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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致命的真相 余顾终于知 ...

  •   隔江观赏眼花盛宴的人片连成海,被交辉的彩光映照得五彩斑斓。

      马可芸站在顾辞希跟盛璟曦中间,小跳着拍手惊呼,她推推前面的马可谦的背,手舞足蹈地指向一处天空。

      可惜哥哥只是敷衍地点点头,然后又把目光落在倒着光的水面。

      慕霁月欣慰地观察两个孩子的互动,在满地的嚷嚷声中听到薛临澈问:“你说,要是他真的想起来了怎么办?”

      “嗯?”她侧过头,思索了一下,“很难吧,我们试探了那么多回他都没反应。”

      薛临澈从刚开始就一直在摸别在衣服上的胸针,是入职旭辉的第二天前辈送他作欢迎礼的。

      不用从那天算起,就从在机场遇到余顾的那天来看吧,之后所做的每件事对他而言都无异于在跟自己打架。

      很多时候他都是愧疚不已地站在余顾面前的,他很喜欢跟余顾待在一块儿的感觉,可是从来都没有纯粹地享受那种喜欢。

      “你在担心什么?”慕霁月打断他的思绪,语气轻飘飘道,“要是他真有朝一日旧忆恢复,想做什么,你觉得他会有什么下场呢?”

      砰!

      团团烟火列成一排,升到半空中炸得稀碎。

      薛临澈眼中闪过好几种颜色,瞳孔明暗交织,他深吸着气仰起头,“可是不想再那样了。”

      慕霁月脸色顷刻间沉下去,金光齐放之际,她的脸半亮半暗,她手搭在薛临澈肩上,“你还是慕家的人吧。”

      凛冽如霜的音调令薛临澈窒息,如同坠进了那条不知道有多深的河里。

      “就算你不为姜世杰,也得跟你母亲保持一条心吧。”慕霁月说。

      薛临澈没说话,只有他自己听得到自己的气息有多混乱。

      “别多想。”慕霁月收回手,“他这种估计是永久性的失忆,而且……”她顿了顿,继续说,“就算真知道什么,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

      北京的夜晚比杭州还繁华热闹,就是气温实在是太低,余顾刚打开出租车的们就被灌进来的冷气冻得想缩成一团。

      他把围巾多绕一圈,把冷帽拉低,付钱后就赶忙踏进面前大气简约的咖啡馆。

      夜间咖啡馆的顾客不比白天,主理人正坐在一张充满艺术气息的石质桌旁跟三位姐妹聊天,听到有人进来才暂停话题:“欢迎光临,请……”

      “凌梦茹在哪儿?”余顾没等她说完就问,“我是来找人的。”

      主理人也不管他的神色有多臭多难看,面无表情地指向一个方向,继续跟姐妹们聊天。

      “谢谢。”余顾拖动如灌水泥的腿,向那边走去。

      凌梦茹端坐在靠窗的位置,风华依旧,尤其是那股子高傲的气度未曾因城市近日的氛围而虚化,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明知故问道:“来啦?请坐吧。”

      余顾拉开椅子,正襟危坐地直视凌梦茹。

      “请。”凌梦茹略微伸指,对准他那边的咖啡杯。

      “既然知道我父亲的事,”余顾不喜欢绕弯子,开门见山地开口,嗓子沙哑得像吞下了一捧干沙,“就直接告诉我吧。”

      凌梦茹蔑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先言他事:“姜伯伯说,今儿本是要给姜黎办一场生日宴的,只是要务在身,实在是惭愧。看来,他们父子之情终于还是缓和了。”

      情绪差点没压住窜出来,但余顾自知现在和对方是处于不对等的关系,便硬着头皮听下去。

      “姜黎很在意他的父亲,他的家人,”凌梦茹又端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喝咖啡,喝完捻起手帕擦嘴,“你别看他平时跟他们冷淡,其实还是很渴望亲情的,因为他从小就缺这个。”

      “这个我知道。”出于礼貌,余顾还是选择回复,“他跟他爸妈的关系现在也……确实好了很多。”说时他忍不住揉搓起裤子。

      凌梦茹的笑饶有兴致,抽起旁边椅子上的包,道:“我想你也是,对亲情、家人都挂怀于心。”

      “……”

      “呵呵,聊得远了,抱歉。”凌梦茹慢条斯理地拉开拉链,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递到余顾面前。

      白纸黑字冒然出现在眼前,余顾后颈一片发麻,迟疑许久后才机械般地拿起它们,闭上眼睛深呼吸。

      凌梦茹手撑住下巴,这算是她在外人面前最不雅观的动作了,“这些,可是我前些日子从家父那儿发现的大秘密,可不容易呢。想必,你应该也很感兴趣。”

      余顾内心顿时烧起灼痛感,掀起最上面那张纸时就像是一个暮年老者,他清晰地看到上面显眼的权威性标志,视线就卡顿在那里,再无法往后面看。

      “不敢看吗?”凌梦茹拿回他手里的文件,指节抵在人中处轻笑一声,“那就容我,一样一样告诉你吧。”

      “……”

      凌梦茹没有看纸上的内容就侃侃言出:“你知道姜黎的朋友是怎么死的吗?”

