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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人妖共生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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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晨雾,斜斜淌进徐星辰老家的木窗,将案几上的瓷碗映出一圈暖白。院外的老槐树抽了新枝,雀鸟落在枝头梳理羽毛,偶尔抖落几滴昨夜的露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光斑。
这是徐星辰奶奶走后的第三个春天,也是他和夏一般回乡的第二日。
阁楼的木梯刚被他擦过,还带着潮湿的桐油味。夏一般靠在前厅的竹椅上,指尖捻着一片从窗外飘进来的樱花花瓣,银白的狐耳藏在黑发里,只偶尔轻颤,泄露了他并非凡人的身份。他伤势未愈,妖力仍有滞涩,可守在徐星辰身边时,周身气息却软得像春日暖阳晒化的雪,紫色瞳孔温润柔和,没半分狐族的凛冽。
徐星辰端着两碗小米粥过来,碗沿冒着淡淡的热气。他把其中一碗放在夏一般面前,自己则坐在对面的矮凳上,勺柄轻轻碰着碗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奶奶曾经跟我说过,爷爷走的时候特地叮嘱,阁楼的木匣里徐家的秘密,等到有危险的时候,打开可以保我命。” 他舀了一勺粥却没喝,只是看着夏一般,“现在我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那东西和你有关。”
夏一般抬眼,紫色瞳孔微微一动。少年的眉眼尚带着青涩,却比初遇时多了几分沉稳。自小跟着奶奶长大,父母 “意外” 离世的阴影像一层薄纱,蒙在他心头十几年。奶奶走后,他打了三份工,一边念书,一边撑着自己的生活,骨子里的韧劲,是被岁月磨出来的。
“等会儿我陪你上去。” 夏一般的声音清润,带着安抚,“不管是什么,有我在。”
话音未落,一股淬了冰的道气骤然从院外压来,裹挟着杀伐与贪婪,瞬间撕碎了小院的安宁。狂风骤起,老槐树枝叶哗哗作响,雀鸟惊叫着四散飞走,院门口的竹篱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徐家后人徐星辰,速将血脉本源献出!”
厉喝声如同惊雷,在院墙上炸开。声音的主人刻意催动了道力,震得窗棂剧烈颤抖,糊窗的棉纸瞬间裂开数十道细缝,小米粥碗里的涟漪,疯狂地扩散开来,溅出几滴滚烫的粥,落在徐星辰的手背上。
他却没觉得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夏一般的反应,快到极致。几乎在厉喝响起的刹那,他猛地起身,带翻了竹椅。“哐当” 一声,竹椅砸在青石板上,碎裂成几片。他一步跨到徐星辰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周身凛冽气息骤然爆发,九条狐尾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虽不凝实,却带着千年九尾狐的无上威压。他那双温润的紫色瞳孔骤然竖直,竖瞳里寒光乍现,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杀意。
银色的妖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院中的狂风,在妖力触及的瞬间,竟硬生生顿住了一瞬。
“玄青观的杂碎,也敢觊觎徐家血脉?” 夏一般的声音冷得像冰,竖瞳微微收缩,锁定着院门外的方向。
他太清楚玄青观的图谋了。
徐家的血脉,并非只有起死回生之效。徐家血脉,既能滋养狐族修行,稳固修为,亦能淬炼道基,能修补仙骨,甚至能让濒临坐化的修士,重获百年生机。玄青观观主玄阳子,修炼走火入魔,丹田碎裂,经脉尽断,唯一的生机,便是以徐家血脉为鼎炉,重获生机。
“哐!”
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被一道金色的道力直接轰碎。木屑纷飞,像一场黑色的雨。三道身着藏青道袍的身影,踏着木屑,缓步走入小院。为首者,是玄青观的大长老玄虚子。他手持一柄麈尾拂尘,拂尘的毛是天山雪狐的尾毛所制,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的脸布满皱纹,眼角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贪婪,目光穿过夏一般,直直落在他身后的徐星辰身上,像饿狼看见了羔羊。
玄虚子身后,是两名中年道人,皆是玄青观的内门弟子。一人手持桃木剑,剑身上贴满朱红的 “镇邪符”,一人腰间挂着青铜八卦镜,手里攥着一卷黑色的 “锁血幡”。两人周身的道气,凝练如实质,实力不容小觑。
“九尾天狐夏九宸。” 玄虚子甩动拂尘,声音阴恻恻的,“没想到,当年那只小小的狐妖,竟成了徐家的护院犬。”
夏一般的狐耳猛地一颤,紫色竖瞳杀意更浓。九条狐尾的虚影,凝实了几分,淡银色的妖力,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刃,在他周身盘旋。
“玄虚子,你敢踏足此地,便该知道,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离开?” 玄虚子哈哈大笑,狂妄至极,“老夫今日,是来取徐家血脉的。九尾狐,你若识相,便滚开,老夫可以留你一条性命,若不识相,今日便让你形神俱灭,连带着这徐家小子,一起炼了血元丹!”
