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何以为我 方礼站在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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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怎么了？连方礼自己也不禁要问。
米迦勒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方礼的意识却已被拽入更深的记忆之海……
刚刚进入试炼房间的时候，他身上的装束就变了，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起来。
“昊天帝君，”H城的土地公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昊天塔作为三界会谈的场地，已经布置完毕。”
师父？方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好，那么会谈文稿准备得如何？”方礼听见“自己”说。
“我”是谁？
前所未有的怀疑充斥在天师的脑海。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股怀疑，遥遥地牵动了恶魔的心脏。
这时，房间里出现了一名斯文俊雅、头戴文冠的男子：“《外交公约》初版已拟成。”
但是昊天没有接话，只是一阵眩晕。
“昊天帝君，你还好吗？”
“无恙。”昊天强撑着继续讨论公约的内容。
“三界初盟”、“天堂”、“地狱”……三位神明对谈了好久，方礼听到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字眼，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他想起李四季说过的话。
这是，1945年吗？
昊天以身为誓奠定了三界初盟，然后陨落的那一年。
“辛苦你们了，那今天先这样吧。”终于，昊天帝君送走了师父和另一位头戴文冠、面容模糊的神明。
他一步一顿地回到蒲团之上，在没有人的时候，不必再遮掩自己的虚弱。
身为正神，下凡人间本就需要代价。
他环顾曾经的住所。
昊天塔为了三界会谈布置的朱红木梁，金龙彩凤。反倒不像自己的房间了。天师的脑海里冒出这句话。
如今，西方神界借凡间代理人之手掀起战争。
东方神界却自顾逍遥。
这些个神明，削尖了脑袋只想更进一步，却忘了灵力的根本，在于人心所向。
他说动了文曲星和佛界的观音，西方神界的天堂与地狱也参与了和盟。
这样一来，剩下的诺斯神界也被迫签订契约。
但是，凡间的和平不是凭借实力的大手一挥就能铸就。
人们还要经历惨痛的生离死别。
而他，晋升道君在即，盛极却也生出衰竭之相。
这次主动参与尘世的事务，不知是福是祸。
源源不断的思虑出现在方礼的脑内，让他又有了一瞬间的走神。
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只白皙的大手缓缓伸向他，却被他扣住了。
“谁？”方礼感觉到帝君声音里暗藏的不悦。
不好。
帝君的手灵力灌注，顺势扼向对方的咽喉。
当昊天睁眼时，方礼才看见，眼前的人是卢克。
他不是在自己的试炼房间吗？
试炼？对，这是一场昊天塔的试炼。
“...地狱的恶灵，天堂早告诫我慎待地狱。没想到，你送上门来。”
等不及方礼多想，帝君全力一握，指尖隐隐传来毁灭的力量。
情急之下，方礼喊出了声：“等等！他是盟友——至少现在是！”’
话音未落，胸口的契约骤然发烫，像是回应他的意志。
好在，卢克的虚影一闪，出现在了五步开外。
只是昊天闷哼一声，感受到了来自胸口的灼热。
随即，帝君掀开了自己的衣襟，看见了契约。
而方礼愣住了。
他好像和昊天帝君对视了一眼。
两个相同的灵魂，隔着地狱的契印遥遥相望。
我是昊天帝君。一瞬间，这段话没由来地刻在了方礼脑子里。
不——我不是。他想反驳，但身体已经不再听他的话。
“哦？不仅能躲开我的神理压制，还能趁机种下咒约？”昊天又一次雷霆出手，“看来，得抓住你搜神了。”
只是这一次，卢克飞快脱身，不见了踪影。
“跑得真快啊...”昊天掐着眉心，坐回蒲团上。
胸口的契约……竟有他自己灵力的烙印。
荒唐，他怎会与恶魔做这等交易？
炽天使、路西法、代表天堂的使者……外界在剧烈地变动。
但是方礼已经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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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褪去。
当方礼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三界和谈的会场。
多少神明觥筹交错，维持着表面的嘘寒问暖。
反倒是路西法，独自霸占着一张桌子，无所事事，也没有人敢靠近。
昊天帝君和恶魔对视了一眼，咒约没有动静。
契约中的气息与眼前这位截然不同——眼前的路西法更强、更古老，但少了卢克身上的那层‘诅咒’的锈迹。