      余顾猛地睁大眼眶,即便他来之前万般催眠自己要做足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凌梦茹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准备撞碎一地。

      “派出所要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来。姜世杰,难不成会留下证据等着进监狱?”

      他们周围的一桌都空旷无人,舒缓的音乐沿着空气四处漫游,凌梦茹的每一个字音都与之相融,却无比清晰。

      “既然你不喜欢我的腔调,那我就直白说了。”她往下讲,纸张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这张是《情况说明笔录》,那两亿六千七百万元,是许逸梦跟姜世杰通过做假账洗钱欠下的债务。”

      一字一句强行掰开余顾的大脑闯进去,裤子的布料已然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皱,也难平他双手的颤抖。

      “许逸梦滥用职务,以絮雲名义和姜世杰掌控海外的空壳公司,把不清楚是怎么得来的资金转移到境外,而且是在多个离岸账户间流转,最后那些钱还是回到了荣峰的口袋里,这也不是太过奇怪了吗?”

      “……”

      凌梦茹大量着余顾,眼神淡得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一只可怜兮兮的被猫逮捕的老鼠,“这种腔调,你喜欢吗?”

      余顾没有力气回复这种问题了,他觉得自己连支撑整具身体都耗费了大部分力气,唯一能让他安慰自我的也就是事前怀疑过凌梦茹所说的事。

      ————————

      静似荒坟的卧室里,姜黎猛地抖了一下腿,然后就从噩梦中警醒。

      窗帘没有拉好,露了一条细缝,外边惨白的月光钻进来,穿过书架旁的假红梅,在墙上投下形态扭曲的黑影。

      他长呼一口气,偏头往身边看去,心里瞬间落空,伸手探过去……

      房间的灯立马亮起,姜黎下床,打开洗手间的门。

      没人。

      他绕过床到衣柜前准备拿一件外头披上,打开衣柜却发现余顾的睡衣被胡乱地挂在里面。

      毫无目的的不安瞬间从背后吞噬他,他随手扯下一件大衣披上,推门走出卧室,把客厅、餐厅、大厅、长廊乃至院子里的灯都打开,又到书房、音乐房、厨房乃至西院里找过,多多都被他匆忙的脚步吵醒,可是整个宅子里连余顾的影子都没有。

      许又是乍醒的缘故,姜黎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了才拿出手机给余顾拨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姜黎挂断电话,又重新打过去,似乎并不相信这句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关机……

      为什么?

      情急之下姜黎想不到那么多,他滑动屏幕,“顾辞希”三个字一扫而过,他立刻滑上去,点击拨打。

      音乐声响了好几秒才被接通,“姜黎,怎么……”

      “小顾在你们那吗?”姜黎等不到顾辞希说完就喊道。

      “操,吓我一跳。”顾辞希惊呼道,“没有啊,怎么?顾宝不见了吗?”

      “不见了?”对面传来薛临澈的声音,“怎么回事?这么晚他去哪里了?”

      “打过电话了吗?”顾辞希问。

      对方所处的环境很是聒噪,吵得姜黎更慌了,“我打了但是他关机了!”

      众人顿时嚷个不停,都说自己打一下试试。

      “要是你们谁知道他在哪里马上告诉我。”姜黎说完挂断电话,切进备忘录里,之前余顾要到张春兰的联系方式后也告诉他了,他给记在那里。

      虽然余顾大半夜去哪里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但凡是都要试试吧,万一真在哪里出事了怎么办?

      ————————

      余顾没有再听凌梦茹的话,只感觉头又胀又疼,疼得快要裂开,正目不转睛地翻阅文件上的内容。

      本来他以为,朱允恩的反常、许逸梦的死亡还有那份可怕的疑心成真已经够让他崩溃的了,这下看来,他远远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容量。

      关于协同收购xxx企业备忘录……

      “絮雲……策反核心技术人员……非法获取xxx企业的核心技术数据……荣峰……恶意截断其融资渠道……xxx估值跌至谷底……絮雲以极低成本获得其专利库……荣峰接管其地产项目与供应链网络……”

      看到余顾的神色有多么复杂后,凌梦茹面露得意之色,添油加醋道:“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凌家跟荣峰向来是合作的关系,凭我爸安插的眼线,收集到这点事轻而易举,比起某些拿着固定工资无所事事的人员强多了。”

      “……”

      凌梦茹表面在夸赞凌霄城,但话语间尽是讽刺意味。

      她清楚记得,他当年是如何盯紧荣峰的文旅项目跟地产项目的,他让荣峰用跨境结算通道帮自己转移海外音乐会的收入跟古董乐器交易款,也知道他利用荣峰项目配套的“文化扶持基金”名义,向某政府施压,确保自己的国家艺术基金评审席位不被竞争对手取代。

      荣峰在与凌家这些合作中明显获利不公,凭什么帮凌霄城做这些事?