徐星辰从夏一般的身后,缓缓探出头。
他的手,紧紧攥着夏一般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可他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滔天的怒意。
父母的仇,奶奶的守护,十几年的隐瞒,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火焰,烧在他的心头。
“我爹娘,是你们杀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玄虚子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小子,你倒不笨。你爹娘当年,倒是硬气,为了护你,竟以自身血脉为引,引爆了徐家的护族阵法。可惜,终究是凡人,如何敌得过我玄青观的道法?”
“你找死!”
夏一般怒喝一声,身形骤然闪动。九尾狐的速度,冠绝三界。他化作一道银影,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轨迹和狐尾扫过的劲风。
他的目标,不是玄虚子,而是那两名手持桃木剑和锁血幡的内门弟子。
擒贼先擒王,可他更清楚,这两名弟子是玄虚子的左膀右臂,也是抓捕徐星辰的关键。先废了他们,便断了玄虚子的爪牙。
“叮!”
夏一般的指尖,凝聚着淡银色的妖力,化作一道利爪,直抓手持桃木剑的道人咽喉。
那道人早有防备,桃木剑瞬间扬起,剑身上的镇邪符,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镇妖剑法,第一式,剑锁妖魂!”
金光化作一道剑网,向夏一般的利爪罩去。镇邪符的金光,专克妖邪,夏一般的妖力触碰到金光,瞬间传来一阵灼痛。
可他没有退缩。
千年的修行绝不白费。他猛地侧身避开剑网,另一只手挥出一道妖力凝聚的风刃,直劈道人的手腕。
“噗!”风刃划过,道人手腕上的道袍,瞬间被割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的手腕上。桃木剑,“哐当” 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啊!” 道人发出一声惨叫,捂着伤口,连连后退。
另一名手持锁血幡的道人,见同伴受伤,脸色骤变。他猛地摇动锁血幡,黑色的幡布,瞬间扬起,幡面上,画着无数血色的符文。
“锁血咒,起!”血色符文,从幡布上飞出,像一群吸血的蝙蝠,向徐星辰飞去。这锁血咒,是玄青观的邪术,专门针对徐家血脉。一旦被符文缠上,便会锁住血脉流动,让徐家后人,失去所有力气,任人宰割。
“星辰,躲开!”
夏一般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不顾手腕上传来的灼痛,身形一转,瞬间挡在徐星辰身前。他周身的妖力,疯狂涌动,化作一道厚实的银辉屏障。
“滋滋滋!”血色符文,撞在银辉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屏障上,瞬间冒起黑烟,夏一般的嘴角,溢出一丝淡红色的血迹。
他的旧伤,被这锁血咒的邪力,彻底牵动了。
“夏一般!”
徐星辰看着夏一般嘴角的血迹,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想再躲在夏一般的身后,不想再做只会被保护的废物。他想起了阁楼里的木匣,想起了奶奶说的,“保命的东西,在阁楼”。
“夏一般,跟我去阁楼!” 他一把抓住夏一般的手腕,用力拉着他,“爷爷留下的东西,一定能帮我们!”
夏一般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点了点头。他知道,此刻的他,旧伤发作,妖力滞涩,硬拼下去,只会拖累徐星辰。阁楼或许真的有转机。
“想走?没那么容易!”
玄虚子见两人要逃,怒喝一声。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挥,数十根金色的拂尘丝,像利剑一般,向两人射来。
这些拂尘丝,皆是由天山雪狐尾毛混合金蚕丝制成,坚韧无比,且蕴含着浓厚的道力,一旦被缠上,便会被道力侵蚀,动弹不得。
夏一般反手一挥,九条狐尾的虚影,瞬间缠住那些拂尘丝。“星辰,快走!”
