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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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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玖季格外地阴沉，天空黑得像打翻了的墨，仿佛有万千思绪郁结于心，只得降一降雨来梳理排解。
沈楠说等着他的电话，付一霖就没问他落地时间了，而是早早地去了江尘远家陪男朋友。
这么几天晚上，付一霖早把《远亲不如近邻》看完了。自己磕自己cp的感觉还是挺奇妙的，看着看着起反应也是常有的事儿，不知道江尘远是不是也会这样。
正好看江尘远在更新这部漫画，两人就顺嘴讨论讨论详情，偶尔看到江尘远在画难以启齿的部分，付一霖就悄悄地别开眼偷看他的表情。
江尘远被他看得心动，忍不住低下头轻咬了下他的锁骨，“这就不好意思了”。
付一霖推他的脑袋，心想原来就自己的定力这么差，还这么没有见识，放江尘远面前就像个新兵蛋子似的。差太多那怎么行，付一霖眼一闭心一横就脱口而出了，“看的话倒还好，只是不知道实践的时候…唔”。
江尘远嘴动闭麦，拿着电子笔轻敲了下他的额头，“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付一霖察觉到耳尖的滚烫，心虚地眨着眼睛，“反正迟早要那样的，我想想有益无害好吧”。
有理有据，江尘远看他眼神闪躲，忍不住顺着他的话调侃他，“好，那我争取早一点让你体验到，让你不用只停留在想象，嗯？”。
付一霖:“……”道行不够，撩不过撩不过，“我去趟卫生间”，说完就逃也似的跑了。
出来的时候江尘远已经换掉了家居服，穿上一件驼色风衣了，款式跟付一霖今天穿的一样，付一霖震惊，“你什么时候买的”。
江尘远装作听不懂，“我很早就买了啊，还穿了好几次呢”。付一霖能信他就有鬼了，抓着他衣领处没剪的吊牌质问，“早买的？穿了好几次？”
江尘远眼看事情败露，无甚心虚地拉着他的手，“是刚刚的同城快递，我其实早就想跟你穿情侣款了，你要不愿意的话我就去换掉”。
付一霖是彻底拿他没办法了，撩也撩不过，茶也茶不过，“穿呗，我还能拦着你不成”，其实说到底心里还是开心的。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下午四点了，正好沈楠说他下飞机了，两人打了辆车前往机场。
……
机场处，沈楠大老远就看到了两人身上穿的同款衣服，调整了一下表情和语气朝着他们招手，“小霖，我在这儿”。
过分熟悉的朋友，很久不见倒也说不上生分。沈楠勾着付一霖的脖子，“你不是说带对象来吗？怎么把学长bfz带来了”。
付一霖皱眉，他明明知道江尘远的名字的。江尘远把付一霖拉过来牵着，大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伸出另外一只手和善道，“我叫江尘远，付一霖的男朋友，欢迎来到玖季市”。
沈楠先是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然后才出手回握，“学长你好，我认识你，但你可能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哈，我名叫沈楠，今年二十岁，跟小一霖一样大。我们同校了六年，感情非常地深厚。”
付一霖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在暗暗较劲，出口分散两人的注意力，“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等会儿雨越下越大了”。
或许是天空受了谁的欺负，雨点像泪珠般大颗大颗地滚落。好在永远有大地托底，等着它的降临，也等着容纳它的发泄和叹息。
“这雨下得真让人不舒服”，这天气着实不适合游耍玩乐观光打卡，三个人就直接打车去了沈楠订的酒店，进了套房，沈楠忍不住抱怨道，“想出去耍一下都诸多限制，哎”。
付一霖同样不喜欢下雨天，顺嘴抱怨了一句，“雨还不是跟着你来的，你还有脸说啊”。
“是哦，不过又不是腥风血雨，淋一淋也没关系，你说是吧，学长”，说完眼错不眨地看着江尘远，付一霖也下意识跟着望向他。
江尘远始终牵着付一霖的手，这会儿笑着回答，“我觉得，不管是什么雨，淋多了总归不好，能不淋就不淋嘛”。
沈楠哈哈大笑，“学长说的是，果然大了三岁就是成熟啊，说话做事都不是我们能比拟的”。
一阵沉默。
这话似乎没什么问题，付一霖却听得眉头直皱。沈楠帮忙调查江尘远的事儿他没跟别人说过，他知道不少内情，也明白那件事是江尘远最不愿意被提起的伤处，却偏要以这种调笑戏谑的口气说出来，这不是暗戳戳的挑衅，摆明了让江尘远难堪吗？
