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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锁深山,镜遇野砚
异乡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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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黔东南,山雾浓得化不开。
盘山公路到了尽头,只剩泥泞的小径往密林深处延伸,张康乐背着沉重的相机包,裤脚沾满泥点,指尖冻得发红,却依旧举着相机,小心翼翼地捕捉着林间流动的雾色。
他为了寻找地图上几乎消失的古老苗寨,独自走了三天。
手机没信号,导航失效,唯有草木清香与溪流声相伴,直到雾色里,隐约露出飞檐翘角的吊脚楼,青黑色的瓦顶藏在翠竹间,像一幅被时光封存的画。
张康乐心头一紧,脚步放轻,沿着石板路往寨子里走。
寨子里很静,偶有鸡鸣犬吠,吊脚楼的木窗紧闭,苗家特有的靛蓝布料挂在廊下,随风轻晃。他不敢贸然打扰,只举着相机,轻轻按下快门,生怕惊扰了这片与世隔绝的静谧。
就在他调整焦距,对准廊下悬挂的银饰时,一道冷冽的视线,骤然钉在他背上。
张康乐身一僵,缓缓回头。
不远处的石阶上,立着一个少年。
身形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苗衣,宽肩窄腰,肌肉线条藏在布料下,充满未经驯服的野性。他左耳一枚银环,在雾里泛着冷光,眉眼锋利如刀,漆黑的眼眸死死锁住温叙,没有半分温度,像山林里巡视领地的兽。
少年手里攥着一根猎绳,腰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猎刀,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与敲银的薄茧。
张康乐被那目光看得心口发慌,下意识握紧相机,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异乡人的礼貌与局促:“你好,我是来拍照的摄影师,没有恶意,不会打扰你们……”
少年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下来。
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沉闷又有压迫感,每靠近一步,张康乐就觉得呼吸一紧。
他长得极好看,是那种带着野性与锋利的好看,唇线冷硬,下颌线紧绷,目光落在温叙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还有一种……近乎掠夺的占有。
马柏全盯着眼前的汉人。
干净,柔软,像山涧里的雪,与这片山林格格不入。
他穿着浅色的外套,眉眼温顺,手指纤细,握着相机的样子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城里少爷。
寨里很久没有外人来了。
还是这样,一眼就让他想圈起来,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的人。
马柏全停在张康乐面前,身高差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垂眸,目光扫过温叙泛红的耳尖,扫过他紧抿的唇,最后落在他怀里的相机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苗腔,冷得像山风:
“谁让你进来的。”
张康乐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木柱上,退无可退。
他仰头看着少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轻声解释:“我迷路了,看到这里有寨子,想借宿一晚,明天就走……”
“不准走。”
三个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马柏全伸手,一把扣住张康乐的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张康乐的骨头,指腹的薄茧蹭过温叙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张康乐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扣得更紧,少年的眼神骤然沉下去,带着戾气与偏执:
“别动。”
张康乐瞬间不敢动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少年不是在开玩笑。
那眼神里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将他吞噬,像是在宣告,从他踏入这片寨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他的所有物。
“阿哥!”
清脆的少女声从廊下传来,阿朵提着绣篮跑过来,看到被马柏全扣着手腕的张康乐,眼睛一亮:“这就是外面来的客人吗?长得真好看!”
马柏全没松力道,依旧死死攥着张康乐,目光扫过阿朵,语气冷硬:“阿朵,去告诉阿婆,有外人。”
“知道啦!”阿朵蹦蹦跳跳地跑走,路过时还好奇地看了张康乐好几眼。
石烈也从不远处走过来,看到马柏全的架势,立刻明白,站在一旁守着,看向张康乐的眼神带着戒备:“全儿,要赶出去?”
马柏全垂眸,看向怀里温顺得不敢反抗的张康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赶。”
“留在寨里,留在我身边。”
张康乐心口一震,抬眼撞进少年漆黑的眼眸里。
雾色漫过吊脚楼,风卷起苗衣的衣角,马柏全扣着他的手腕,一点点将他往自己身边带,气息笼罩下来,带着草木与烟火的味道。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不准看别人,不准想走,更不准,让别人碰你。”
张康乐的心跳,彻底乱了。
他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微发颤,镜头里,是少年近在咫尺的、偏执又炽热的脸。
深山雾寨,野性少年,一眼沦陷,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