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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谈话 厚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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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又在野望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火跃基地大厅里隐约的人声，也将外界的喧嚣与压抑一并挡在了这方小小的空间之外。野望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一丝灰尘，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办公桌后坐着的人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常年执行任务练就的沉稳，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
办公桌后，老鬼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又带着几分沧桑的模样，脸上挂着如同邻家长辈般的笑容，眉眼弯弯，目光落在走进来的野望身上，带着几分熟稔的暖意，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凌厉。他手肘撑在略显陈旧的木质桌面上，一只手轻轻撑着额头，指腹不经意间摩挲着太阳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平和，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办公室里的陈设简单到近乎朴素，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只有一排靠墙的深色书架，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文件与旧书，书页边缘微微泛黄，透着经年累月的厚重感。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标注着密级的文件，纸张边缘被反复翻阅得有些发卷，一盏老旧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老鬼的身影拉得有些长，也衬得他眼底藏着的疲惫愈发明显。
待野望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定，老鬼缓缓收回撑着头的手，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开口问道：“你觉得江榆那孩子怎么样？”他问得随意，却又字字清晰，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盘旋了许久。
野望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平静，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虚言客套，一字一句认真作答：“性格不错，遇事沉着冷静，心思缜密，从不轻易慌乱，更难得的是重感情，心里把钟懿看得极重，事事都想着护着他。以他的能力和心性，如果能正式加入火跃，成为队伍里的一员，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手，能帮上大忙。”他说话时眼神澄澈，每一个评价都基于平日里的观察，不带任何主观偏见，尽显对江榆的认可。
老鬼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嗯，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重感情这一点，在如今这个世道里，太难得了。”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只要钟懿还在火跃，还在我们身边，江榆这孩子就绝对不会离开，他会牢牢守着钟懿，也会守着火跃。这两个孩子，性子倒是互补得很，一个冷静自持，遇事能沉下心谋划，周全妥帖；一个性子直爽，却又有些冲动，做事凭一腔热血，容易意气用事，偏偏两人凑在一起，刚好能互相牵制，互相弥补，倒是绝佳的搭配。”
说到这里，老鬼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指节微微泛白，原本温和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连带着脊背都微微塌了些许，平日里的从容淡然淡去了不少。“最近基地里事务繁杂，我这边抽不开身，麻烦你多看着点他们两个吧。”他看向野望，眼神里带着几分托付，“钟懿那孩子，性子太冲动了，做事从来不计后果，心里藏不住事，一遇到关乎江榆或者火跃的事，就容易失了分寸。而江榆又太顺着他，不管钟懿想做什么，他都不会拦着，只会默默跟着，陪着他一起闯。就他们这性子，保不齐哪天脑子一热，就会惹出什么乱子，捅出什么娄子。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分身乏术，很多事都顾不上，辛苦你多费心了。”
野望一直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老鬼疲惫的脸上，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看着他鬓角又添的几丝白发，心里清楚，老鬼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远比表面展现出来的要大得多。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关心，声音温和而真诚：“您还好吗？最近看着总是很累的样子，是不是基地外的情况，又变得严重了？”他问得小心翼翼，却又满是真切的担忧，在火跃这么多年，老鬼于他而言，亦师亦友，早已是如同亲人般的存在。
老鬼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显苍白的笑容，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喝过水一般，干涩低沉：“还好，不算太糟。”他靠回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主要是在筹划下次神教堂与育神所会面的事，方方面面的细节都要敲定，容不得半分差错。我们搜集他们欺压底层民众、私藏违禁物资、操控势力牟利的证据，已经差不多齐全了，每一份都实打实，足以扳倒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与无奈：“只是现在，还差一两个恰到好处的契机，还有最关键的那个核心突破口，只要能抓住这个点，就能一举将他们的阴谋公之于众。可最难的，是底层的那些百姓。他们被神教堂和育神所压榨了太多年，早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低头苟活，心里早就没了反抗的勇气，哪怕知道自己遭受的是不公，也不敢站出来说一句话，更不敢跟着我们一起反抗。这件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一点点唤醒他们的意识，太难了。”
野望默默听着，没有插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他身处底层多年，比谁都清楚那些百姓的绝望与麻木，日复一日的压榨，早已经磨掉了他们所有的棱角，想要让他们鼓起勇气反抗，无疑是难如登天。他看着老鬼紧锁的眉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帮老鬼分担，看好钟懿和江榆，不让他们添乱，也尽全力推进计划。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聊了些基地里的日常事务，聊了聊近期队员们的情况，话语间少了先前的凝重，多了几分轻松。老鬼偶尔也会问问野望近期的任务情况，叮嘱他执行任务时务必小心，注意安全，言语间满是长辈的关怀。野望一一认真应答，没有丝毫敷衍，简单的闲聊，却让办公室里压抑的氛围，舒缓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