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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桌 祁澜的耳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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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星从店员的手里接过猫。
蓝眸白毛的波斯猫懒懒抬头,冲着站在一旁的祁澜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向骆星拱了拱头,像是撒娇般,继续埋回骆星怀里。
听到骆星的声音,祁澜回过神,看向霸占骆星怀抱的某只猫,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一言不发。
回去再收拾。
他推开门,让骆星先出去后,再随手关上门,状似无意地说:“娇娇是只公猫。”
骆星起初有些诧异,一手撸着猫,转头看向祁澜,好笑地说:“怎么想到起这个名字的?”
“因为一开始遇到他的时候,他脾气不太好,可是一旦把人弄出火气,又特别擅长撒娇认怂。但他不知道怎么才算不生气了,只是呆呆地守在旁边。”
祁澜停下脚步,看着骆星。
骆星笑着问:“那怎么不叫呆呆?”
起风了,枯瘦的枝干依然留不住落叶,黄叶窸窸窣窣地飘落,仗着数量多而构成糊人一脸的秋意。
良久,祁澜才说:“不好听。”
尾音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的低落。
又是一场风,黑发被掀起些许,眼底发涩,兴许是被风吹疼了。
正当骆星不知所措时,一个冒失的男人打破了这份死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啊兄弟!”
一个抱着一大袋白袋的男人没看清路,险些和骆星祁澜撞上。
抱着猫的骆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祁澜揽肩带到了一边。
“谢谢谢谢!”白袋后的男人下一瞬就呆了。
祁澜看向李勋,松开了骆星的肩,神色戒备。
几天前还大动干戈的两人站在街道上,骆星自然站在祁澜这边,小声说:“要不你现在揍一顿,再出口气?”
祁澜的情绪终于有了些起伏,他无奈地看向骆星,却听对面的男人先朝他道了声歉,“抱歉啊小同学,当时也是收钱办事。”
当着骆星的面,李勋怕触霉头,没敢讲,转口说:“不打不相识嘛,以后你就是我李勋的朋友了,有事联系哈。”
不过他现在真的没时间叙旧。
一天四份工。
每个客户都是上帝。
“遇到什么事了吗?”宠物店店主从店里走出,看到面前的三个人时,迟疑了一瞬。
她刚和朋友聊着天,听到短信才知道货已经到了,结果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以为出了意外,这才出来看看。
她看向骆星怀里的猫,又看了看祁澜,两人之间氛围亲昵,这才恍然大悟地说:“你就是祁澜提到的另一个猫主人啊,那你们两个刚刚还在店里装那么生分客气干什么,买个猫粮都还要争着付钱。”
骆星人都傻了,险些没抱住猫,还没解释一句,就看到李勋跑到了店主的跟前,两人又笑着走进了宠物店。
“不好意思,我车坏了。看东西不是很多,就先送过来了。”
“你等会怎么回去?我送你?”
“不用不用。”
……
他顺了顺骆星的小揪揪,也没解释“另一个猫主人”,只是说:“抱歉,我认错人了。”
也不是多重要的人。
只是刚好出现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又悄悄地离开了的陌生人而已。
骆星没说话,理清店主的话后,眉间一蹙。
百分之五十的胜率都没有吗?
他抬起头,带着锐气和桀骜,本该早被磨平棱角,可他依然不长记性,说:“那你呢?”
如果是祁澜的话,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他都要争。
“我没谈过恋爱,也没暗恋的。”他说
连起来,就是将中午祁澜问他的话又向祁澜问了一遍。
他们都没有意识到气氛是何其暧昧。
是欣赏还是喜欢,早已经模糊不清。两人从没像过所谓的同学朋友兄弟一样相处过。
或者说,从看见祁澜的第一眼起,骆星就没想过要当祁澜的朋友。
祁澜笑了下,随后又笑了起来。
嘴角的弧度并不大,但就是给人一种积雪融化的惊艳感。
他最近越来越爱笑了。
“那是个贵人,还没到心动的地步。不过,我很喜欢现在。”
他笑着揉了揉骆星的头,像在给猫顺毛。
可猫明明在骆星的怀里。
等他们各自回到家,骆星关上卧室的门,脑里一片浆糊,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救命。
他说喜欢现在。
他对他笑了好久。
还揉了他的头。
他呆愣愣地拿出手机,随便找了个人,打字发道:[祁澜笑起来好好看。]
另一头的谢俊还不知道自己将要经历什么,发了个问号。
[骆星:他还养了一只猫,叫做娇娇。]
谢俊:??
[骆星:他还会烧饭,面都煮得好好吃。]
[骆星:哦对,他成绩也好。]
谢俊懂了,傻狗这是来找存在感了。
他咬了咬牙,打字道:[可惜有人只有恋爱脑没恋爱啊。]
骆星挑了挑眉,兴味地勾唇一笑。
[骆星:谢谢鼓励。]
[骆星:我会尽快追到手的。]
另一头的祁澜走进门后,将娇娇放回猫窝里,拿走几包平日里娇娇喜欢的猫粮,只留下不喜欢的那一包。
娇娇意识到铲屎官的动作,警觉地看向他。
“不准随便跑别人怀里。”
祁澜看着无辜的蓝眸,也没管娇娇有没有听懂,加重语气说:“特别是今天的男生。”
话落,他就把那几包猫粮给带走了,顺带着楼梯口的纸袋。
上楼的时候,他打开纸袋,发现里面是一包头绳和一个崭新的保温杯。
他放慢脚步,打开了保温杯,一股醇香萦绕在鼻尖,带着些甜味。
淡淡的奶黄金色浮在表面。
近乎是瞬间,他就认出了这是杯白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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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廷龙:你还在午夜徘徊,害怕恋情无结果吗?忧郁者无处诉苦,快来星座控app吧!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骆星转了下笔,面无表情地打字道:[被盗号了?]