他用尽全身妖力,死死缠住拂尘丝,身形却被道力震得,连连后退。
徐星辰咬着牙,拉着夏一般的手,转身就往屋内跑。
两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冲进了阁楼。
阁楼里,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阳光从唯一的小窗照进来,在灰尘中,形成一道光柱。墙角,那个爷爷留下的旧木匣,静静放在那里,上面的铜锁,早已生锈。
徐星辰冲到木匣前,从脖颈处,摘下一枚贴身佩戴的狐狸玉佩。
这枚玉佩,是奶奶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奶奶当时,拉着他的手,气息微弱:“星辰,这玉佩,是爷爷留给你的。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徐家的秘密,都在里面…… 还有,你爹娘的事,不是意外……”
话没说完,奶奶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徐星辰将玉佩,插进铜锁里。
“咔嚓。”
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他颤抖着,打开木匣。
木匣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绝世功法,只有一叠用深蓝色锦布包着的书卷,以及一块刻着九尾狐图案的,暖玉令牌。
最上面的那卷书卷,封皮泛黄发脆,用隶书,写着四个大字 —— 人妖共生契。
徐星辰的指尖,抚过那四个大字,掌心,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暖金色微光。
这微光,温暖而踏实,像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他的全身。他体内的血脉,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开始疯狂地跳动。
夏一般凑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卷契约上。
契约的第一行,便写着:
“天授元年,徐氏先祖徐正卿,于青雾岭山境,救下彼时重伤濒死的九尾天狐夏苍。夏苍为报救命之恩,以自身精血立血契为证:自此之后,九尾天狐族世代,与徐家后人共生,护其血脉周全,不离不弃;徐家后人血脉觉醒之时,可借契约之力激发纯阳血脉,与狐族同生共死,同战同休,共渡百年风雨。”
契约的末尾,盖着徐正卿的私印,以及一枚,九尾天狐的爪印。
而那枚暖玉令牌,正是当年,徐正卿赠予夏苍的信物。
“原来如此……” 夏一般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族的传承记忆里,确实有一位徐家先祖,救过狐祖。只是没想到,这份契约,竟落在了你手里。”
徐星辰看着契约,掌心的暖金色微光,越来越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力量,从血脉中涌出,与夏一般周身的妖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轰隆!”
就在这时,阁楼的木门,被一道金色的道力,彻底轰碎。木屑纷飞,玄虚子的身影,出现在阁楼门口。他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徐家的人妖共生契,果然在这里!小子,交出契约,交出血脉,老夫可以饶你不死!”
徐星辰将契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他拿起那枚暖玉令牌,紧紧握在手里。掌心的暖金色微光,与暖玉令牌,融为一体。他抬起头,看向玄虚子,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青涩与恐惧,只有坚定与决绝。
“想要我的血脉,想要这份契约,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阁楼的空间不大,堆满了旧物。破旧的木床,落满灰尘的书桌,还有几捆干枯的柴草,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打斗一触即发,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玄虚子见徐星辰不肯屈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他手中的拂尘,再次挥动,这一次,他动用了七层道力。
“老夫本想留你全尸,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便别怪老夫,将你挫骨扬灰!”
数十根拂尘丝,带着耀眼的金光,像毒蛇一般,向徐星辰射来。这些拂尘丝,比之前更加凌厉,道力更加浓厚,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 “嘶嘶” 的声响。
夏一般的脸色,再次惨白。他的旧伤,还在发作,妖力依旧滞涩。可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挡在徐星辰身前。
“星辰,躲在我身后,别出来!”
他周身的妖力,疯狂涌动,九条狐尾的虚影,再次展开,化作一道银色的墙壁,挡在徐星辰身前。
“滋滋滋!”
拂尘丝撞在狐尾虚影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狐尾虚影,瞬间泛起涟漪,夏一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
“夏一般!”徐星辰看着夏一般痛苦的模样,心头的火焰,烧得更旺。他想起了契约上的话,“徐家后人,血脉觉醒之时,可借契约之力,激发纯阳血脉,与狐族共生”。
他握紧手中的暖玉令牌,掌心的暖金色微光,瞬间暴涨。
“夏一般,我来帮你!”
他一步跨出,站在夏的身侧。
他将暖玉令牌,按在夏一般的后背上。
瞬间,暖金色的光芒,从令牌中涌出,与夏一般周身的淡银色妖力,交织在一起。
一金一银,两道光芒,在狭小的阁楼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徐星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纯阳血脉,与夏一般的妖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两人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这…… 这是什么?”
玄虚子的脸色,瞬间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既不是纯粹的道力,也不是纯粹的妖力,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共生之力。这种力量,对他的道力,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不可能!凡人的血脉,怎么可能与妖力共生?” 玄虚子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他手中的拂尘,再次挥动,这一次,他动用了九层道力。
“玄青正法,第三式,道天覆地!”
拂尘丝,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天幕,向徐星辰和夏一般,狠狠压来。天幕之上,布满了金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这是玄青观的镇派绝学,威力无穷。一旦被天幕压中,就算是大妖,也会被压成肉泥。
夏一般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能感觉到,这道天幕的威力,远超他的承受范围。
“星辰,抓紧我!”
