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回忆篇(九)我们的家   他与寒 ...

  •   他与寒霜州是在夏季相遇的。

      夏季耀眼的日光透过树叶洒在桌面上,斑斑金黄,空调吹出的风就像切西瓜流出的汁水般凉爽,溢出水珠的冰镇气泡饮散发着淡淡的果肉鲜香。

      而逐长星的感官却在此时全部涌向门口的转学生,他的脸实在是太过惊艳,比逐长星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精致深邃与冷漠,这种感觉就像他第一次见到放在博物馆最显眼位置的那块来自北极的天然矿石,好像其他所有藏物都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的。

      寒霜州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在场所有学生,也把视线多留在了逐长星身上几秒,在他看来,好看的人很常见,但像对方这样好看的人他从未见过。

      逐长星不合群,即便他不再执行“自杀式”的行为,也没人能接上他的思维。寒霜州又是转学生,两个不合群的人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同桌、搭档、室友……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在那个高考之后七月烈阳的暑假,寒霜州受到了逐长星父亲们的邀请,他们俩要陪商拜星去外省参加竞赛,不放心逐长星一个人在家,而逐长星又只有他一个朋友。

      高中三年里,逐长星经常邀请他到家里玩,寒霜州已经和他的家人很熟了,三人很放心地开车扬长而去。

      此后的第一天,寒霜州就开始了照料逐长星的工作:早起做饭、收拾碗筷、打扫清洁、洗衣晾晒。

      井井有条,而且完全不厌其烦,这让逐长星感到疑惑。

      于是,某天晚上,逐长星没有如往常那样闭上眼睛,而是盯着天花板,把疑惑问出了口:“你很拘谨吗?”

      躺在他身侧的寒霜州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句,他理解逐长星这么问的原因,不过他没有感到拘谨。

      相比家里那种环境,在这里倒是轻松多了,他只怕没有照顾好逐长星,怕对方会赶自己走。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能够瞒过逐长星,可对方比自己预料的更加敏锐。

      “我只是自愿照顾你。”寒霜州笑着答道。

      在与逐长星相处的日子中,他慢慢了解到对方喜欢偷懒,可以逃掉的事情基本不做,所以他会主动替对方包揽麻烦的事,这让他感觉像是在养小宠物,毕竟他可以从逐长星那收获自己想要的、缺失的情绪价值。除此之外,他也想让逐长星对他产生依赖,如果能发展成独一无二的依赖就更好了。

      “而且,叔叔们也说,不用拘谨,就当成是在自己家。”

      逐长星沉默了几秒,说:“我不想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纵使习惯了逐长星一贯冷淡的语气,寒霜州还是不由得僵住了身子,他攥紧手指,几乎要把来这里之后他每做一件事、逐长星对应的反应前前后后想了一遍,就算这样也琢磨不清自己哪里让逐长星感到不舒服了,导致对方连口头上的客气都不愿意。

      虽然逐长星从没有和谁口头客气过。

      他扭过头,床那边与墙之间的黑色缝隙映入眼帘。

      可他甚至不愿给自己开这个先河。

      ……真想逃走。

      “因为每次提到这个词,你都很不自然,好像很想与你的家划分距离一样。”逐长星侧过身,看向寒霜州,“我想让你把这里当成‘我们的家’。”

      寒霜州感觉自己的呼吸重新开始流动,他转过头看向逐长星,后者朝他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眼睛是骗不得人的,寒霜州想,逐长星的双眼被月光映的金银交织,更加柔和和真挚,就像一枚套在他心上的戒指。

      他也终于松动了绷紧的情绪,眼眶微红,伸手抱紧了逐长星,后者享受着他的拥抱,拱个舒服的姿势后就不再动了。

      而寒霜州直到睡前还流着泪,在心里不停念叨那句“我们的家”。

      然后他更加卖力地照顾逐长星了,甚至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打扫关照了一遍,也把每件家具的损坏程度全部都记了下来。来了一周后,他已经记得差不多了,打算等逐长星父亲们回来之后把这个清单留给他们。

      这次逐长星没有再从对方的动作和神态中感受到隐隐的担忧与谨慎,便毫无顾忌地享受对方的照料。

      两月后的晚上,逐长星邀请他去阁楼观星,他今天意外的和寒霜州出了门,一起买了菜,顺便去拿自己先前预订的天文望远镜的新镜头。

      寒霜州端着一盘切好的去籽西瓜上来时,逐长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位子,阳台上的风吹得衣服呼啦作响,逐长星的头发也被吹得扬起,他坐在阳台上,朝寒霜州转过身,灯光打在他的侧边,描出半张脸深邃的阴影、那双明亮的金瞳与白得发光的皮肤。

      “寒霜州,你喜欢看星星吗?”

