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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末班车女孩 念念以“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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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开始】
那天之后，念念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每天陪叶栀等末班车。
不是为了什么，就是单纯地觉得——那么冷的天，那么晚的车，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太孤单了。
周一放学，念念收拾好书包，站在走廊上等。
叶栀从教室里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念念笑眯眯地凑上去：“好巧，一起走啊。”
叶栀抿了抿嘴唇，没说话，但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绕开。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苏萌芽从后面追上来，狐疑地看着她们：“哎，念念，你家不是往东边吗？怎么往西边走了？”
念念面不改色：“哦，我今天有事。”
苏萌芽更狐疑了：“什么事啊？”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苏萌芽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走了。
念念继续跟着叶栀往前走。
叶栀一直没说话，但念念注意到，她的耳朵又红了。
走到那个旧站台，叶栀在长椅上坐下来，念念也跟着坐下来。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有点凉。
念念从书包里掏出一袋小饼干，递给叶栀：“吃吗？”
叶栀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吃饼干，等车。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念念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递给叶栀。
叶栀摇头：“不用……”
“你手都冻红了。”念念把围巾塞给她，“我皮厚，不怕冷。”
叶栀攥着围巾，没再拒绝。
过了一会儿，3路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
叶栀站起来，上车前回头看了念念一眼。
念念笑着挥手：“明天见！”
叶栀轻轻点了点头。
车门关上，公交车慢慢开远。
念念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转身往回走。
她要走四十分钟才能到家。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走路特别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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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路的秘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念念每天都“顺路”陪叶栀等车。
有时候她带零食，两个人分着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着聊几句。
叶栀的话依然很少，但偶尔会主动开口。
比如那天突然降温，她问：“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比如那天念念带了两杯热豆浆，她小声说：“谢谢，这个很好喝。”
比如那天念念讲了个笑话，她嘴角弯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下，但念念看见了，高兴了一晚上。
苏萌芽觉得不对劲。
“你最近怎么天天往西边跑？”她堵住念念，“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念念一本正经：“我能有什么事？就是锻炼身体，多走走。”
苏萌芽狐疑地盯着她：“你当我三岁小孩？”
念念拍拍她的肩：“乖，好好学习，别操心大人的事。”
苏萌芽气得牙痒痒，但又拿她没办法。
念念继续她的“顺路”计划。
一周过去了。
她发现了一些规律。
比如，叶栀等车的时候，总是坐在长椅的最左边，因为那个位置刚好能晒到夕阳。念念就坐她右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比如，3路车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按一声喇叭，因为那个站台太偏了，司机怕没人招手就开过去。叶栀每次听到喇叭声，都会站起来，往前迈一步，但又不会太着急，因为她知道念念会跟她一起站起来。
比如，叶栀上车后，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然后回头看一眼念念，直到车开远了才转回去。
念念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
但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那天晚上回家，她脱鞋的时候，发现脚后跟磨出了一个水泡。
新鞋子有点硬，每天多走四十分钟，脚受不了。
她对着水泡发了会儿呆，然后找了张创可贴贴上，心想：没事，明天继续。
第二天，水泡破了，有点疼。
她换了个新的创可贴，继续走。
第三天，脚后跟磨出了茧，没那么疼了。
她想，原来人的适应能力这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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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可贴】
第十天，念念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不敢用力。
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那块皮肤已经变得红肿，一碰就疼。她尽量让脚步轻一点，但走路姿势还是有点奇怪。
走到站台的时候，叶栀看了她一眼。
念念赶紧恢复正常，笑着说：“今天好冷啊，你手冷不冷？我给你捂捂？”
叶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脚。
念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岔开话题：“哎，你看那边有只猫，好可爱！”