夏一把揽住徐星辰的腰,周身的妖力,与徐星辰的血脉之力,再次融合。九条狐尾的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九条真正的狐尾,银白的毛发,在光芒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九尾秘术,第一式,狐火燎原!”
夏一般的指尖,凝聚着银色的狐火,这狐火,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九尾天狐的本命之火,能焚尽世间万物。
他将狐火,注入到徐星辰的纯阳血脉之中。瞬间,暖金色的血脉之力,被染上了一层淡银色的火焰。
“去!”
夏一般怒喝一声,将这股融合了狐火与血脉之力的能量,猛地推出。
一金一银,两道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向金色的天幕,狠狠撞去。
“轰 ——!”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在颤抖。阁楼的屋顶,瞬间被震塌了一半。瓦片纷飞,木梁断裂,灰尘与碎石,像暴雨一般,砸落下来。金色的天幕,与光柱,剧烈地碰撞在一起。空气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道力与共生之力,疯狂地撕扯着,碰撞着。
徐星辰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光柱传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夏一般的情况,比他更糟。他的旧伤,彻底爆发,九条狐尾,有六条,变得虚幻起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可他依旧紧紧揽着徐星辰的腰,没有半分松手。
“坚持住,星辰!” 夏一般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坚定,“我们能赢!”
徐星辰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催动着体内的纯阳血脉。他能感觉到,契约的力量,在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血脉。他的血脉,在一点点觉醒,他的力量,在一点点增强。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少年。他是徐家的后人,是与九尾天狐,定下血契的共生者。
“啊 ——!”
徐星辰怒吼一声,掌心的暖金色微光,再次暴涨。他想起了父母的惨死,想起了爷爷的陪伴,想起了奶奶的守护,想起了夏一般,为了护他,一次次受伤。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决心,都化作了力量,涌入到光柱之中。
“咔嚓!”
一声脆响。金色的天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不!”
玄虚子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刚刚觉醒血脉的凡人,加上一个身受重伤的九尾狐,竟然能破了他的玄青正法。
“轰!”
终于,金色的天幕,彻底碎裂。无数道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化作灰烬。
反震之力,如同海啸一般向玄虚子狠狠拍去。玄虚子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他撞在阁楼的墙壁上,墙壁,瞬间坍塌。
“噗!”
玄虚子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他的丹田,被共生之力,震得碎裂。他的经脉,被共生之力,彻底摧毁。
他,废了。
那两名内门弟子,见玄虚子被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连滚带爬,想要逃出小院。
“想走?”
夏一般的声音,冰冷刺骨。他揽着徐星辰的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两名弟子面前。他的指尖,凝聚着淡银色的妖力,轻轻一点。
“噗!”“噗!”
两名弟子,瞬间倒地,不能动弹。
阁楼,彻底坍塌了。阳光,从坍塌的屋顶,照进来,落在徐星辰和夏一般的身上。两人的身上,都沾满了灰尘与血迹。夏一般的九条狐尾,收了起来,银白的狐耳,也藏回了黑发里。他靠在徐星辰的怀里,身体,虚弱得几乎站不住。
徐星辰紧紧抱着他,掌心的暖金色微光,依旧在流淌,滋养着夏一般的身体。
“夏一般,你怎么样?” 徐星辰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关切。
夏一般摇了摇头,抬起手,轻轻擦去徐星辰嘴角的血迹。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没事。” 夏一般的声音,虚弱却温柔,“倒是你,第一次动用血脉之力,伤得重不重?”
徐星辰摇了摇头,看着夏一般,眼底,满是笑意。“我没事。” 他说,“我终于,能帮到你了。”
他终于,不再是只会躲在夏一般身后的累赘。他终于,能与夏一般并肩作战,能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人。
夏一般看着他,眼底,满是欣慰与动容。
从初遇时,那个懵懂青涩,遇到危险只会哭的少年,到此刻,这个敢于直面强敌,敢于与他并肩作战的徐家后人。
徐星辰,真的长大了。
就在这时,徐星辰的怀里,那卷人妖共生契,突然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光芒之中,契约上的字迹,开始缓缓变化。
一行新的字迹,出现在契约的末尾:
“天授两千三百年,徐氏后人徐星辰,九尾狐族夏九宸,于徐氏老宅,激活血契,共生之力,正式觉醒。自此,二人同生共死,同战同休,共赴前路。”
徐星辰和夏一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坚定。玄青观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父母死亡的真相,还有更多的秘密,等待着他们去揭开。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