      凌梦茹估摸着就是靠这些被遮天蔽日的罪证。

      那份备忘录就是她意外从凌霄城那里捕捉到的信息,理清之后,她还特意从工商档案系统中调取了《荣峰集团股权变更记录》,里面记载了荣峰的工商变更档案中确有异常股权转让的记录。

      余顾终于看完备忘录文档,凌梦茹又把《情况说明笔录》递给他,意味深长地说: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还是你们盛董事长亲自找到你父亲生前的CEO和CFO确认的呢。”

      “什……”余顾的三观显有崩坏之势,这个晚上发生的事、得知的消息一层紧接一层剖开他的心脏,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住没晕过去的,“盛……盛姐知……她……”

      “哎呀,真是可怜的家伙,连话都说不清了呢。”凌梦茹又把手抵在人中前笑,怎么看都带着嘲讽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吧,如果不是你的盛姐想找我父亲谈合作,我倒还用不着管这些呢。”

      “她都知道……她都原来知道……”余顾嘴里反复嘀咕着这句话,嘀咕到他自己都感受到了麻木。

      就是麻木,按理说光光是许逸梦姜世杰洗钱的事,已经能够逼他哭出来,父亲的死跟姜世杰慕思华脱不了干系更是让他喘不上气。

      可是他哭不出来,一点都哭不出来。

      是因为没有力气了吗?

      他不知道。

      白纸黑字上,字字句句化作一根粗壮的刺,在他胸口上捅出来一个大窟窿。

      凌梦茹眼看他的嘴角都被咬破出血,马上就要失控把纸张尽数撕碎,在他那受到嘲讽的气总算消了,更是戏谑地说:“是啊,她都知道,但就是不肯告诉你,你以为你们的关系有多好,不过都是资本家,你觉得你在她眼里值几分钱啊?”

      余顾抬头瞪住她,压低声线道:“你闭嘴。”

      “哟。”凌梦茹拖起杯托,但桌上响动的手机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拿起手机接通,“盛董,有事吗?”

      余顾那股强撑着他的气在凌梦茹说出“盛董”两个字时轰然倒塌,即便他多少能猜到盛璟曦隐瞒消息的动机,但这番行为终究是在他心里扎进一根刺,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盛璟曦。

      凌梦茹:“呵呵,当然。”

      ……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啊。”凌梦茹带着挑衅道。

      ……

      “啊,那就请盛董,您亲自跟他说吧。”言罢,凌梦茹挂断电话,又打量起余顾,指尖一点点滑过杯沿,“唉,可怎么办呢,盛董在找你呢。”

      闻言,余顾如触逆鳞般窜起来,椅子都被他撞得往后移动,“找......姜黎发现了?”

      凌梦茹毫不在乎地抚弄中指上的宝石戒指,化得明艳的红唇不屑地上勾,“呵,既然偷溜出来,那就得想过被发现的后果。”她把文件收起来叠整齐,放回自己的包里,“一言一行,你都得付出代价。”

      余顾目睹凌梦茹提包离开,之后莫约五分钟里都还保持那样的姿势愣神,这五分钟里他的意识像中病毒的电脑一样卡顿,几度怀疑最近五年里所历经的所有都是几场虚幻。

      而真正的他,其实已经死在18岁的那场大火里了。

      直到主理人的姐妹们都各回各家,她打算关店来叫他才把他唤回现实。

      “先生。”主理人拍了下桌子,很不耐烦地说,“我要关店了,你请回吧。”

      余顾木然地转头,与其说是他在转头,不然说是头颅自己发生偏转的,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想再动了,可身体是出于本能的,他都忘记当时是怎么走出咖啡馆的,等意识回聚,夜风刮得他脸上的皮肤生疼。

      手机还处于关机的状态,不知道姜黎给他打了多少个电话了,他不敢打开来看,确切地讲,一瞬间,就连呼吸每一缕气息都要耗费极大的勇气,他真的不清楚自己还敢做什么。

      “小顾!”

      是姜黎的声音,姜黎在叫他。

      余顾使劲挤了挤眼睛才看清身前的景象,姜黎从对面街上下车,朝他这边走来,从另外三个方向下来的是顾辞希、盛璟曦还有薛临澈。

      跑。

      这是余顾下意识的想法,问不清为什么,但没精力让他整明白为什么,双腿已经带动他后退一段距离。

      随着姜黎四人越靠越近,走到离他不到五米的距离,他猛地转身,再次凭借本能地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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