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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壹 碎羽 在前文明「 ...


  •   ◇有设定捏造。

      这次战斗的手感很糟,华在心底暗自评价,久违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打转。

      在几秒钟之前,她刚刚结束了对一波足以吞噬掉整整一座幸存城市的兽潮的讨伐。

      这对她而言并不算非常艰难,甚至很难说得上是S级别难度的高危任务。

      血浆如往常爆开,溅在暗色的作战服兜帽上,让本就深的布料颜色腌得更深,铁锈的气息一如既往地钻进了她身上的一针一线。

      夕阳染红的天空有几只畸形的小型鸟类悄悄掠过,投下了几块黑影。

      此刻战士的拳头颤抖着抵在遍布碎屑、水泥块和血泊的地面上,人影半跪,身子不正常地微微晃动。

      她的伤并不严重,而且很快就实现了自愈,但一阵异常的昏沉感突如其来,转瞬之间就夺去了她本因面对帝王级崩坏兽时清晰谨慎的意识。

      久违的恐惧如潮水般漫上了女孩的心尖。

      瞬息之内,黑潮就压落了眼前白身带紫纹孽物的断肢残尸和肮脏晦暗的血浆。

      愈发模糊的视野抹去了思考的余地,她软绵绵地尝试站起,可脚下踉跄两步,身子便向前倒去。

      余末听觉还未消失,在「咚」的一下坠落声还未降临之前,战士对死亡的畏惧又一次清晰地填满了她的伤口、她的胸腔和她的一切。

      快到……她甚至来不及抢过腰间的精密定位器、请求支援……

      快到……让她来不及思考这是否又是一个以「任务情报出错」为借口搪塞失败结果的实验战场。

      即便,她知道这早已不太可能,毕竟就当下糟糕如癌细胞扩散般的崩坏蔓延局势、和显然成破釜沉舟之势的人类一方,都不再允许逐火之蛾高层和梅博士将剩余的融合战士作为弃子,进行如此极端的临床实验——当然,这是在忽略了梅比乌斯博士私下里小动作的前提之下。

      再次被恐惧扼住喉咙是种什么样的体验?窒息、不安和虚脱?

      虽然羽渡尘还在她的手里,却一点儿都不能使她感到一丝一毫的安心。

      想到这里,华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无力再发动羽毛的一丝功力——这个残酷的事实,几乎要将她推下了求生的绝壁。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为了不为恐惧所扰而放弃了情绪响应,即便现实中严格来说她还是个稚嫩的孩子。

      这种沉重成长所带来的残酷转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遭遇了队长的律化与死亡之后呢?还是在被迫注射Meta-Morph试剂以新生融合战士身份重新诞生呢?

      又或者是在一次次抗下「神音」实验所带来的超忆症头疼症状之后?也可能是在心甘情愿中躺上实验床被拘束带箍住了四肢的时候?

