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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压垮绝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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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库的钢板门厚得惊人,破门器撞了三次才裂开一道缝。
第四次撞击声落下,钢板门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灰尘。
消毒水、霉味、陈旧灰尘、淡淡血腥味混在一起,直冲鼻腔。
阮亦臻的瞳孔极淡地收缩了一下,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脚步却没停,跟着林辰冲了进去。
林辰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还行吗?不行就留在外面等。”
阮亦臻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嘲讽:“林队是怕我拖你后腿?”
他说着,脚步更快了些,只是指尖始终按在胸口,压下翻涌的窒息感。
女人缩在角落,额头结着暗褐血痂,肋骨凹陷,早已睁不开眼,却仍在用最后力气,一下、一下撞着墙。
她面前,静静躺着那枚旧金属皮带扣。
没有铜哨,没有梧桐叶,没有裂天平。
这是只属于这一案、只属于死者赵凯的标记。
“沈兰!”张岚立刻冲过去,蹲下身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生命体征微弱,肋骨骨折,立刻固定胸廓,准备转运!”
急救警员围上来,熟练地将人抬上担架,固定好颈椎和胸廓,快速撤离现场。
沈兰在担架上微微睁眼,视线涣散,却死死盯着那枚皮带扣,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是……是他的……赵凯的……”
“二层!”李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通风口有黑影!他在看着我们!”
“封锁所有出口!”林辰沉声下令,“张岚,带沈兰先走!其余人跟我上二楼!”
阮亦臻几乎是立刻抬步冲上去。
楼梯陡峭,他脚步又快又稳,只是袖口翻飞的瞬间,林辰清清楚楚看见——他腕内侧,那道被自己按出来的淡白印子,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林辰心口一紧,脚步更快,挡在他身前:“我来开路。”
阮亦臻没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指尖按在胸口,压下翻涌的窒息感。
那股消毒水味,把他一步步拽回戒毒所那段漆黑无光的日子。
二层走廊尽头,女人站在阴影里,白大褂洗得发旧,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苏晚,前心内科护士,沈兰最好的朋友。
抓捕没有搏斗,也没有崩溃。
她冷静、配合、姿态平稳,甚至主动伸出手,让警员戴上手铐。
没有眼泪,没有颤抖,没有悔意。
“带下去,先做基础体检。”张岚折返回来,看着苏晚的手腕,“重点检查指关节和旧伤,看看有没有撞击痕迹。”
苏晚抬眼,目光扫过阮亦臻,眼神里只有漠然,没有半分破绽。
林辰蹲下身,声音放轻:“你认识它?”
沈兰睫毛颤抖,眼泪无声滚落:“苏晚……是苏晚做的……别怪她……她不是坏人……”
只这两句,她便脱力昏了过去。
医院病房内。
沈兰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泛白。
林辰坐在床边,语气尽量温和:“你现在安全了,我们只需要知道真相。”
沈兰沉默很久,声音轻得像风:
“我和苏晚……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医,一起进医院。她比我努力,比我温柔,也比我……苦。”
“三年前,赵凯性侵了她。在值班室,密闭,锁门,消毒水味……她喊到嗓子哑,撞墙撞到出血,没人听见。”
“我救了她,报了警。可赵凯有钱有势,证据没了,证人翻供,他无罪释放。”
“苏晚变了。她恨自己脏,恨自己弱,恨全世界都在帮恶人。她看着我每天正常上班、笑、救人,她开始……嫉妒。”
“她杀了赵凯。那天她告诉我时,我吓坏了,我让她自首,我劝她放下仇恨。”
沈兰闭上眼,眼泪滑落:
“我说,杀人不对,哪怕他是恶魔。
她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说,我不懂她的地狱。
她说,既然我活在光里,那就让我也尝尝,暗是什么滋味。”
林辰沉默片刻:“那枚皮带扣。”
“赵凯从不离身。”沈兰声音发颤,“苏晚把它剥下来,当成……她胜利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