[白廷龙:骆哥,我试了下,挺灵的!]
一声轻哼传出,骆星心想,我会需要这种东西?
他没再看聊天框,继续埋头写题。
写完预习的作业后,骆星忍不住看向了手机。
学生测下考运,没毛病吧?
没毛病。
向来对封建迷信嗤之以鼻的某骆悄悄打开了链接。等下好app后,按着自己的出生年月填好了信息,随后像在研究某个重大难题般皱起了眉。
学业的运势他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发现运势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挺低的。
果然是骗小孩的。
某位年第一不屑一笑。
下一秒,视线顿在爱情运势上许久。
爱情运势的旁边数字,标着100。
嘴角忍不住上扬,他以手作拳挡在唇前,看向另一处的窗口,虽有窗帘的遮挡,但依然可以看见一个若有似无的背影。
骆星深以为然地想道,都是假的话,那不早就被差评了。
果然是真假参半。
他像是只成功偷到腥的猫,捕获猎物后故作理所当然,只是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可眉眼止不住地飞扬。
月考分明没结束多久,期中考就又接踵而至。
这次南中的期中考是六校联考。光听名字就比月考来得正规庄重。但对骆星来说,实际上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月考更简单些。
然而月考成绩出来后,却令人大跌眼镜。
那个看起来有点冷的转学生从月考的第七名窜到第一名,六校联考总排名四十六。
而前任年第一跌到了第二十一名。
“骆星,出来一下。”于胜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等他走出门,才发现梁劲也站在门口,对他说:“去阶梯教室那边聊。”
骆星站在梁劲的对面,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认命地跟着梁劲走向另一处。
最终两人停步在一处无人的阶梯教室外。
“你知道老师们是怎么说你的吗?”
骆星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出乎意料的,站在一旁的梁劲并没有责备他,只是说:“这次考试,你用的方法大部分是我们还没学到的,有些可以节省时间,有些却更加繁琐。老师们怀疑自己讲课是不是太慢了……”
“抱歉,是我自己——”骆星霍然抬起头,满怀歉意却撞进失望中,声音戛然而止。
哪怕刚捡起学业的时候,他也没看到梁劲这么失望的眼神。
尖锐的虎牙刺上舌尖,骆星再次垂眸看向地面。
“我知道你以前也会提前学,但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是因为小纪吗?”
“不是。”
梁劲看着他,许久,才说:“我和清越会给你一个结果,不要再想那件事了。至于这次的联考成绩,回去交一份一千字检讨给你们班主任。”
“下次再考成这样就到我这补课。”
闻言,骆星心下一跳,任何心理活动顿时偃旗息鼓,告别梁劲后走回教室。
前脚刚走进教室,于胜就掐着时间后脚走进。
“好了,无论考得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换座位。”于胜言简意赅地安排几句,便又走出了教室。
七班按班内成绩排名的次序挑座位。
骆星班排名第七,轮到他进去的时候,还没走到原来的座位,垂在衣侧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刚刚班主任说,我和你同桌。”
“哦好……啊?”
没等骆星再确认一遍,却听祁澜说:“你想坐左边还是右边?”
许是近日天气并不多冷,教室里也就没有打空调。祁澜的手带着些冷,但另一只手却是暖的。
他像是被这温度烫到,想悄悄收回自己的手,却被骆星发现了,反而牵得更紧。
祁澜的耳尖红了下。
走进教室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注意到骆祁二人间不太对的氛围,便自觉地没有走向那处角落。
最终祁澜只是和正后方的空桌对调了下。
谢俊坐回原来的位置后,看到一旁桌子空了。虽然他早就心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悲愤想道,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把我当电灯泡!情谊何在!
骆星没给谢俊多余的关注,而是用余光看着身边人的动作,不敢打扰,更不敢被留意。
等到上课的时候,骆星才终于明白了于胜的一番苦心。
“这个步骤怎么跳到这一步的?”趁着老师写黑板的机会,祁澜压低了声音,将草稿本递到骆星面前。
“啊?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骆星尴尬地笑了下,却见祁澜顿了几秒,随后他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收回草稿本。
没隔多久,就有了第二次交流。
“走神了。”嗓音响在耳边。
骆星徒然醒过神,张了张口,本想和祁澜说些什么。但看见祁澜已经开始刷题,又想到自己已经影响到祁澜的上课状态,闭了闭眼,也低下头刷题。
经过三四节课的打磨,骆星走神的次数终于逐步减少,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捱到最后一节课铃响。
老师没再像以前那样匆匆下课,而是给自己的课结个尾,才说下课。学生有已经冲出教室的,有拿面包充当晚饭的,也有依然在做笔记的。
骆星在座位上写完最后一道题,起身时,祁澜也跟着站起。
一前一后地离开座位。
祁澜的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下。
“晚上吃什么?”
祁澜想到开学初的事,说:“不吃特色菜。”
骆星愣了下,弯眸笑着,“食堂可没什么好吃的,还没你随便煮的面好吃。”
才不是随便煮的,祁澜在心里默默反驳。
他面上却道:“你什么时候考回来什么时候点菜。”
骆星又用肩膀碰了下他,祁澜已经有些习惯对方的小动作,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那么喜欢和别人靠这么近。”
骆星不答反说:“那说好了,我考回来就再让我点一次菜。”
想到祁澜刚刚的质问,他笑眯眯道:“这里哪里有别人。”
话里带着点流氓味。
祁澜不想理他,加快步伐,骆星依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骆星知趣地认错:“我不开玩笑了,祁澜你走慢点呗。”
祁澜一边在心里罗列骆星的累累罪状一边却放慢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影子被拉得绵长,交叠在一起,明明各自行走,却像早已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