      总而言之,也许应该说是在屡番见证了生命凋败变质但又束手无策的无奈之后,她主动而又被动地选择不断拔高自己的情感响应阈值。

      但,即便如此,每当夜光下再次出现队长熟悉的幻影时,年轻战士为自己筑起的情感堡垒就会在一瞬间崩溃瓦解,随之而出的,是短短生命中泄不完的苦水。

      悲观的是,她并非只是个例,吸食情感的荆棘就这么在崩坏黑暗笼罩之下死死地缠绕在每个人的心脏深处,从根部,一步步地瓦解人类,彼此的依靠与信念。

      「他们是在垂死挣扎,还是在自取灭亡?」恶魔在绝望谷中发出恶寒的低语。

      尽管爱莉希雅前辈总劝她乐观以对,给了她少许的暖意和信心,但前辈的关心慰藉却总在深夜梦魇作乱时变得支离破碎,作用微乎其微。

      糟糕的精神状态很快就被熟悉她的战友们察觉到了,甚至偶尔还会因此被苏「强行」请到他的办公室去喝茶谈心。

      起初,他会先像聊家常那般询问她的近况、再进一步为她疏解心事,一直到她重新回忆起那场刻骨铭心的「红冰」事件之后,都未曾改变。

      「华,我希望你真的如我们所想的那般坚强……」

      「……但绝不是麻木所伪装而出的坚定。」

      「放轻松,华……不要去抗拒内心的柔软,你不是冰冷的武器。」

      「我们还在,至少……现在都还在这。」

      他经常在为她做完精神疏导之后对她这么说,记得昨天做过治疗之后,他还向她转告过格蕾修明天想找她一起画画的请求。

      「我会去的,谢谢你,苏。」

      但这次她觉得自己可能要食言了……

      又来了……来自「神音」的副产物使她混沌的意识重新翻滚起来,与海量的记忆冲击同谐而来的是纠缠华多时的头痛欲裂……

      无助之下,她只好咬紧了牙关,双手抱头,尽可能地躺在地上蜷缩着,决定硬生生地不靠精神辅导、独自在战场废墟中抗下所有的苦难。

      上一回严重发作被凯文带回之后,她在梅博士研究室专门配置的监护观察室里躺了几乎将近47个小时,身体各项指数才勉勉强强落到正常的范围……

      据说,当时她被注射了镇静剂陷入沉睡之后,连接脑部的机器显示的她那上下蹦迪般的数值让在场的所有研究人员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惊胆战,其惊慌程度不亚于看到了最强战士总算被维尔薇的对凯文武装打败……

      而且听说梅博士当时脸色黑暗得一塌糊涂……

      自醒来之后,华被梅博士亲自告知了「神音」听上去就十分糟糕的副作用,并且还被专门下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再使用那种力量。」的绝对性禁令。

      「那会给你的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华。」

      「我知道了……博士。」

      但不幸的是,这次的副作用仿佛比过去的情况都要剧烈得多,不等她激发迦楼罗因子,「神音」依旧在一刻不歇地、肆意地割舍她的灵魂。

      最后,她昏了过去……

      「华……」

      「华,是华!」

      「她在这!急需救助,快过来!」

      再醒来时她听到了樱的声音,方才醒悟她这次任务的同行者想必应该已经清除了外周的崩坏兽,并终于在尸体堆的角落发现了正在抽搐的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昏迷了多久,目前她所能探查的视野都是一片混乱的漆黑,甚至还有量子跳跃般的闪烁块,她猜那应该是夜空中的星星,离这颗将被灾厄吞噬的蓝色星球相聚光年之远的恒星。

      她脱力地转头,不顾头发在地上摩擦,瞥了眼随着方才摔倒时同样坠落在地的终端——质量可嘉,它还没有因瞬时强大的碰撞冲量作用而损坏——电子数字明晃晃地浮现在蓝色的全息板上,倒映在华的眼中——【逐火之蛾作战卫星精准报时2035/5/2 18:23】。

      好吧,事实说明她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不过是昏迷了将近五分钟。

      但这种情况放在战场上可谓是极度危险而不容存在,华开始怀疑她的身体机能可能又出了什么问题。

      尽管头还是越来越痛,她依旧挣扎着、努力保持着清醒和思考的能力,忽视疼痛,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事物上去,得益于此,她这才反应过来——樱呼叫的对象。

      由于有生战力短缺,她分明记得任务名单中明确交代了执行者只有她们两人,况且在这转瞬之间总部也不可能加派人员如此迅速地赶往这里。

      「樱……」

      她感到她正被强行翻过身来,面朝上地躺着,右侧的手臂触到了几缕毛茸茸的质感,猜测应该是樱的发丝。

      膝盖被对方弯曲的腿抵住,为了制止她因忍耐头部剧痛下意识产生的挣扎。

      「唔……」

      「抱歉了华,但是你现在需要放松,苏马上就到!」

      等等,什么?她没反应过来这位刻印名为「刹那」的战友模糊的余音,难不成苏的千界一乘还有她所不知道的类似快速转移的功能吗?