地狱的手段，果然了不得。
而加百列和米迦勒同坐一桌，多少神明前来攀亲带故。
毕竟，这个年代，是天堂实力最强盛的时候。
直到昊天入场，加百列和米迦勒才排开周围的嘈杂，微笑着和帝君问好。
“哼，前恭后倨。”负责神界来往的财神在昊天身边暗暗地骂了一句。
没错，所有神明都要畏惧昊天的能力三分。但是天使所代表的天堂势力，并不是完全看得上昊天帝君背后的东方神界。
诺斯神界的使者瓦利独自站在角落，像一片被遗忘的枯叶。
最近几百年，诺斯衰落得厉害，瓦利能来已是给足了面子。
昊天帝君的心里有了一些底。
他的眼神扫过文曲星君和财神，示意他们准备开始三界初盟。
“那么，我们开始吧。”昊天帝君清了清嗓子，用了几分灵力。
会场的所有神明立刻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一阵虚与委蛇之后，文曲星君念起了草案的第一条：
“神力限制。缔约各方不得在凡间直接显现本体或派遣六翼级以上战力，除非获得缔约方三分之二多数同意，或应对同等规模的敌对神降。”
“附则：对于‘历史性存在的神域’，如东方神界的洞天福地、天堂的圣地、地狱的裂隙等，其本体显现不受此限，但不得主动扩展范围。”
路西法是第一个发难的：“不然呢？”
毕竟混沌的地狱，一直在无序扩张。
神明们开始低声议论。而昊天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桌子，仿佛拍死了一只惹人烦躁的苍蝇。
场面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路西法和昊天帝君在对视。
文曲星君想解释什么，薄唇张合，却迫于帝君和六翼恶魔的压力，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不如，由我们天堂的炽天使负责裁决。”加百列微笑着闯入剑拔弩张的氛围。
执法部门，这也是今天米迦勒出现的原因。
昊天帝君只是冷冷地回应道：“不必。”
实力越高，说出的话自然成了条款。
下马威，是必要的。
“哼。”路西法不屑地笑出声，“随你。”
千万和平，如何系与一人？高墙一旦崩塌，就是万劫不复。
盘踞在会场上空的压力骤然一松，但是神明们只是惊讶地互相对看，不敢再出一口大气。
什么时候，地狱的君王这么好说话了？
文曲星君观察着众神的眼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继续着草案的宣读。
“第二条：能量采集规范。”
“缔约各方从凡间生灵的信仰、祈祷、情绪中采集愿力（即灵力），必须遵循“自愿、无伤、可撤销”三原则。禁止以欺骗、胁迫、精神控制等方式采集愿力。”
“附则：凡间生灵在不知情状态下自然散溢的愿力，属于“无主能量”，缔约各方可自由采集，但采集量不得超过该生灵每日自然散溢量的30%。”
加百列高声赞同：“我同意。但是必须严格定义‘欺骗’和‘胁迫’，更需要设立跨神系监督机构，对违规采集进行惩罚。”
明眼人都看出了天堂所图，众神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如果监管者和剥削者不分你我，那条款自然毫无约束。
更何况，天堂的代行者以传教为名，在新大陆利用饥饿和不值钱的工业品换取愿力。
而昊天帝君依然冷冷地回应道：“不必。”
智天使的眉头骤紧，无瞳的金眸凝出复杂的花纹，好像剧烈地计算着什么。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平静的会场再也没有一只出头鸟，但是千钧积于一发。
“第六条：凡间事务中立原则。”
“缔约各方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干预凡间国家的内部事务。凡间代理人的行为，即使未获得缔约方神力的直接加持，依然视为缔约方行为。”
“附则：若凡间出现‘足以威胁神界存续’的灾难性事件，缔约方可经三方联合表决后，派遣不超过3名帝君/六翼级或同等战力单位进行有限干预。”
米迦勒第一次发问：“‘威胁神界存续’的定义权应归天堂所有。”
加百列紧皱着眉头帮腔：“任何神祇若以‘个人意志’干预凡间，即构成违规。”
昊天这才考虑了一会儿，说道：“各方神界与凡间本就有联系，比如东方的城隍土地体系，西方的传教体系，以及诺斯的神庙体系。本土神系在其传统辖域内拥有优先干预权，无需三方表决。”
“好。”智天使的眉头骤然一松。
条款很长，好在，神明的时间很多。
出乎意料的是，三界初盟就这么顺利地达成了。
方礼恍惚地看着神明们人头攒动着离场。
这说一不二的人，真的是我吗?
连昊天帝君也在纳闷，诺斯神界，居然毫无动作。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瓦利，诺斯神界司掌自然的神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场试炼远没有结束——或者说，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何以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