      寒霜州嗯了一会儿,他把水果端到对方旁边,看着逐长星叉了块西瓜吃,眼神停留在对方沾着汁液的、红润的唇上一两秒后才移开:“……喜欢。”

      逐长星把他的目光尽收眼底,他故意问的双重意思,也从对方的回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预料中的答案。

      于是他再次转头望向了星空:“组成我们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

      说着,他拉起寒霜州比他略长些但同样好看的手指,一起指向星空的某处:“寒霜州,说不定你与我就源自同一颗。”

      寒霜州愣住了,脑子被冻结般停止思考,逐长星手指触到的地方却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迅速随手臂席卷到他的全身,烧得心脏不受控制加速跳动。

      ……真糟糕。

      “不过如果我是颗星星的话,我更希望我是一颗小行星……”逐长星手指微动,逐次落进寒霜州的指缝中,“然后坠落在某个属于我的州里。”

      寒霜州惊愕地转过头,他在对方映着自己的双眼中看见自己——带着一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震惊、无措、欣喜、紧张……无数个情绪交杂着,从贫瘠的土地中争相钻出。

      而这双眼睛,迸发出比平常更炽热、直白的感情,如同耀眼的烈阳、沸腾的火山岩浆,把他的血液都跟着烧开了。

      “我喜欢你,寒霜州。”

      ————

      逐长星从回忆中醒来,阳光透过窗帘,有些昏暗,照得他恍惚,他从床上坐起来,脑子中记忆来回交杂,用了一会儿才理清时间和现况,想起这是哪里。

      啊……原来是自己先表白的。

      “逐长星,你醒了?”少年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身子,“我正要叫你呢,醒了就来吃饭吧!”

      鹤塘看逐长星朝他点头了,便关门离开,等了十分钟逐长星还没出来,他打算再去叫对方,逐长星就开了门,鹤塘顺道把吃的递给了他。

      吃着墨秋声特意调制的罐头时,逐长星看向佐仓,又在后者察觉之前扭回了头。

      目前还想不起来关于佐仓的事情。

      他很想问佐仓所有关于寒霜州的事,但他现在还没想起来坠机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想打草惊蛇,更不想这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是他从别人的口述中想起来的。

      既然他现在记忆在慢慢恢复,就不用去问佐仓了,至于对方想干什么,自己总能知道的。寒霜州……考虑到之前他居然三年都不来找自己,那么现在罚他来找自己也是一样的。

      房子里多出两个背包,墨秋声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吃完饭就和他们一起启程。

      逐长星对此没有异议,佐仓虽不想有人加入他们,但逐长星已经同意,他也不好说什么,万一让逐长星反感他的话就糟了。

      墨秋声和鹤塘有辆银色的面包车,佐仓向他们指去往一区的路线,墨秋声坐在驾驶座上,略微犹疑地望了一眼佐仓。

      他带鹤塘走,是因为这附近没什么物资了,这几天也在筹划离开的事,所以整理得很快。遇上逐长星是巧合,也是个惊喜,毕竟逐长星的能力他是见识过的,跟着他至少不会陷入来自丧尸的危险。

      但来自其他方面的危险,墨秋声就不好说了,不管佐仓的仪器值不值得信任,反正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地图。

      而且既长星也没有说什么来反对,就是同意他的做法的。

      鹤塘坐在副驾驶,给墨秋声指着地图上的方向。

      佐仓与逐长星坐在了后排,他显然还不知道逐长星与墨秋声两人认识,所以一直提防前排的两人。但他转念一想,逐长星能力这么强,如果两人要杀他们是不可能的,便又放松了不少。

      逐长星自早起便有些头痛,只能倚在靠背上,看起来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他左手搭在膝盖上,手腕上的伤基本恢复,右手拖着下巴,视线看向斜对面的鹤塘。

      对鹤塘有好感,除了他听话好看之外,也有对方总是让他想起自己的弟弟商拜星的原因。

      现在距离病毒爆发已有两年,他很想念爸爸。虽然自己五岁前并没有一个称职的父亲,但后来他一下有了两位。

      他不止一次会在空闲时间想象弟弟和父亲当初遭遇了什么才导致他们没有再回来,他只希望两人都还安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