江尘远其实无所谓，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看他眉头皱起来才稍稍低头，温柔地耳语，“怎么啦，告诉我，嗯？”
付一霖看他一幅没事人儿的样子有点恨铁不成钢，又想到他可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没跟沈楠翻脸，一时胸口都堵闷起来。
沈楠看不下去，“唉，唉，别在我面前撒狗粮啊。”
付一霖现在找不到机会跟江尘远独处，只好凑上去亲了他一下，以示安慰。对着沈楠语气也不是非常好，“我就撒，腻死你，谁让你打扰我们约会的”。
江尘远也没想到他会当着沈楠的面亲自己，反应过来后笑着摸了下他的头，“嗯，以后把这几天的约会补给你”。
沈楠看他们卿卿我我难舍难分的样子，心里比外面的暴雨还要狠厉几分。
雨再大，也总要回家。这个酒店离江尘远家近一点，付一霖发了条消息告诉自己爸妈他今晚不回去了，就跟着男朋友回家过夜了。
在酒店解决完晚饭，三个人无事可做，付一霖说着“那我们明天再来”就要拉着江尘远出门。沈楠咬牙，很是突然的提议，“要不然我们组队打几排游戏吧，还是说你们有急事忙着去干”。
在江尘远听来，这个“干”字刺耳得很，好像他们回去后真的就得做某件事一样，简直就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付一霖总觉得沈楠跟以往不一样了，变得恶俗鄙气了。付一霖没急着回答，而是看向江尘远，“我们直接回家吧，正好我也困了”。
江尘远确实不想待在这儿了，并且已经做好了跟沈楠翻脸的准备，不想付一霖主动这么说了，那他就顺着他，“好，那我们回去吧”。
沈楠可不是吃素的，看着完全无视自己的两个人，一团名为嫉妒的火熊熊燃烧，但他也知道付一霖此刻的不得劲。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楠压下火气，“行，看来今晚是留不住你们了，我送你们下去吧”。
把他们送到门口，沈楠故意缓和气氛般地说，“真不留下来啊，在这住的话，你们明天就不用再跑一趟了”，说着说着终是没忍住刻薄了一句，“毕竟自己没车也很不方便嘛”。
付一霖实在是受不了他的蓄意寻衅，“有家回住什么酒店啊，你回去吧。再说了，有钱的话什么都方便”。说完就拉着江尘远上了车，看着尾灯消失在视线内，沈楠冷笑，抬腿踢了一脚地面的水。
车里，付一霖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尘远，注意到他的视线，江尘远笑着问，“怎么啦小朋友”。
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付一霖还是摇了摇头，转而问起了他另外一个问题，“你昨天在车上是不是装睡呢？”
江尘远被他问得一愣，他确实是想让付一霖挂电话才装睡的，也不想骗他，所以此刻被戳穿了就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是啊，我就是装的”。
“为什么？”
这要他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你六年的好朋友，沈楠，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我听你跟他讲话很不舒服，所以才装睡打断你们”。
看他欲言又止地，付一霖换了个角度问他，“你不喜欢沈楠，对吗？”
江尘远反应很快，“我只喜欢你”。
付一霖没忍住翻了个卫生球，“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江尘远叹气，“是，确实不喜欢”。
付一霖直视着他的眼睛，想了想，“那要不你明天就别去了”。
江尘远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只好拉着他的手道歉，“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那么回答，可是我又不想骗你”。
过于在意别人的情绪也是江尘远性格里的一部分，不知起因，却酿成了恶果，付一霖不希望他这样。他也明白谁都有难言之隐、不可言说之处，他有些事也一直瞒着江尘远，却又希望江尘远事事都告诉他知会他，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可江尘远并不会那么觉得，那个人只会一味地跟自己道歉，一味地顺着自己的好情绪走，可能是小时候的经历造成的，现在想想，简直是要心疼死了，疼得他想哭一哭来宣泄一下，稳住心神，付一霖张口，“我们回家再说吧”。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的。不过家在前方，就不会摸不清路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