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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命数 二试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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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试之后，又淘汰了一大半的人。
那天从幻境里出来，姜初一数了数，剩下的也就五六十个了。白栖梧和赵舟意都通过了，四个人凑在一块儿，倒是谁也没落下。
等待三试的那几天，山庄里安静得不像话。那些空了的院子门都关着，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像是在替那些离开的人叹气。
姜初一每天还是该吃吃该睡睡，没事就拉着姜十五去山里转悠，摘野果子，追兔子，玩得不亦乐乎。姜十五跟着她，脸上也带着笑，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三试，最后一关了。
这天一大早，就有驭灵宗的弟子来山庄接人。五六十个人跟着他们往山上走，走了大半个时辰，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处悬崖峭壁前。
姜初一抬头看了看，悬崖很高，看不见顶，云雾缭绕的。崖壁上长着些老松，歪歪扭扭地伸出来，风一吹，松涛阵阵。
悬崖边上已经站着几个人了，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负手而立，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站着几个青衣弟子，神情肃穆。
众人站定，没人敢说话。
那老者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人群。他的眼睛很亮，像两盏灯，被这么一看，姜初一觉得浑身都被看透了似的。
“老夫姓秦，是驭灵宗的长老。”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今日由老夫主持终试。”
人群里有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秦长老抬手指向悬崖下方：“终试的考核内容——入崖下。”
众人探头往下看，云雾太厚，什么也看不清。
“此崖名为知命崖，崖下是一处秘境，灵气充盈，远超外界。里面万物皆有命数，你们也有。”秦长老顿了顿，“你们依次跳下去，在秘境中待满五天。无论遇到什么，无论发生什么，最后活着出来的，便可成为驭灵宗弟子。”
话音落下，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跳下去？”
“这……这多高啊……”
“五天……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
秦长老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等他们说完。
姜初一扯了扯姜十五的袖子，小声问：“十五，怕不怕高？”
姜十五低头看她，她眼睛亮亮的，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倒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似的。他忍不住笑了，摇摇头。
“不怕。”
“那咱们跳？”
“好。”
白栖梧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你俩真行，一点都不紧张？”
姜初一想了一下：“不紧张，我会保护十五的。”
赵舟意忍不住笑出声，被白栖梧瞪了一眼，连忙憋回去。
那边秦长老已经开口了：“谁先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没人动。
姜初一刚要举手，姜十五已经先她一步站出来。
“我来。”
秦长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往旁边让了让。
姜十五走到崖边，往下看了看。云雾翻涌，看不见底。他转过身，看向姜初一。
姜初一站在人群里，正冲他笑，笑得眼睛弯弯的，还挥了挥手。
他也笑了笑，然后纵身一跃。
衣袂翻飞，身影很快被云雾吞没。
姜初一站在原地，看着那团云雾，眨了眨眼。
下一个。
她走上前，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雾扑面而来，什么都看不清。姜初一没闭眼，就那么睁着眼睛往下落，看着雾气从身边掠过，看着隐隐约约的山石树木从眼前闪过。
不知道落了多久，脚下突然一实。
她稳稳地落在地上，像是被什么托了一把似的，一点也不疼。
姜初一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林子里。
树很高，遮天蔽日的，光线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一缕一缕的。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香味，闻着很舒服，吸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
“十五？”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看来每个人落的地方不一样。
姜初一也不急，反正有五天的，总能找到他。她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符——进来之前发的，说是坚持不住就捏碎，能保命，但也算淘汰。
她把玉符塞回去，拍了拍手，随便挑了个方向，开始走。
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沙的。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有了光。
姜初一加快脚步，拨开最后一片枝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草地，绿油油的，开满了野花。草地中央有一棵树，很大很大，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枝叶伸展开来，像一把大伞。
树下站着一个人。
姜初一眯着眼睛看了看，愣住了。
是姜十五。
她刚要跑过去，又停住了脚步。
不对。
这人穿的衣服不对。姜十五今天穿的是一件青灰色的旧袍子，可这人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料子看着就贵。而且他站着的姿势也不对，姜十五平时站着的时候有点含胸，这人却站得笔直，像一棵松。
她正想着，那人转过头来。
脸是姜十五的脸，可那眼神不是。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是冬天的冰，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温度。
姜初一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也不是姜十五的笑。姜十五笑的时候，眼睛会弯，看起来很暖和。可这个人的笑，只扯动了嘴角，眼睛还是冷的。
“初一。”他开口，声音也是姜十五的声音，可语气不对，“过来。”
姜初一没动。
那人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叹了口气。
“看来骗不过你。”他说
姜初一盯着他：“你是谁？”
“我是这棵树。”那人——或者说那棵树，指了指身后那棵大树，“这秘境里万物皆有命数，我修行了三百年，已经能化形了。”
姜初一眨了眨眼：“那你为什么变成十五的样子？”
“因为你看他最多。”那棵树理所当然地说，“我心里想着，要变一个你最熟悉的人，才好跟你说话。结果你脑子里全是他，我想变别人都变不了。”
姜初一：“……”
那棵树又变回了自己的模样——是个中年男人的样子，穿着一身绿袍子，头发也是绿的，脸倒是挺周正，就是那股子绿劲儿看着有点怪。
“现在能聊聊了吧？”他问。
姜初一点点头。
那棵树席地而坐，拍了拍旁边的草地，示意她也坐。
姜初一坐下，歪着头看他：“你要跟我聊什么？”
那棵树想了想，开口：“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是终试的场地吗？”
“不知道。”
“因为这秘境里灵气足，可以考验你们的资质。”他说，“但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东西——包括我——能看出你们的命数。”
姜初一好奇地看着他：“那你能看出我的命数吗？”
那棵树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盯着她，像是在看什么很深的东西。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奇怪。”他说。
“怎么奇怪？”
“你的命数……”他顿了顿，“我看不透。”
姜初一不明白：“看不透是什么意思？”
“就是看不见。”那棵树说，“每个人都有来路和去路，你的来路被遮住了，去路也是一片雾。这种情况，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谁？”
那棵树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行了，你去吧。往东走三里，有个人在找你。”
姜初一也站起来，道了声谢，往东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树还站在那儿，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他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姜初一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东边三里，真的有人。
是姜十五。
他正站在一条小溪边，弯着腰在水里捞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转过头。
看见是她，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初一！”
姜初一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姜十五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进溪水里，却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攥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你没事吧？”他低头看她，“有没有遇见什么？”
“遇见了一棵树。”姜初一从他怀里抬起头，“它变成你的样子骗我，被我识破了。”
姜十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厉害。”
“那是。”姜初一从他手里拿过那条鱼，看了看，“这鱼能吃吗？”
“应该能。”姜十五说，“我刚抓的，正准备生火烤了吃。”
姜初一眼睛亮了。
接下来的五天，两人就在这秘境里转悠。
这里确实灵气充足，待得越久，越觉得浑身舒畅。他们遇见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会说话的兔子，会走路的藤蔓，还有一朵追着太阳跑的花。有时候也会遇见别的参加考核的人，点点头，擦肩而过，各走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