叶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继续看着她的脚。
念念心虚地缩了缩脚。
等车的时候，念念一直没敢动，生怕叶栀发现什么。
3路车来了，叶栀站起来，上车前，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念念。
是一张创可贴。
念念愣住了。
叶栀低着头，小声说：“你、你的脚……”
念念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看着叶栀手里的创可贴，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叶栀的手——有点凉，但是很稳。
“谢谢。”念念说，声音有点哑。
叶栀摇摇头，转身上了车。
公交车开走了，念念还站在原地，攥着那张创可贴。
创可贴是普通的肉色，药店卖的那种最便宜的。但念念攥在手里，觉得比什么都暖和。
她坐在长椅上，脱下鞋子。
脚后跟磨破的地方，血和袜子粘在一起，看起来有点惨。她小心地把创可贴贴上去，大小刚好。
贴上之后，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念念看着那张创可贴，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她想起叶栀刚才递创可贴的样子——低着头，手有点抖，声音轻得像怕吓到谁。但她还是递过来了。
那是叶栀第一次主动给她东西。
念念坐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晚霞，心想：值了。
这十天的路，没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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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这样】
第二天，念念照常陪叶栀等车。
但她走路的时候，尽量保持正常，不想让叶栀看出来。
叶栀没说话，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
等车的时候，叶栀突然开口：“你家住哪儿？”
念念一愣，然后随口编了一个地址：“东城区，阳光花园那边。”
叶栀沉默了一会儿，说：“3路车不到东城区。”
念念：“……”
她忘了。
她每天“顺路”陪叶栀等车，但3路车是往西边开的，终点站是老城区。东城区在南边，完全相反的方向。
念念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但看着叶栀的眼睛，忽然什么都编不出来。
叶栀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沉默了很久。
然后叶栀说：“你不用这样。”
声音很轻，但念念听得很清楚。
她愣了一下：“什么？”
叶栀低下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你、你不用每天陪我……我知道你家不在这边。”
念念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我知道啊，”她说，声音很自然，“但我就是想陪着你。”
叶栀抬起头，看着她。
念念迎上她的目光，认真地说：“我不觉得麻烦，也不觉得累。我就是想陪着你等车，跟你一起吃零食，跟你说说话。如果你觉得烦，那我可以走。但如果你不烦，那我明天还来。”
叶栀愣住了。
念念又笑了笑：“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也不用想着回报我。我就是……就是……”
她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她说：“我就是想对你好。”
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悄悄红了。
叶栀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小声说：“没觉得烦。”
念念眼睛一亮：“真的？”
叶栀点点头。
念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还是每天都来。”
叶栀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3路车来了，叶栀站起来，上车前，她回头看了念念一眼。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太一样。
念念站在站台上，目送公交车开远，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创可贴，嘴角又弯了起来。
她想，今天的路，好像没那么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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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第一场雪】
从那天起，陪等车成了两人的固定节目。
放学后，她们会一起走到那个旧站台，坐在长椅上，等那趟3路车。
有时候念念带零食，有时候叶栀会从家里带一点——通常是几颗枣，或者一小把花生。念念都照单全收，吃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她们聊天，聊学校里的事，聊老师讲的笑话，聊苏萌芽又说了什么八卦。叶栀的话还是不多，但她会认真听，偶尔点点头，偶尔弯一下嘴角。
有时候她们什么都不说，就坐着看夕阳，看天边的云，看偶尔飞过的鸟。
念念发现，叶栀的笑越来越多。
虽然只是嘴角弯一下，虽然很快就收回去，但那一点点变化，念念都看在眼里。
就像那株含羞草，叶子慢慢展开了一点。
十二月的某一天，放学的时候，天阴沉沉的。
念念和叶栀走到站台，刚坐下，就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
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落在站台的棚顶上，落在长椅上，落在她们头发上。
念念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下雪了！”她转头看叶栀，眼睛亮亮的。
叶栀也仰着头看雪，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点白就消失了。
念念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真好看。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她说。
叶栀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雪越下越大。
等车的工夫，站台棚顶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3路车来了，司机按了按喇叭。
叶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转头看念念。
