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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离江篇4 载月明归 水寒江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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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亦是看到三人开车离开的，他从山坡上跳到路中央，大步朝目的地走去。
他是五级，但在往六级的方向靠拢，他估摸着还差五分之一就能升级了，至少比石才能打些。
双方经常交易药品、食物、能核等，不过这边一直是石才一个人来的，乌亦猜，他教堂里的那些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自从那位“神使”来了之后，石才便有些不再想和他们交易了。
乌亦一样不想与石才虚与委蛇，碰巧他的旧友何如故联系到了他，他就打算趁机把教堂洗劫一空再去与朋友碰头，顺便见见这位所谓的“神使”，不是通过每晚的打探在窗外或房顶瞥见他的一角，而是亲自见他。
于是逐离江站在教堂门口接郎家兄弟的时候，遇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这是乌亦第一次在阳光下见到他，很漂亮，还以为教堂里的那尊天使神像活了过来。
逐离江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乌亦就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了，他感觉有手指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土渍：“好漂亮的脸，如果何如故那家伙见到了，肯定很想收藏起来。”
他的手指轻柔地如同爱抚一件稀世藏品，往下滑到喉结的位置便停住了。
“你觉得这份礼物怎么样？”
逐离江没有回答，乌亦也没给他说出来的机会，他的喉咙被划开，摔倒在地，生命渐渐从伤口中流逝，但异能没让他那么快死掉。
乌亦不管他的死活，只要他没有反抗能力，不打扰自己就行了。
“嗯……脸的话带走有点麻烦，何如故是喜欢，长这么漂亮，他身边那家伙可是会恨我的……带走手指当战利品怎么样？”
乌亦蹲了下来，拿开逐离江捂着伤口的右手，他的动作顿了下，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啊？竟然已经开始愈合了……真是怪物……好吧，只能先把你钉在这里了。”
他说着，利落地抬手，与此同时，逐离江感觉到他背后的土地中钻出数根土钉，把他的双手、双腿和脖颈全部贯穿。
“这下放心了。”
乌亦哼着歌切掉了他的手指，走之前，右手还贴心地抚过逐离江的脸，帮他合上了散发着不甘的眼睛。
逐离江在越来越远的歌声中失去意识，由于喉咙被钉子从中间切断，愈合速度更慢了，等他能再次呼吸的时候，眼前才是他等待的人。
“离江哥！！你真的还活着？！”
逐离江点头，他全身还痛着，没力气答话。转头环视了一圈，他发现自己躺在教堂的病房中，就像他首次来到这里似的。
“哥，能不能……先，先帮招洋稳定一下，我怕他……”
郎夏瑾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想拜托逐离江，但知道逐离江刚刚恢复，又不想让他消耗太过，所以话语中有些犹豫和迷茫。
逐离江顺着他的视线往旁边看，郎夏瑜正手忙脚乱地捂着昏迷中的貊招洋的伤口，看那架势，即便捂着，貊招洋的血也几乎要流光了。
逐离江从病床上下来，他的腿还没完全恢复，于是因无力而绊倒，几乎是趴在了貊招洋的病床前。
他摇摇头，没有让赶来的郎夏瑾扶他，干脆就坐在地上，伸手贴住貊招洋唯一没什么伤口的侧脸，他控制异能避开那些纹身，慢慢治愈了貊招洋身体里的致命伤。
逐离江脸色凝重似黑云翻墨，心里痛骂乌亦三遍疯子，顺便感叹自己竟然在短短半月内死了两次！！
“我也伤了他。”
逐离江听见郎夏瑜突然这么对他说，他的左眼自上到下多了一道伤口，一条食指那么长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眉毛中心到下眼睑，想必是与那人缠斗的结果。
郎夏瑜看到逐离江对他伸出手，便知晓对方是什么意思，但他拒绝了：“我想留着，用来时刻提醒自己。”
逐离江就又把手收了回去，他撩开貊招洋的侧发，把它们别到耳后，一遍遍抚摸那个黑色的十字架纹身。
好累……逐离江想，好疼啊。
他疼得有些麻木了，便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耳钉，这能给他一种仿佛阿清在他身边的安心感。
郎夏瑾出门又回来，给他搬了张坐垫，坐垫一角沾着零星血迹，浅色的，还有点湿，想必郎夏瑾把它冲洗了一遍。
他没有拒绝，顺势靠着墙挨着貊招洋躺下了。
郎夏瑾坐到了他的旁边，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小指：“洗干净了，哥哥说给你的。”
逐离江：……
那是乌亦的小指，可能是乌亦身上的那根“战利品”被他们俩发现了吧，自己的手指倒早就恢复了。
逐离江轻轻笑了笑，与家人分开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安心，他把那根小指收下了。郎夏瑾笑着躺在他的腿上，缩成了一小团，有了热源，两个人很快就依偎着睡着了。
