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中 ...
-
中央星,军部。
霍普·莱斯特看上去30多岁,面容保养得宜,浓绿色眸子泛着醉虫的波光,他满意地看着面前挺拔如松的年轻雌虫,嘴里轻描淡写:“兰彻斯特,你去e01星一趟,把那个小组织剿灭。”
“是,元帅。”兰彻斯特右手抚胸朝他简单行礼,欠身时银色卷发垂落,随动作在劲瘦腰侧轻晃,右耳那枚单边菱形金宝石流苏耳饰,也漾开一片细碎而冰冷的光晕。他的面容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冷冽,艳美,惊心动魄。暗金色眼眸初看如最顶尖的帝王托帕石,纯净冰冷,深处却像是寂静荒原上的野火在肆意燃烧。
行礼后他拉开门大步朝外走去,明明礼仪周全,却莫名好像松了一口气。
“哎......这孩子”霍普莱斯特轻按着自己的眉心,难得有些头疼。
他百思不得其解,兰彻斯特前几年刚过了成年月,年纪轻,长得好,性子乖,还是唯一的S级雌虫,只是不爱说话一些,怎么偏偏找不到约会对象呢。
每个约会过的小雄子都不愿意和他见第二次,性格爽利些的直接当场走了,性格温和一些的也在事后和雌虫长辈委婉表达了不愿意再见面的意思。
霍普·莱斯特使劲捏了捏眉心,不是他多管闲事非要操这个媒虫的心,实在是时不我待!
虫族现在没有S级雄子,等级低的雄子安抚不了S级的兰彻斯特,A级且适婚的雄子寥寥可数,哪里容得他等!
优秀的雄子还没成年就被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看上,提前就给自家雌子预定上了。不管婚后如何,总归再不必担心因为精神海崩溃失去培养多年的继承虫。
若是万幸孕育出高等级雄子,家族数百年繁华更是近在眼前!
兰彻斯特没有亲虫,他这个老家伙不操心谁操心。
他看向门外,目光沉沉,中央星如今是多事之秋,兰彻斯特最近得罪的小雄子太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接个小任务去避一避。
兰彻斯特离开办公室后脚步便慢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想,元帅正事上雷厉风行,私下话却有些多......还好他打断的快,不然又是一星时。
......
雌虫能征善战,每一个长成的军雌都是当之无愧的战争兵器,千百年下来,已然占据宇宙90%以上的领域,余下的10%由其他数千种族共同分享。
虫族所据星系数百,下辖星球千万。边缘星多以矿物,自然资源为主,不计入星系等级。居民星百万,按照地域分别被划分到赤血星系,橙云星系,黄曜星系,绿无星系,青蝎星系,蓝环星系,紫章星系之下。
中央星为雄虫所居,是虫族军事,政治的中心。
其他星系居于外侧,呈环状以群星之势拱卫中央星,便如同君主与群臣一般。
赤血星系最近,紫章星系最远。
e01星是蓝环星系的偏僻星球,也就意味着它远,很远,非常远。从中央星驾驶星舰全速前行最快也要3天时间。
兰彻斯特扫一眼星环,元帅发过来的任务细节已悉数记在心中,他愕然发现只是简单至极的剿灭任务,随便派个A级军雌过去也万无一失,动用S级军雌实在大材小用。
随即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眼中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想必是元帅体谅他前几天任务受伤,特意安排下来的。他暗自计算,不算赶路,这个任务他一虫只需1星时就可以完成。
兰彻斯特心中微动,这几乎是一个可以称得上“假期”的任务了。
他周身忽地卷起狂涌的风,如同初生的风暴。
蓝紫色天空下,他翅翼一展,瞬息之间天际已看不见虫影,只有一线血色的光芒,是他翅翼边缘零落的月影。
速战速决罢。
.....
