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纳苏美的献祭 牵手 ...
-
四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休息室,轻轻推开门,便看见巴德坐在床边,正给艾瑟拉讲故事。
齐漫月早已苏醒,靠在桌边安静地喝着水。
见到他们进来,巴德的声音戛然而止,艾瑟拉也立刻抬起头。见几人平安归来,她立刻开心地喊道:“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视线一转,看到程尧生怀里抱着的阿撒罗尔,她又软声请求:“罗尔也回来了。叔叔……你可以把他抱到床上来吗?”
程尧生笑道:“好。”
他朝温和递去一个眼神,便先一步走进屋内。
齐漫月瞥了一眼,开口:“回来了?”
目光落在程尧生抱着的阿撒罗尔时,她微微挑眉,“没想到你们还真把人救回来了。更没想到温和能活着回来。”
温和闻言,身子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司麟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最为醒目的还是那句“她要杀你”。
不等他整理好思绪,司麟已经拉住他的手,径直往里面走去。
温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再看眼前的司麟,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回望来的脸庞神色从容,随后牵着他稳步向前。
齐漫月放下水瓶,视线直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里满是震惊,“什么情况?你们??哈?”
她这一连串的反应,立刻引得程尧生和艾瑟拉一同看了过来。
程尧生也愣住了,神情和齐漫月如出一辙。
只有艾瑟拉眼睛一亮,异常高兴地拍手:“哇,爸爸妈妈牵手了!”
温和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神,心脏突突直跳,乱的一塌糊涂。
他被司麟拉着往前走,脚步虚浮,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先想哪一件事。可所有事情加起来,都比不上此刻,司麟为什么突然牵住他的手。
“你们能活着回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巴德合上故事书,站起身道。
司麟这才松开温和的手,语气平静反问:“关于献祭一事,你知道多少?”
温和僵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对方炽热的温度,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
直到巴德开口打断:“你先说说,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才勉强收拢心神,上前拉开凳子坐下。
说起逃生的经过,实在有些荒诞。当时合纳什正要对他们痛下杀手,谁也没料到,天竟亮了。这小镇的时间简直本毫无规律,没人知道夜晚何时来临结束,黎明何时降临。可那些怪物却对天光异常敏感,所以才是出紧急想在天亮之前拿下他们,没想到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最终只能仓皇退去。
司麟将这些简明扼要地告诉巴德。
“小镇的时间本就不受控制。”巴德满脸赞赏“你们能躲过这一劫,实属幸运。”
随后终于切入正题:“至于献祭一事……”
巴德缓缓开口,所说内容,与温和他们在那本日记里看到的分毫不差。看来,日记本上记录的一切,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温和这时已经回过神,不在去想齐漫月那件事,至少现在她没办法动手。
于是他轻咳两声,问:“那阿撒罗尔呢?她为什么一直说,她妈妈被困在教堂里?她的妈妈到底在哪?”
提到阿撒罗尔,巴德脸上掠过一层复杂的悲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阿撒罗尔的妈妈,就是天女。”
在场几人脸色齐变,都觉出了不对劲。若那位甘愿为全村献祭的天女,当真是阿撒罗尔的母亲。可那日记上分明写着,此事发生在九年前。可眼前的阿撒罗尔,看上去不过六七岁。
时间对不上,逻辑也完全不通。
他们当即把这个疑点抛给了巴德。
巴德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而阿撒罗尔为什么要说她的妈妈被困在教堂。是因为,她生前以自身神力护住小镇,死后魂魄与气息留在了人们因为信仰为他打造的教堂。阿撒罗尔是天女的后代,肯定对其气息格外敏感,能感知到教堂有天女的存在,却分不清那是残息,不是活人。”
巴德叹息道,“再加上这些年,小镇一次次重复献祭,她亲眼看着亲人被怪物拖走,心智早已被折磨得破碎,精神方面或多或少会出现问题。你们还以为她是疯言疯语,可在她眼里,妈妈就是被困在了这座教堂,出不来。”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几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阿撒罗尔身上。小女孩正安静依偎在艾瑟拉怀里,小小一团,瘦弱的一阵风来就能将她吹走。
她小小年纪便遭灭顶般的打击,却没彻底疯掉,这般承受力,早已远超寻常幼童。
温和喉间发涩,愤愤不平道:“那照你这么说,她就非要献祭吗?她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每个人的生存方式不同,那些村民在以前也只是普通的人,只是某一天忽然之间就变成了怪物,有解决办法摆在眼前,他们也是无能为力。”巴德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流出悲伤,“但。最可怜的还是那天女,自己的后代尽数惨死,并没有得到善终,天女在天有灵定然会为此感到悲痛。”
“你不是天女的守护骑士吗?她的后代被折磨而死,你怎么还帮那些村民说话?”齐漫月皱眉问。
巴德:“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那你们说说到底谁有错?谁更可怜些?这能争的出吗?”