      她失神地想,但她确实感受到了除她们二人之外熟悉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感知并没有欺骗她,华还能感受到纷重而急促的脚步声陆续沿着地表递来震感。

      那印象中永远悦动的、欣然的粉色音符携着独具气场的优雅步履合鸣、紧随其后的叶香飘落划过清风……

      继之暴敛至极、充斥着焰火的跺声,少年轻巧但坚健的步履……

      后有蛇类爬行时令人毛骨悚然的嘶碾微弱声,夹着三道清脆的行奏音,还有机械碰撞发出的微响……

      这时,一道强大而柔和的精神力,先行一步地穿过众多步声潜入她的意识,试图抵御那「神音」对她感知的侵蚀,安抚她当下脆弱的痛觉神经,仿佛在「请」求她放松对同伴的警惕……

      「唔……」

      是阿波尼亚……

      华认出那分意念来自何人,同时也因此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接着,她又一次听到了猫咪脚垫的打滑声……

      还有跟在最后的……仿佛在执意同行的两道步音——一道重而寒,一道轻却艰……

      「华,保持清醒,是我,苏。」

      刚从闭眼窃听中顿醒,先行几人已然抵达她的身边,华睁开眼睛,迎上的是苏、樱、爱莉希雅和伊甸担心的神色。

      真的……不是在做梦么?

      灰发之下那双紫红瞳一如既往带着平日善解人意的柔光,现在却添了几分难得的严肃。

      他垂首与她对视、仔细地观测着她当下意识的浮浮沉沉,企图寻找一个合适轻缓的突破点,为她捋顺这阵意料之外的污染波涛。

      再次见到那双熟悉的红瞳,她顷刻间放松了下来,信任地闭上水蓝色的眼睛,渴望尽快得到最终的解脱。

      「好了放松,华,我们都在这……」

      「呵……」

      她发出一声虚弱的轻哼,然后握紧了两侧的双拳,算是对对方的应允,又或是保证自己暂时不会失控的承诺。

      然而,整整一刻钟过后,熟悉的解脱感并没有因为苏的疏导而随之到来。

      累积起来的无助感伴着深深的失落顿时席卷整个大脑,让华感到越来越烦躁,作势就要挣扎。

      可她正被樱死死地控制住四肢和腰部,几乎动弹不得。

      「不行!华,别乱动,你的情况很糟糕。」

      「苏!华她怎么样了?」伊甸询问道,歌者的音色染上无法忽视的不安。

      「看上去很痛苦……」爱莉希雅面露疼色地轻跪在华的脑袋附近,将她的头小心翼翼地抬起并靠在自己的大腿上,捋顺华的发丝,擦去额上冷汗,双手覆上蓝灰发后辈的紧闭的双眼。

      「失败了,我的疏导不起作用……爱莉,华这次发作可能是因为空间跃迁带来的刺激,现在急需要清除掉冗杂记忆,得看你的了。」

      「你需要为她的大脑减轻负担。」

      苏无奈地松开对华的精神链接,半哄着让她放开左手紧握着的、随着主人精神污染波动而散发出红黑色光芒的羽毛。

      当羽渡尘脱离了带着染血战术手套的手,继而刚触落到另一位适格者手上时,翎羽根部渐渐染上与之相配的粉红色,并逐渐扩散开来,带上了些许水晶的质感。

      「别怕,华,我是爱莉,相信我,一切痛苦很快就会结束啦,好嘛?」

      虽还是熟悉的尾调,但对上膝上华因痛苦而失焦的眼神时,爱莉希雅再无法像平日那样以乐曲形式来收束她的一言一行。

      「呃……」少女回应爱莉希雅的只剩下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每个人的动作都神似在执行一场庄重的仪式,紧张危险中却带有默契般的秩序。

      「阿华……」帕朵从右侧紧紧地靠了过来,尾巴悄悄圈上了华的右臂,耳朵耷拉着,泪水蓄在眼眶里,舍不得发出一点泣音,生怕给她的朋友们徒增麻烦。

      羽渡尘开始发挥作用,经过重重筛查,几道光锥从几段翎羽中抽出——那是华的部分记忆碎片——正缓缓浮落在爱莉眼前。

      「成功了……呼……」

      粉蓝色的眼睛静默地盯着那表面美丽的碎片,打量了几秒,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羽渡尘要为华消除掉这多余的残片。

      可就在这时,华顿露惧色,嘴里大嚷着「别」,恰在众人放松警惕之时一个用劲前扑,力度之大竟挣开了樱和伊甸的联合钳制,还险些撞上爱莉的下巴和苏的胸口,压到帕朵炸了毛的尾巴。