虫族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冰冷的血月。
满月如寒霜。
陆行还未睁眼,右手在被子下熟练一握,一捏,底下胀痛的物什顷刻间就软了下去。
好烦,没用的东西,不如直接掐掉。
他不担心被996看到。主系统给996开的是“宝宝模式”,比防隐私模式更严格,就连宿主露出锁骨它都会自动进入小黑屋,看不见也听不到。
赖床几分钟后,陆行起身下床,赤足踩过地面,走到镜前站定。
他面上冷淡到近乎漠然,平静地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全身不着寸缕,体态风流。卡西乌斯·托里五官和他很像,只是面上微带病色,于是十分的好颜色也减到8分。肤色白皙细腻,手指纤瘦修长,最容易有茧子的虎口处也细皮嫩肉,一压一个红印子,显然是被娇养长大的。
陆行漫不经心地把脸侧散发别到耳后,他的黑发浓密卷曲,摸起来顺滑柔软,发尾在腰下打着转儿。
尾椎处盘绕着雄虫特有的尾勾,2米长,通体覆盖着一片片白玉般的骨铠,优雅灵活到极致。尾尖是圆润倒三角型,近似蝎尾,锐角处翘起,尖端有一处几不可察的蜜腺。
——是信息素注入的地方。
......
虫族没有化妆品,陆行用水和碳粉调和颜色。这种碳粉是青蝎星系特有的矿物,可持色数年,只有用特制的药物才能洗去。
陆行凑近镜子,指尖蘸上碳粉为自己勾勒妆容。
挑,抹,点,按,反复几下,碳粉晕染在颧骨,鼻骨,眉峰之间。他的轮廓乍然变得平庸起来,泯灭于虫群之中。
为确保万无一失,陆行手中继续勾画虫纹。
青黑色线条从眉心划过眼尾,越过耳际,在侧脸处勾勒出繁复的图案。雌虫天生具有虫纹,每一个图案都独一无二。底层雌虫的虫纹大多在面部。
雄虫身高在170-180左右,这具身体比他们高将近10cm。陆行打量着眼前的虫,肩膀微动,整合上身骨骼,又将腰背处重心下移,这时已经和小体型的虫族差不多高。
现在只剩下衣服了。
陆行动作利落,几分钟穿上黑色衬衣和长裤,再把头发严严实实塞进帽子里面。
996不解道:“宿主大人,您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啊?”
“一只雄虫被发现去蓝环会所很光彩吗?”陆行含笑点点它的脑袋。
996惊讶又自豪。嘿嘿,它的宿主好机智哦,而且还懂这么多。
陆行随手把它放到自己肩膀上向门外走去,路过餐厅时心中一动,往口袋里揣了一瓶营养液——他要给自己留下后手。
......
蓝环会所
陆行抬头望向绚丽硕大的招牌,灯影迷幻。
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接待虫拍给他一个号码条,往后门一指,嘴上不干不净的骂着:“快滚,贱雌,后门排队去。”
陆行耳朵微动,听见接待虫低声抱怨“他雌的,老大马上要到了,老鼠怎么越来越多了。”他暗暗记下这条信息。
这是一条小巷。光线昏暗,陆行没有防备,一脚踩在水洼里,鞋底挂满黄绿色的粘稠液体。风吹过,带来一阵鲱鱼罐头发酵过后的臭味,他表情短暂空白几秒,呕意从胃里直窜向喉咙,顿时连连后退几步。
他捂住鼻子,皱眉扫视四周。疑似虫体组织的零件,空营养液瓶子,不知名液体的残骸,沿着黑色围墙随意堆积,垃圾缝隙里缓缓流出黄绿色液体,满地都是。
黑压压的乌鸦在虫头顶一米处盘旋,得意洋洋地叫,小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底下的雌虫,等待狂宴。
满地的虫,都是年轻的样子,三三两两或坐或站,手里死死攥着号码条。
所有虫沉默无声,不同颜色的眼睛里亮着微茫的火焰。
不知为何,陆行陡然间感到一种震悚,仿佛身体事先察觉到某种危机。
雌虫直到生命的前30年才会逐渐衰老,成年之后相貌和体态会一直维持巅峰状态,不得不说,实在是得天独厚。
他掩下眼帘,用余光快速掠过在场虫。
3,4岁大的雌虫幼崽瘦得皮包骨头,面无表情,衣服洗的泛白,紧紧握着身边大虫的手。
两个样貌相似的雌虫一个右边裤子空荡荡,一个左边袖子空荡荡,互相搀扶着站立......