“好好的床不睡怎么非要躺地上？”须臾，女孩抱着物资走来，小声吐槽了一句。
“你也可以躺过去。”郎夏瑜正提溜着一张薄被，没等女孩回答，便转手不知从哪捞了个坐垫铺到了旁边。
那坐垫毛绒绒的，被石才划为了专属品，平时不让人动，她眼馋很久了。
女孩心里没有斗争太久就妥协悄悄挪过去了，她抱住了郎夏瑾的胳膊，后者似乎感受到什么，调整了下姿势，三人窝得更紧密了。
这让郎夏瑜想起小时候老家养的兔子或者猫狗，幼崽刚生下来时，总会挤在一起取暖，一个叠着一个，跟千层饼似的。
小芽抱来的物资正是乌亦掠夺后剩下的，他不知道乌亦为什么没有杀掉小芽，显然她自己也很纳闷。
乌亦只是看着她愣了一瞬，还把山静的尸体好好拉到了她旁边让她们好好告别，语气有些懊恼：“你怎么在这里？该死，应该好好打探清楚的。”
山静还留着一口气，摸索着握紧了女孩的手，她的伤很严重，乌亦便跪下来帮忙捂着他亲自砍出来的伤口，早知道这样，他该下手轻点的：“还想说什么快说喽，我赶时间。”
“……载，载明归。”山静的气息非常微弱，但很固执地把字咬得异常清晰，“水……寒，江静，满、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小芽一愣，她一直没有名字，自有记忆时起，她就呆在医院，医生、护士都叫她小芽，他们从来没有提过她的身世，她所谓的家人也从未在她的面前现过身。
“这是好名字，我很喜欢，超级喜欢！求求你……你不要走……”由于躲避乌亦，小芽的脸上沾满土渍和血渍，泪水冲刷出两行格外明显的痕迹，分割了她、山静、月满的人生。
乌亦看了眼女孩，15岁，和他早些年在病床上看到过的完全不同，那个时候她很瘦、皮包骨头，身上连着滴滴作响的仪器，似乎第二天乌亦就能参加她的葬礼。
可是她不仅没死，如今还这样健康，脸都圆了些，和她哥哥长得有五分像。
还好祁怀没有来，乌亦想。
“载明归。”女孩贴紧郎夏瑾和逐离江，仿佛贴紧了她的母亲们，“……载明归。”
郎夏瑜用掌心贴了下貊招洋的额头，果然没有再烧了，他把原来的那个盖到了貊招洋身上，给三人换了张大点的被子，把他们全部罩住。
地下室里的鲜血味道太重，很快就会吸引丧尸来的，郎夏瑜便尽快把尸体全部埋好，病房周围也用金属加固了一圈，与地下室和教堂其他大部分房间都隔离开，只留了房顶的通风口，也用来透光。
他们需要时间修整，暂时无法离开这里，尤其是有治疗异能的逐离江和伤得较重的貊招洋。
郎夏瑜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在处理外面被吸引来的丧尸，虽然就和平常巡逻一样枯燥，但他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健康过，胸膛内的心脏跳动得比以往更加有力，即便再让他熬一整天他也肯的。
但是郎夏瑾就不肯了，歇了大半天，他的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便要和他哥换班。
“哥你怎么不歇着，你心脏不……”郎夏瑾还没说完，就反应了过来，沉默几秒后换了个语气，“算了，不歇着就不歇着，累死你。”
“你不舍得我死。”郎夏瑜拉住弟弟的手轻轻摇了摇，用逐离江教他的语气磕磕绊绊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是为熬了一夜的事情道歉，又像是在为更远的事情请求弟弟的原谅。
貊招洋斜躺在病床上，远远地看着说悄悄话的两人，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逐离江正在给载明归说她的名字是哪三个字，又给她说了好多诗句，等貊招洋的视线移到他们俩那里时，地上已经写满了诗。
地上什么都不多，就是血多，貊招洋看着那用自己的血写出的楷书，心想自己竟然还有这么有学问的一天。
“那他们三个的名字也是从诗句里来的吗？”载明归指了指房间里的其他三人。
逐离江摇摇头：“应该不是，至少我现存的知识储备里没有，还有我的名字也不是……”
但他儿子看上的那位……好像就是从诗句里来的。
“那你儿子的名字呢？”貊招洋突然出声问。
逐离江一愣，他看向貊招洋，还没开口，载明归便替他把问题问了出来：“招洋哥怎么知道他有儿子？”
说完，她看了看逐离江：“你40多岁了？哥……叔？”
逐离江：“……怎么叫都行，我确实有两个儿子，一个20一个17。”
“哼，怪不得你看夏瑜夏瑾的时候会是那种表情，和你看小归和我时的眼神很像，又不完全一样……你儿子……两个或者以上。”
载明归噢了一声：“那哥哥们是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们吗？”
貊招洋也往前坐了坐，从小就得到家长的爱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名字，他也很想知道。
逐离江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说出口，内心飘上来一股控制不住的骄傲：“长星，拜星。”
载明归和貊招洋异口同声地感叹：“啊，是星星。”
一个比较惊喜，另一个更加怅然。
……这人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几级异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