温和司麟,程尧生都沉默不语,他们无法准确说出绝对有错那方,每个人心里都在替那位天女感到可悲。
齐漫月偏不含糊,直接戳破那层虚伪:“什么叫不知道谁有错?当然是那些怪物村民的错!他们从被害者变成背叛者,再从背叛者变成加害人,手上沾的全是无辜者的血。这滔天罪恶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来审判他们。”
巴德冷哼一声,偏过头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固执:“随你怎么说!在他们被下诅咒之前,也不过是一群弱小可怜的人。每个人立场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不一样,我不想与你争执。”
“不要吵了,此时争论这个还不如想想解决办法。”温和道。
温和压下心头的情绪,问出了个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巴德,你既然知道一切,那有没有办法……”
停顿须臾,他字字清晰,“有没有办法,让这些村民彻底摆脱狂化?毕竟你都能制出那些抑制他们的牢笼。让村民变回真正的人类,不再被控制。”
巴德没有急着回答,思索许久,目光落在温和身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有。”
一个字,让众人屏住呼吸。
“唯一的办法,就是复活天女。”
“只有天女重新归来,才能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压制住诅咒,让村民们不再沦为怪物,真正变回人。”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长叹一口:“但……天女她愿意吗?”
这办法也太过残忍,如果想要救那些村民,就必须把天女复活,但那些村民已经伤害了天女的后代,就算真的救活天女,她还会选择救他们吗?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就在这时,艾瑟拉却摇摇头,“不要……不要……复活天女……”语气异常认真。
见状,温和上前轻轻安抚她:“为什么呢?艾瑟拉可以说说原因吗?”
巴德也看了过来,神色复杂凝重,眼底还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艾瑟拉刚想说些什么,脸色骤然一变,像是被人强行篡改了思绪一般,改口道:“我只是担心。”
温和勾唇:“担心什么呢?”
艾瑟拉:“天女……天女……可能会很忙?万一她不想被复活怎么办呢?”
温和:“艾瑟拉想说什么?”
艾瑟拉眨着眼睛:“万一她在天上有别的事要忙,我们把她复活了,她没空来,怎么办?”
她的话听上去荒诞又无厘头。
温和听后,转而看向阿撒罗尔:“罗尔,你支持我们复活天女吗?”
听到“天女”二字,阿撒罗尔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涣散,口中不断呢喃:“妈妈……妈妈……复活天女……好……好……找到妈妈……”
温和暗自轻叹,问了也是多余。
天女是她的母亲,她自然赞同。
齐漫月这时种咳两声,忽然开口:“你们都说完了?该我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温和司麟还有程尧生,都猜出来了她要说什么,肯定是关于陈漾的事,
他们特意没有询问她是怎么被抓走的,就想试探她与陈漾是否是自导自演同伙关系,
果然不出所料。
“陈漾有问题。”齐漫月语气冰冷,“当时我们通过秘道抵达教堂,正要进入,陈漾却故意制造噪音,引来了你们口中那些怪物一样的村民。而且是他把我们打晕的,再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等我再醒过来,就已经躺在这张床上了。”
她脸色愈发难堪,越说越气愤:“若不是他暗中动手,我怎会落入那些村民手里?亏我还救他,这死胖子,真是恩将仇报,我看他受伤也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加害我们。如今陈漾不知所踪,此人已经是藏在我们暗处的敌人,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
温和听到这里,又想起司麟先前那句话。心底涌动着一股冲动,就要呼之于口,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此刻不是撕破脸的好时机。她尚且在明面,多留意一些就好,至少可控,不会再次陷入被动。
屋内一片死寂,没人接话。
“你们倒是说话啊,”齐漫月焦急道,“眼下该怎么办,我们不得好好商量一下吗?”
齐漫月:“温和,你说?你有什么想法没?听说这次救我也有你一点儿功劳,看来进步了呀。”
“还有你大神,你是队长,是不是该想想办法?”
温和一怔,回头撞进司麟的眼底,眼神无措,似在无声地求助他:现在该怎么办。
司麟斜倚在木桌旁,身姿挺拔,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一身简单的束腰装束,衬得他身形利落流畅。
他朝温和轻轻一笑,笑意极淡,浅得几乎看不见,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可说实话,连司麟自己也说不清方才为何会这般做。包括他刚刚牵起她手的举动。都是做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全是心底深处某种本能的感觉,硬生生推着他那样行动。
后来他想,他的记忆本与温和有关,或许多靠近他一些,便能快速找回遗失的过往,弄清楚他自己到底是谁,温和又是谁?彼此之间又有什么过往,为何现在双方互不相识。
“陈漾不止害你。他。”
司麟抬眸:“还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