      羽渡尘的作用被突兀地打断,乍时光锥重新潜藏回细密的翎羽之中,整个羽毛瞬间黯淡下去,迸发出象征混沌的冷灰色……

      众人慌乱之瞬,华早就向前挣脱而去,顺带夺走了爱莉手上羽渡尘的控制权。

      「华!」

      他们惊愣地大叫,甚至连「刹那」都无暇反应,华就已经脱出了她的封锁。

      但说到底,他们也是应对过很多突发情况的战士,在快速反应过来后便成功重新抓住了失控的战友,为防止她自伤或逃跑,樱和伊甸只好不得已地将华以双臂撑地的姿势强按在地。

      尽管受制,华依旧咬着牙反抗,樱只好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以便按住这个遍体鳞伤却不断乱动的战友。

      「哦!亲爱的华,请冷静点!我们在帮你。」伊甸低下头靠着华的脑袋,磁性的嗓音试图拨动华听觉的神经,唤醒她残留的神智。

      「能听到我说话吗,亲爱的?」

      华不吭声,只是默默地喘气,她已经快听不清身侧战友的呼唤了,只觉得噬骨疼痛好像开始四处蔓延,以致全身都产生了难耐的幻痛。

      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阿波尼亚,你的「戒律」……」

      苏闭眼起身,转身面对的却是同僚忧郁的小幅度摇头。

      「我很抱歉……」

      「切!」身旁的千劫露出了连面具都难以掩盖的嫌恶,但即便面对着眼下面露绝望的新兵,以他的能力也束手无策,除了能猛然使周围环境温度剧增为大家火上浇油、把事情搞的更糟之外。

      「依旧实施记忆剥离,苏、爱莉希雅!」

      「尽量控制住华……现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迦楼罗失控,一切都将不堪设想。」

      站在最后的梅当机立断地发出指示,却顿觉一阵昏沉,幸好并未持续多久。

      「还有……凯文……准备好应对最坏的结果……」

      她压下了不适,转头低声吩咐。

      「嗯……」

      凯文闷声应着,沉默得看不出情感的目光从斜侧边堪堪维持站立的梅身上移到不远处正被压制的战友身上。

      被他亲手埋葬在冰锥下的Himeko的场景再次在他眼前重现,以及,少女眼睁睁目睹最亲之人躯壳被贯穿之时、和现在一样崩溃、犹如被强制剥离一切的痛楚神色……

      还有红冰之上,爱莉希雅对他说过的话和极度失望的难言神情,于他而言如刀割心脉。

      「凯文,如果你流下眼泪的话,它们会结冰吗?」

      他当然知道她在暗示些什么。

      他记得无比清楚,那时华被她护在怀里,爱莉的额头轻贴上少女昏睡中蹙起的眉,静谧中像在安慰,又像是在道歉。

      可惜他如今两边也都帮不上忙,自身极寒的体质只会使一切接近他的物体蒙上一层厚厚的冰砂,甚至都无法向梅伸出一只支持她歇息的手臂。

      他只能静观其变地等着,准备着……在所有变故发生的前一刻……结束一切。

      即便,他内心也不肯。

      「把羽渡尘交给我,华,求你了,你现在急需帮助。」

      「不……」

      少女见挣不开拘束,便进一步锁紧身子,把羽毛死死地护在自己身下,不留一丝一毫可供他们有机可乘的缝隙。

      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埋在双臂间的脸抹上苦涩的泪水,闷闷的声音透出恐怖的抽泣声……

