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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日落冈仁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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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回家,陈家和站在楼下,看着拖着行李箱的贺书远时,眼里透出了无限的迷茫。
“等等,你为什么把行李箱放车上?”陈家和问道。
贺书远把后备箱门关上,“如你所见,我要和你弟一起去玩。”
陈家和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你自己安排。”贺书远利落地坐上了驾驶位,“回见,我还请了三天假。”
“……”陈家和无语,转头就捏住了阮清和的脸蛋,“你们这一点也不厚道。”
“那你快去收拾行李,还来得及。”阮清和声音都被捏扁了。
陈家和连忙投降,“不了,我刚刚回来,我打算宅几天。”
“行吧,我走了哦,你好好照顾自己。”阮清和说着,便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你才是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我了。”陈家和看他坐好,替他关上车门,“路上小心。”
“嗯。”阮清和点头。
“老贺,替我照顾好清和。”陈家和嘱咐了一句,朝他们挥挥手。
贺书远颔首,“会的。”
本来昨天阮清和还想着周六再出发的,但他想在冈仁波齐山下住一晚,第二天还能去玛旁雍错看日出。
贺书远当时坐在他边上,“那就下班后出发,没准还能看上一场日落。”
于是,就这么定下出发的时间。
219国道是平直铺述着阿里世界的语言,藏西的春来了,干巴巴的草甸上散落着动物的骨架,血肉被分食,掉在泥里滋养着土地。
从草地里冒出来的旱獭、野兔和地鼠,从远处奔跑而来的藏野驴,流淌的河水,天上的鹰隼,构成了生命之轮。
“今晚住在巴嘎村里吗?”贺书远开着车,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声音有些含糊。
“不住村里,住国道边上的观景酒店。”阮清和摇摇头,规划好电子导航,又补充道:“我妈推荐的,说是直面冈仁波齐,风景优美,强烈建议。”
“当然她不建议我们吃酒店的包子,非常硬。”阮清和唇角微弯,带着点笑意。
贺书远:“那得自带干粮啊。”
“我肯定都备好了。”阮清和说。
阮清和从书包里把两只棉花娃娃拿出来,轻轻捋平它们身上的衣服,并挂回了原来的位置。
贺书远余光扫过两个相似的娃娃,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阮清和的手机传出一声甜腻的女声。
“和宝!快恭喜我!脱离苦海!”
声音里带着一股兴奋的解脱感,含糖量很高。
阮清和无奈地笑笑,打字回她:“恭喜恭喜。”
贺书远开着车,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声音有些滞涩,“女朋友啊?”
“不是啊。”阮清和坦言,“我单身,这个是我朋友,刚刚离职。”
贺书远胸腔里堵着的一团气,立刻就散了,他状似无意道:“啊,我也是。”
阮清和的手微微湿润,“这样啊……贺律应该不少追求者吧。”
“没有。”贺书远吐出两个字。
“啊?”阮清和没了和好友聊天的心思,放下手机,大方试探道:“你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贺书远摇头,“大学时候读的双学位,金融和法律,光是作业和考证就够我忙了,连周末都在上课,你呢?”
问题被抛了回来,阮清和顿了一下,才回他,“我啊,没谈过。”
阮清和侧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山峦,要日落了,天空中飘着粉色的霞光,草甸被染成桔色,风声从头顶上方穿过。
两人没有再说话,导航的电子音提醒着他们还有三十公里抵达目的地。
酒店是真的在国道边上,对面就是冈仁波齐。
房间的地暖已经提前打开,进去就是暖烘烘的,阮清和把行李箱推进房间里。
“看一会儿,然后去吃饭?”贺书远抵着门。
阮清和对上他的眼睛,默认了他的安排,问道:“里面外面?”
酒店房间门口还带着小院子,院子里桌椅齐全,大概率是为了美观,院子里还铺了塑料草坪。
房间里,面对冈仁波齐的方向,通体是一面落地的大玻璃窗,就连门也是玻璃门。
“外面吧。”贺书远说。
晚上八点半,冈仁波齐就静静伫立在那里,霞光把山体与云一起染得金橘,雪反射着落日的余晖,金光灿灿,又慢慢变红。
两人坐在小院子里,一只猫不知从哪儿跑来蹭着阮清和的裤脚,接着一跃跳到他腿上,自己找了个位置窝好。
“你好自来熟啊。”阮清和伸手去挠猫咪下巴,小声道。
贺书远弯腰戳了戳猫咪,“倒是会找人,也会找地方。”
“可能我身上有猫咪的味道吧。”阮清和笑道,“今天下午在路边撸了两只猫咪。”
贺书远直起身,看着阮清和浅浅的酒窝,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有些微醺,“你很喜欢猫吗?”
“我们全家都是猫派哦。”阮清和朝他眨眨眼,“我爸妈养了十只猫。”
“包括你吗?”贺书远推了下眼镜,慵懒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带着几分笑意打趣道。
阮清和抚摸着猫咪的背脊,“欸?”