陆行心中默算,保安叫号每小时一次,被叫走的虫没有一个回来。
保安确认号码无误之后把号码条随便扔在地上,带着雌虫向远处走去,夜色像是野兽大张的喉咙,缓慢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到他了。
走之前陆行手上微不可察的一动,昏昏月色下,一瓶营养液骨碌碌滚向那个雌虫幼崽。
他身上只有一瓶。
......
他们很谨慎。
陆行被保安用丝带罩住眼睛,只露出鼻子和嘴唇。
冰冷的手铐锁住他的双手。996说里面有电击装置和a-67型药物。这是军用的麻醉药,一滴就能麻翻C级雌虫,醒来之后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陆行心中一动,军用物品都能弄到,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会所,他越发小心起来。
他的视觉被遮盖,听觉格外敏锐,时间彷佛失去意义,眼前尽是黑暗。
左,前,左,后,右,左......他们走了很久。
陆行鼻尖微动,动作放的很轻,以免引起保安注意力。
消毒水味,被特意遮盖过,似有似无,耳边是近乎停滞的风,没有一丝声音,看来是室内。
他心中默默记录方向和步数。
保安的脚步声停下。
目的地到了。
保安带他来来回回绕了一个大圈子,一个实验室需要这么谨慎吗?
陆行对方向感十分敏锐。他敢断定,这里离蓝环会所的后门必然不远。
前方的脚步声停下。陆行心中的计数也随之停止。
滴——,密码锁,虹膜还是指纹?
他被工作虫推到椅子上。工作虫没有说话,耳边是器材碰撞和机器嗡嗡的声音,他甚至怀疑工作虫还在不在。
手铐突然烫了一下,996提醒他是a-67药物被注射进去。陆行缓慢调整呼吸,伪装成麻醉成功的样子。
光线骤然暗沉,是其他仪器?1秒,3秒,10秒......1分钟。
不对! 是工作虫! 他一直没有离开!该死的。
陆行指尖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几不可察地收紧半秒,又强迫自己松弛下去。
情况越紧急他心中就越冷静,慢慢维持着呼吸频率。
2分钟过去了,眼前黑暗重新出现了光影。
工作虫走了。
真的走了吗?会不会是缓兵之计?
陆行控制着指尖,模拟昏迷的姿态。随即手腕像是被虫子咬了一下。也许是针管?然后是四肢处冰凉的贴片。
头上一重,是头盔。
滴——嗡——嗡——
是工作虫在记录药物数据。
陆行听到其他虫的声音,他把动作放的更轻。突然,有虫拽着他的后衣领拖行,手上力道极大,磨得他脊背生疼。
陆行睁开眼时,丝带和手铐已经被卸下,面前是蓝环会所花里胡哨的招牌,灯影四射。
他胸口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完整的吐了出来。
天际残月如同死神手中的镰刀。
陆行的心情和来时截然不同,有什么东西沉沉压在心头。
他眼神晦涩不明,军用麻醉药,保安虫和实验虫过分谨慎的态度,招摇的蓝环会所......
这回真是被卷进大案子了。
陆行眉心紧蹙,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一种不安感,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非反复试探过后,996果真是个蠢东西,也确实拥有掌握虫族星网的能力。陆行绝不会亲自冒险。
叮——,星网到账100000星币。
陆行看着到账信息遗憾叹气,眼底笑意冰凉。
996依然天真的可爱,催促道:“宿主大人,天黑啦,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