      周围的几人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被千劫或天火的烈焰在底下生生干蒸。

      帕朵早就吓得脸部变形,可怜兮兮地缩在抱着格蕾修、同样焦虑而不知如何表达的科斯魔身后。

      「或许我可以……」

      「你不可以!!」

      维尔薇刚想开口,就被一众声音异口同声地压了下去,于是暗暗地收起了手上刚刚举起的机械钳子,一脸幽郁地望向仿佛正看着一出好戏的蛇形女孩。

      梅比乌斯一手撑着脸,研究般地打量着面前的闹戏,竖起的蛇瞳中布满戏谑和谜团。

      「博士!」

      「您……您还不不出手吗?」丹朱满脸慌张,再也看不惯自家博士袖手旁观的看戏心理,便毅然决然地一把捞过姐姐作挡箭牌,不顾苍玄幽幽投来的死亡凝视、带着怨气地小声质问。

      「呵,你觉得他们会同意我接近小白鼠吗?」

      「……」丹朱收了声,苍玄摇了头。

      「不像某人……毫无自知之明。」

      「教授,您这话我可不爱听。」维尔薇撇了撇嘴,眼神爬上克莱因人偶时内心已经琢磨出了千万个新的爆炸小魔法。

      「维尔薇!我警告你!你再敢打小心思我不介意把你拖去我的实验室!!」

      「呵……」

      两人还未结束拌嘴,绿色头发的小人偶在此时开口,「唔,检测到在这个一无装置二无网络三无奶茶的地界,博士的愉悦值竟飙升到平日实验阶段峰值的143.0%,结合当前实验体情况分析,这个反馈很不正常,博士。」

      克莱因报告着,还不忘瞪大了正在同时分析华数据波动和梅比乌斯情绪数值的双眼,小脸上模拟出惊异的神情,小手紧张地抓住了梅比乌斯稍拖在地上的白大褂的一角,表示不解。

      「博士你……」

      面对双胞胎姐妹同时露出「我们对您很失望」的神色和欲言又止中所透露出的「敢怒而不敢言」,梅比乌斯不禁闭眼扶额。

      当我是什么见死不救的恶棍呢……

      却在下一秒,这位平日冷静至极的博士却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蛇尾在此刻缠绕,尾端贴在地上一跳一跳,犹如在宣泄着主人内心汹涌的兴奋。

      「数值二度飙升,现已达到209.0%……」

      蛇瞳在此刻钉死在了华面前的方向,闪烁出阴冷光芒,潜藏着天才如饥似渴的渴求欲。

      「哈……苍玄,朱丹,我和你们说过了,在实验进行时随时都要保持清醒,可现在,你们却被眼前的混乱迷惑了双眼……真是!不可理喻!」

      「真正的,我所渴望的!新的气息、带着绝对纯粹试验性的实验体……却早就在此潜藏许久……哈!你们却一点也没发现!」

      性子跳脱的丹朱险些被自家博士突如其来的疯言疯语般的训斥吓了个半死,拉着姐姐战术性后撤了半步距离,向着华那边的方向靠了又靠。

      「……克莱因师姐……博士她怎么了啊啊啊,怎么唔……」

      话音未落,剩下的话便被苍玄一手遮了去。

      「够了,丹朱,现在……保持安静。」

      红色的瞳无辜地撞向姐姐的脸,却见苍玄面色担忧地向华那边努了努嘴。

      「现在不适合大声喧哗……」

      饶是师妹的鬼叫,克莱因竟未能及时回复,而是呆滞了一瞬,视线转向博士注视的方向,同时将内芯检测模式由人体情绪感应器调接回到崩坏能检测系统,线路刚刚触响的那一刻起,火花便开始爆鸣。

      「等等,梅比乌斯!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其实从一开始向凯文下达过指令之后,梅就始终觉得一旁总与她对着干的研究者同事不太对劲。

      难道她早已发现了这将他们困禁的奇妙空间的端倪?不!更像是抓住了她本人宁愿付出生命一切都想得到的真理、那象征「无限」的轮回命数,让梅内心顿觉隐隐不安,涌起一阵恶心。

      「哟,我发现了……啧……」欲言又止,梅比乌斯像在小心地吊胃口,却成功地将在场的几位英桀的注意力从华身上转移开来——但仍保持着原来的警惕和姿势。

      在一众英桀虽不信任但又无可奈何的求助眼神注视下,梅比乌斯很恶趣味地、故意似的并没有把话讲完,反而岔开一嘴,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梅博士,想来你也没发觉、这其中的奥妙嘛?它不过是利用了些许藏匿的技术,营造了这个奇妙的量子空洞……」