念念笑着说：“明天见。”
叶栀点点头，上了车。
公交车开走了，念念站在站台上，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雪幕里。
雪落在她身上，她也不躲，就那么站着。
她忽然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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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泡和暖宝宝】
那天晚上回家，念念发现脚后跟又磨破了。
新伤叠旧伤，那块皮肤已经惨不忍睹。她坐在床边，对着伤口发了会儿呆，然后翻箱倒柜找创可贴。
找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想起叶栀给的那张创可贴，还贴在她脚上，已经被雪水浸得有点皱了。
她小心地撕下来，看了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把那张创可贴放进去。
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叶栀回的第一张纸条，写着“谢谢你”；叶栀给的枣核，她洗干净了的；叶栀那支用断了的笔，她悄悄捡回来的。
念念看着这一盒宝贝，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但傻就傻吧。
第二天，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念念走到站台的时候，叶栀已经到了，正蹲在地上团雪球。
念念走过去，她也抬起头，把手里的雪球递给念念。
念念接过来，凉得一个激灵，但还是笑着收下了。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念念把雪球放在旁边，让它慢慢化。
等车的时候，叶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念念。
是两片暖宝宝。
念念愣住了。
叶栀低着头，小声说：“昨天、昨天你衣服有点湿……这个、这个可以暖手。”
念念接过暖宝宝，看着包装上皱巴巴的折痕——应该是叶栀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天，她才憋出一句：“你不冷吗？”
叶栀摇摇头：“我习惯了。”
念念鼻子一酸。
她撕开一片暖宝宝，贴在自己手上，然后撕开另一片，拉过叶栀的手，贴在她手心里。
叶栀的手很凉，比她的手凉多了。
“以后我们一起暖。”念念说。
叶栀看着自己手心里的暖宝宝，没说话，但眼睛有点红。
3路车来了，叶栀站起来，上车前，她回头看了念念一眼。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有东西——不像以前那么躲闪，而是亮亮的，像雪地里的光。
念念朝她挥手。
公交车开走了。
念念站在原地，看着手心里那片暖宝宝，忽然觉得，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她转身往回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歪歪扭扭的，一直延伸到远处。
她想，明天的路，她还会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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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念】
周五放学，念念照常陪叶栀等车。
但今天叶栀有点不一样——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念念。
念念觉得奇怪，问了好几遍，叶栀都说没事。
等车的时候，叶栀突然开口：“明天……明天你不用来了。”
念念愣住了：“为什么？”
叶栀咬着嘴唇，不说话。
念念更紧张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叶栀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我妈妈住院了。明天我要去医院陪她，不能回家了。”
念念心里咯噔一下。
“住院？什么病？严重吗？”
叶栀摇摇头，说不知道，声音有点发抖。
念念想说什么，3路车来了。
叶栀站起来，上车前，她看着念念，眼里有水光：“这几天，你不用等了。”
车门关上，公交车开走了。
念念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雪又下起来了，落在她身上，凉凉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叶栀站在巷子口，脸色苍白的样子。
还有那个沙哑的声音：“欠债还钱。”
还有法院的人，查封的东西，叶栀紧紧攥着妈妈的手。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周一早上，念念到学校的时候，叶栀的座位是空的。
一整天，她都没来。
周二，还是没来。
周三，念念终于忍不住问周老师。
周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说：“叶栀的妈妈病得不轻，她可能要请一段时间假。”
念念心里一沉。
放学后，她没有回家，直接坐上3路车。
老城区那条巷子，她来过几次，已经很熟了。
但这一次，巷口停着一辆救护车。
念念心里一紧，拼命往里面跑。
跑到叶栀家门口，她看见叶栀站在门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从屋里出来，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叶母。
叶栀看见念念，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往下滑。
念念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叶栀在她怀里，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念念抱着她，紧紧地，不让她滑下去。
雪又下起来了。
冰凉的雪花落在她们身上，落在担架上，落在巷子深处。
念念抬头，看见担架上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苍白，枯瘦，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土——大概是去菜地回来的路上倒下的。
她低下头，把叶栀抱得更紧。
“我在这儿。”她说，“我在这儿。”
雪越下越大。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叶栀压抑的哭声，和救护车远去的鸣笛声。
念念看着漫天大雪，忽然有一种感觉——
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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