“算上我可就不止十只了。”阮清和声音里带着点鼻音,软软的。
日落金山已经落幕,天空中只留下一片橘色的晚霞,晚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走吧,去吃晚饭了。”贺书远站起身,提醒道:“晚点儿,没有吃的只能吃泡面了。”
阮清和抱起猫咪,把它放在地上,猫咪蹭了蹭他的手,喵喵叫了几声,“给你开个罐头。”
“你出门还带猫罐头啊。”贺书远有些意外。
“不止,还有猫条呢。”阮清和打开副驾车门,从车门储物箱里拿出一个罐头,打开放在院里,然后用酒精棉片擦手,一整个流程异常熟练。
“厉害。”贺书远夸的真心实意。
两人去村里吃晚饭,冈仁波齐开放转山后,游客很多,村里也很热闹,他们找了个藏餐馆,里面有很多来自尼泊尔的客人。
老板也强烈推荐他家的尼泊尔菜,说非常地道。
尼泊尔的游客也竖起了拇指,和他们说:“very good。”
阮清和侧过头看着贺书远,两人默契无比地说出了四个字,“来都来了。”
两人又顺手点了份酸奶,阮清和看着老板额外给的白砂糖,直觉不妙,他浅浅尝一口,酸到大脑皮层都要展开了,贺书远表情也一言难尽。
两人看着对方皱巴巴的表情,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这也太酸了。”阮清和手一抖,把整碟的白砂糖都倒进酸奶里。
贺书远则把自己的那份推远了点,叹气,“酸得提神醒脑啊。”
晚饭后,两人在村子里散步,橘黄的街灯点亮一隅藏蓝的天空,冷风扫过,吹起屋上的风马旗。
阮清和走在贺书远的右侧,他低头看着鞋尖,影子从脚下长出,在水泥路上被灯光拉得极长。
两个影子的手摇摇摆摆,靠在一处,就像那天牵住彼此的手,阮清和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拉长,鼓胀成一团,乱跳得厉害。
贺书远指尖微动,看着他橘色的帽尖,忽然开口道:“阮清和,别再叫我贺律了。”
被叫大名的阮清和,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背脊,然后露出了些许茫然的神色,“啊?”
“别紧张。”贺书远被他紧张的模样逗笑。
阮清和放松了肩脊,“你不懂,一般被一本正经叫大名的时候,都是我要挨骂的时候。”
“……”贺书远有些无奈。
“我叫你贺哥,怎么样?”阮清和抬起头,站在台阶上,看他。
贺书远说:“别叫贺律就行,听起来总感觉自己没下班。”
“好像是哦。”阮清和想起巴旺、卓嘎他们都叫他贺律,他露出八颗牙,笑着说:“那我就叫贺哥了。”
“走吧,早点回去。”贺书远一手按在青年的肩上,推着他往前走,“明天还要看日出。”
回到酒店,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冈仁波齐在一片矿蓝色之中静默。
贺书远拉上窗帘,看着两张一米五的床,问道:“你睡哪边?”
“靠墙那边。”阮清和拿着睡衣从浴室探出头来。
贺书远打开自己的行李箱,“行,你去洗澡吧。”
门被关上,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贺书远坐在床尾看着手机里的文件,他们律师是这样的,每年都会更新点东西,这个职业常见常新吧。
阮清和很快洗好出来,他光着脚丫在房间里踩来踩去,从行李箱里翻出枕巾铺上后,整个人扑上床,大呼一声:“软!”
贺书远给手机充上电,提醒道:“你小心点,别撞到头。”
“知道啦。”阮清和趴在床上,打开了自己的平板,开始搜索起西藏旅行攻略,准备把自己那份只有时间和目的地的行程攻略充实一下。
贺书远进浴室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他穿着睡裤,上身只搭着白色的浴巾就出来了。
在西藏这大半年,贺书远身材还保持得不错,阮清和一抬眼就看见了腹肌,两条人鱼线隐没在黑色长裤中。
“哇哦。”阮清和小声惊呼,“有点料哦,贺哥。”
贺书远存了点小心思,却也没料到对方如此坦荡,但只要是欣赏总归不会错的。
“贺哥!来当我模特吧!”阮清和从床上爬起来,这种肌理紧实又不夸张的,真不好找,他还没画过呢。
“你画过很多人吗?”贺书远套上睡衣,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
“还行吧,学校安排画室安排,就画啊。”阮清和把被子裹在身上,盘腿坐在床上,“男生半|裸的话,会画的比较多。”
对于阮清和来说,这显然是一个学术问题。
贺书远也显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等我考虑一下,睡觉吧。”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啊。”
“是考虑,不是答应。”贺书远拍拍他的脑袋。
阮清和顺势一倒,“哎呀,贺哥没差的啦。”
“关灯睡觉。”贺书远掀开被子,躺好。
阮清和也只能作罢,留下一句,“那你一定要答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