马上又觉得不妥，好像自己怕了他似的，于是前进两步：“如果你是来告诉我那个救了我的英雄的名字，那么我非常感激。”
菲尔斯温和地笑了一下，可惜洛文已经不能被这个笑容安抚了，反而觉得他不怀好意。
“别再纠结这个了，兰彻斯特。过来吧，我想和你谈谈。”
“……那我应该纠结什么呢？”
“来吧，小先生。说真的，我很欣赏你。”
“我叫什么名字？”
菲尔斯被洛文这种关键时候死犟的精神逗笑了，这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很多，接近他这个年龄阶段应该有的活色：“洛文，我当然知道你叫洛文，兰彻斯特。我不告诉你那个英勇的名字，只是不想让你早早地背上十字架，然后困在漫无边际的悔恨和自伤里浑浑噩噩。相信我，我们的战士没有枉死的无名氏，我当然知道每一个跟随我们的人的名字。”
“……” 洛文跟着他往回走，跨过纵横的血污和焦黑的弹痕，绕开翻起、裂开的地砖和卡在其中的弹壳。
车门关上时，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人群散尽，集装箱歪斜，金晃晃的朝阳照在粼粼的河面上，碎得斑斑点点。
车厢里，菲尔斯递给洛文一块手帕：“擦擦脸。”
洛文接过，机械地擦着脸颊。手帕很快染上沉甸甸的暗红色。
“你今晚表现不错。”菲尔斯说，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稳定的语气，“我能看出来你有那种狠劲，我真的很欣赏你。”
“我不狠。” 洛文脱口而出。
菲尔斯笑了：“你站在那儿，看着夏伊诺拿枪指着你，眼睛都没眨一下。除开他的手下，敢和他对视的人不多。你不是不狠，而是还没学会怎么表达狠。但你会学会的。”
“……谢谢你的高看。” 洛文看着窗外回答
“但我不希望我学会这些。我是个神父，我祈祷，我指引，我帮助，仅此而已。你看起来优雅、高贵，有学识，有教养，为什么一定要掺合进那一边的世界？如果我们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认识，那么我会很荣幸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菲尔斯意外地睨了洛文一眼：“哦？你认为我们是在这个晚上认识的吗？”
“难道不是？”
菲尔斯被他的回答逗笑了，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笑了两声：“好吧，但是你和卡西埃尔不也是在这样昏暗的情景里认识的吗？为什么会这么快的选择信任他、帮助他？”
“……这不一样。，”
菲尔斯话音一转：“你是不是觉得卡希埃尔比我们更宽容更慈善？”
洛文：“这没有关联。”
菲尔斯步步紧逼：“我能够看出来你对他明显比对我更有好感。你已经成为了他的人吗？那真的很不容易。据我所知他更亲近那些华人或者混血，毕竟，你知道的。”
“我并不是只能在你们中间选择主人然后对着他摇尾巴的。”
“哦，” 菲尔斯笑了，“当然。你不会‘摇尾巴’，只不过我希望如果你这样的年轻人，不要成为我们的对手。真的，不要太信任你不了解的任何人。我喜欢你，把你当做同类，而他未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怎么打起来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