      「不!博士。」

      「抱歉!这么做或许冒犯,但我们眼下最需要的,是想办法解除华的痛苦!而不是接着研究这个量子空间的溯源本质!」

      一反常态地,苏睁开眼,打断了梅比乌斯的话,二者对峙,此刻周围气压顿时降到了最低临界值,樱无意间想起了上回二人陷入崩落互相掐架的场面。

      不过,梅比乌斯也没想过,这位虽私下不认同她但从不外露锋芒的精神系战士兼同事竟会如此硬气地卡住她的戏谑,不过,这却让她感到意外的有趣。

      「啊哈……苏,怎么,难道你也没发现?」

      紧接着,话锋一转,指向一旁的修女。

      「还有你,阿波尼亚,想来应该是你们早应感知到此处的不寻常!」

      「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也罢,你们心都乱了……」

      什么意思……苏和阿波尼亚同时迭眉,凯文差点向前抓住欲向梅比乌斯方向前走一步但险些踉跄摔倒的梅的手。

      恰在此刻,结束分析的克莱因终于报出了第一个忙音……

      仍在战友身下不断被记忆翻涌冲刷得神经支离破碎的华抖了抖身子,重重地喘息,一点一滴地,最终达到了崩溃的边缘,理智破碎,再无法忍住痛苦的哀嚎……

      【滴滴——】

      「呃——啊啊啊————」

      两个声音重叠迸发,无分先后,但最后还是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冷静的机械音。

      樱连忙顺势把战友摆正按进怀里……

      「华!」

      【崩坏能检测结果………】

      帕朵一个蹦地前靠,险些踩到伊甸的裙摆、碰飞爱莉希雅的头饰……

      「阿华!」

      【显示……】

      苏丢下了与梅比乌斯的对峙,转身快步来到华面前,心怀愧疚地夺过了羽渡尘……

      「撑住,华。」

      【现实验体前方约50米处有不明崩坏源……】

      爱莉希雅迅速接过苏递来的羽渡尘,阿波尼亚上前尝试帮忙……

      「拜托你了,爱莉。」

      「再来一次,这次我保证绝对没问题,好嘛,华……请相信我!」

      凯文稍向前迈了一步,天火圣裁的锋口闪出火光,却得到了千劫一个怒目。

      「你特么和你那大剑滚远点!!想冻死老子吗!!」

      「呃……唔……」

      华依旧在奋力挣扎,蒙上水雾的湖蓝色瞳中全然是极度的逃避和抗拒,却被紧紧地锁死了上身,不得动弹。

      她疯狂地摇头,柔软的头发在此刻散开,头饰也早在方才的挣脱中掉落。

      「我不……」

      【崩坏源等级鉴定结果为……】

      全场唯独梅和梅比乌斯静静地听着分析,前者担忧,后者轻笑,目光锐利。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梅比乌斯捋了捋莹绿色的偏发,锋利的毒蛇牙好似十分难耐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放开她!」

      一道清冷而熟稔的女音从他们面前传来。

      众人几乎……同一时间抬头,对上了那双……他们无比熟悉但又无比陌生的蓝瞳。

      熟悉,因为它们与华的瞳色别无二致……

      陌生,源于那眼中仿佛潜藏了莫多岁月痕迹的平静、独属于年长者看淡一切的稳重,以及,他们此刻无法理解的怀恋与敬意……

      来者的身形终于在虚无中完全显现,随之破开的量子碎片在半空中闪烁……相同秀气的面容和发色、相似的形体和音色,高高扎起的马尾和陌生的英格兰侦探打扮说不上是否违和,无一不给他们带来足以使瞳孔地震的万吨震撼。

      「华姐姐?」幼嫩的孩子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

      即便声小,刚刚站定脚跟的女子看似也明显捕捉到了这声呼唤,本停驻在华身上的目光下意识地、向小小的格蕾修瞥去。

      而后,她稍带茫然的脸上居然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总算,在一切喧闹终于归于死寂之后,真正蓄藏已久的炸药,才在此刻正式踩点爆开。

      【……律者级别崩坏源!!】

      【重复!!检测到前方不明崩坏源等级为律者级别,已达最高危险数值!!!】

      律者……

      敏感而不祥的二字同时撞上英桀们的神经,条件反射般地,敲响了深埋于心终末的警钟,敌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阴冷的杀意渐渐溢出,英桀首脑拉下脸来,死死地注视着意外闯入的来者。

      「律者么……」

      To be continue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章壹 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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