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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跪下来说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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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渊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这是他的房间,也是他的房子,论理来说他才是主人,但是他现在却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外,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网络上的风云他什么也没管,明明他才是除了何瑾存本人之外最受影响的人,但他的态度却诡异地何瑾存一致,那就是沉默。
反而是陆清河去了陆氏。
房间里面安安静静,或者说是如果不是里面的人故意要发出什么声音的话,站在外面的人其实是什么都听不见的。
良久,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他敲响了房间的门。
“进来吧,门没锁。”
何瑾存在房间里面开口道。
陆清渊拧开门把手,和何瑾存说的一样,他确实没有锁门,门一拧就开。
何瑾存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搭在膝盖上的手指间夹着一只燃了一半的香烟。
淡淡的雾气在没有开窗的卧室里弥漫,旁边小桌上的烟灰缸说明了他手上的并不是第一支。
陆清渊不喜欢烟味,但是何瑾存喜欢,而且何瑾存从来都不会照顾他的感受。
……他真的想要和我结婚吗?
陆清渊不止一次在脑子里产生这样的疑问。
别人都说何瑾存爱他,永远对他温柔小意,永远专一深情。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是假的,温柔是假的,专一是假的……深情和爱呢?
陆清渊不知道什么是爱,所以他不知道何瑾存施加在他身上的暴虐是否就是何瑾存的“爱”的一种。
那是不是越痛,就越爱呢?
“砰——”
何瑾存迟疑了两秒,用夹着烟的手擦去了脸颊上因为没能完全闪避开而被刀刃刮破的伤口。
血流得不多,但袭击却是来自爱他的枕边人。
……哈哈。
陆清渊手上的匕首深深地没入了何瑾存坐着的木椅的椅背上,不难看出这一刀要是正中了陆清渊原本想要攻击的地方,那想必就是再高超的名医也救不活了。
“干什么呀。”何瑾存仍旧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仰头看着陆清渊,还在像往常一样撒娇。
“你要杀了我不成?”他抱怨道,似乎是觉得陆清渊给他添了麻烦。
确实像是一个娇蛮的“妻子”。
陆清渊的手却没有松开刀柄。
他用力地把匕首拔了出来,刀刃朝外。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陆清渊觉得自己很可笑,他不能理解感情,却好像被人用感情骗了,连对陆氏影响这么大的事情,他都只想问一句何瑾存是不是爱他。
他是何瑾存的伴侣,他比谁都了解何瑾存。
他知道这些视频和照片都来自同一个人——看上去是受害者的何瑾存本人。
……他根本就不爱他,所以才能这样伤害自己,所以才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想法。
他看着何瑾存,明明是站着,却觉得自己好像浑身赤裸地跪在他脚下:“……我还要容忍到什么地步?”
你才能爱我?
数不清的前男友……那些时不时会通过各种方法联系上来的贱畜;两个弟弟;还有他从不拒绝的艳遇……
我到底要容忍到什么地步?
“什么?”
何瑾存诧异地看着他。
他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又露出了那样无所谓的表情,香烟吻上唇角,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又缓缓吐出。
他的肢体语言无不在说明同一件事——他根本不准备跟陆清渊解释。
“我接受你的控制,你的监视,”他目光扫过陆清渊手上的匕首,“嗯……乃至你的伤害。”
“你不应该谢谢我吗?”
他又在抱怨,似乎在他眼里陆清渊就不算是一个平等的人,而像是他的物件、他的孩子,好像很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得寸进尺:“你去问问我那些男朋友们,哪个有你这样好的待遇。”
水果的甜香洋溢唇齿,何瑾存舔了舔唇角,露出和某一段视频里一样的舌钉。
“你应该跪在地上哭着感谢才对。”
……
何瑾萱没有找到何瑾存。
她确实是定了最近的航班,但本来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就需要一点时间,再等她千里迢迢从国外飞回去,何瑾存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就该给他手机里装定位。”何瑾萱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秘书假装没听见自己老板这句一听就不合法的话,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赔笑道:“姐,瑾存他为啥要这样啊?”
她跟着何瑾萱很多年了,虽然因为何瑾萱本人都没这么参与过何瑾存的成长所以不能说是看着何瑾存长大的,但她也算是两姐弟的熟人了。
她说实话,从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都看不见这种艳照门爆出来到底对当事人有什么好处。
尤其是何瑾存本来就有钱有地位,还有爱他的完美老公。
但是她也清楚,这种事情,一定是何瑾存自己做的——他不可能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拍照拍视频。
“当初就该把他放到娱乐圈,至少我能随时盯着他。”何瑾萱冷笑了一声。
她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疾驰。
这是国内的景色,自从她高中毕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因为私事而回来过。
因为她讨厌这里。
“我小学的时候。”她开口道。
……
何家是一个没落的豪门。
没落到了在富二代的圈子里面,没有人知道何瑾萱也算是一个大小姐。她花着家里的钱读着贵族学校,不和周围的同学玩耍,只专心读着自己的书,搞得她的同学都误以为她是自己考进来的尖子生。
从幼儿园开始,耳边一遍一遍地听着无能的父母说着过去何家的辉煌,性格要强的何瑾萱理所当然地在还不会独立思考的年纪认为让何家变回原来的样子是她的责任,于是她忍受了孤独,独自一人住在学校里,每个周末都冷眼看着同学们被各种各样的豪车接走。
她接受吃苦然后成功的逻辑。
然后在小学的不知道几年级的时候,终于在一次寒假她能够带着沉重的课业回到家里,以为能被妈妈抱一抱或者被爸爸拿着满分的卷子夸一夸。
却在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小婴儿。
那个时候确实还很小,婴儿尚且在襁褓里,也许是因为不久之前才喂过奶,现在正在妈妈的怀抱里闭着眼睛睡觉。
何瑾萱不自觉地冷下脸来。
妈妈才看见她,惊喜地喊她进来:“快来!瑾萱!快来看看弟弟。”
她当时性格还没有现在这么差,因为毕竟是小孩子,渴望着父母的关心,所以哪怕她的心里只有对这个闻所未闻的“弟弟”的厌恶,但还是按照妈妈的要求走了过去。
满分的卷子和各种各样的奖状装在书包里,书包被她扔在了玄关。
妈妈温柔地拍着婴儿的后背,对她说:“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啦。”
“你有弟弟了,他会什么都听你的的。”
妈妈抱着婴儿,没空抱她,但她却看着她,道:“他会听你的话的。”
何瑾萱当时不明白妈妈这句话的意思。她只按照普通家里中的大女儿的思维来思考这个问题,结果就是——弟弟是爸爸妈妈为了取代她而生出来的。
她忍受了孤独,习惯了坚强,守护的却是没有她的家。
……实在是太残忍了。
……
“但是你知道的,那两夫妻是精神病。”
何瑾萱道。
“一对败光了家产的无能的怨侣,逃避责任地让女儿承担世俗的压力,又因为心理的压力而信仰了不存在的神佛。”
秘书没说话,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故事。
她其实是见过那对父母的,当时只觉得他们对待儿女的态度截然不同,又觉得他们在那样的年纪还能彼此那么甜蜜真是难得。
“邪/教说他们女儿命里缺男人。”何瑾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说这话的邪教头子是打的什么主意,“本来是想着把我送进去,却没料到那两口子脑回路清奇。”
“女儿命里缺男人,那就给她生个弟弟。”
“所以何瑾存的出生,就是为了给我补上那个‘有问题的命格’。”
“他在他们的眼里,是一个摆件,我的附庸、我的奴隶、我的仆人。”
“唯独不是我的弟弟,也不是他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