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在沈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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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渊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他跟哥哥在爷爷奶奶家生活。
爷爷奶奶岁数大了，陪不了他们太久，兄弟二人还是要相依为命。
这样的家庭成分，两兄弟不亲也得亲，两个人有个伴，日子总能有点盼头。
沈烨很早就辍学出来打工了，赚钱供弟弟上学。沈烨成绩还算可以，偶尔挤进班级前列，在学校里人缘也不错，走之前都没能跟几个好朋友告个别，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没有人能预料到，以后会不会再见就只能看缘分深浅了。
沈渊学习也很努力，不想辜负哥哥，在闲暇之余还会去捡垃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时候他年纪还太小，上班人家不要他，为了给哥哥减负，只得去看垃圾桶里有没有好东西。
事实证明好东西几乎没有，全是垃圾。
沈渊小时候就是在屋里和垃圾桶边度过的，时间长了，身上不可避免沾染了些难以言说的味道，这是无论洗多少遍澡都掩盖不掉的，直到后面熬出头了，不用再跟垃圾桶打交道了，这味道还是存在着，跟影子似的。
沈烨打工赚钱这么些年一直省吃俭用，生怕哪一天钱就没了，几年下来，零零散散加在一起竟然还不少，虽然也没有太多就是了，但这可以让他不用身兼数职了，也可以让弟弟不再捡垃圾了。
起初在发现弟弟在外捡垃圾的时候，沈烨无疑是生气的，当然还有心疼，家里是没什么人了，但他不还有他这个哥哥呢吗，他还不至于让这么小一个孩子靠捡垃圾来维持生活，他就不信了，他一个大男人还养活不了自己外加一个小孩子了。那是他第一次跟弟弟发火，指着沈渊捡回来的东西，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来，沈渊，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东西？从哪里弄来的？”
沈渊低头装孙子，攥着衣角不说话。
沈烨死死盯着沈渊：“啊？说话啊！问你话呢！”
沈渊声音跟蚊子一样：“垃圾。从垃圾桶里弄来的。”
沈烨歪头：“垃圾？垃圾桶里弄来的。好啊好。沈渊，你长能耐了是吧？当你哥是死的吗？我还不至于废物到养不活一个你吧，没让你到流落街头混吃等死的地步吧，我让你饿过一顿吗？我摸着良心说我没亏待过你你没意见吧，你扪心自问，我是不是没让你在钱这件事情上发过愁？家里只剩我跟你……我们俩之后，我没让你吃不饱饭吧？”
沈渊边抹眼泪边点头，擤鼻涕的空隙里时不时穿插一个“嗯”。
沈烨眼眶泛红，越说越生气，看沈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也不好受，最后只得轻声说：“以后不许捡垃圾了，听见没？哥不是死的，不需要你这样。好了，别哭了。”
一只大手在沈渊脑袋上揉揉，被头发隔着，却还能感受到上面滚烫的温度。
沈渊不想哥哥生气，也不想让哥哥身上的担子太重，他太害怕被抛弃了，这种只能依附在别人身边，一点忙都帮不上的感觉太难受了，他就好像是一个无形的枷锁困住了本该翱翔于天的人。
自打出生起就是，他这个枷锁成为了好多好多人的负担，让相爱的两人不再相爱，让本是有血脉关系的家人突然分开。小时候需要爸爸妈妈养，依附在爸妈屋檐下，导致他们天天为了钱吵架，吵到后面分开了，没有人要他和哥哥了。不对，还有爷爷奶奶要呢，后面爷爷奶奶变成天上的星星了，他就只有哥哥了，哥哥要是再不要他，那他可真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了。
明知哥哥不会抛弃他，可他就是忍不住会做这样的猜想。人心都是易变的，当时是一种想法，以为可以一直坚定不移，后面经过岁月的毒打，被打服了，就会变成另一种想法了。
可他忘记了，人心是肉长的，沈渊是沈烨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会不要他？
沈渊还是会捡垃圾，偷偷地，每回就捡一点点，他没意识到，一点点东西累积起来会变成很多很多东西。沈烨自然是发现了的，但他没有明说，睁只眼闭只眼全当没看见，只是工作得更加卖力了，好几个兼职压在身上，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就得从床上起来上班，走之前在枕头下留50块钱让沈渊买饭吃，从他第一个白天不着家开始，后面是数不尽的50。
生活富裕起来后，沈烨的工作也没那么多了，每天可以多睡一会，有赖床的资本了，自己的时间也多了，有时候会带沈渊出去玩。
兄弟俩从小到大基本上没啥秘密。沈渊就觉得沈烨最近怪怪的，时不时笑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他的脖子上还多了一条银色的项链，在光下会反射出刺眼的光，十字形的。
之后有一次出去玩，哥哥还带上了另一个哥哥，那个哥哥长得很温柔，人也很好，会给沈渊买很多好吃的，他还趁沈烨不在时，在沈渊耳边说了一个秘密，现在想想，其实也不能说是秘密，他们应该说开了，也在一起过了。
后面又过了几天，沈渊常常会看见哥哥把脖子上的项链拿起，盯着它发呆。哥哥盯了多久，沈渊就在一边站了多久。只见沈烨没有任何前奏，忽然就把项链往外扯，甩到一边，它掉在地上发出“啪”的声响，项链上是一个十字架，而绳子断成两半，两边的装饰品被甩到各个地方，在不知名的角落里藏匿着。
两兄弟不可能永远待在一起，沈渊不可能永远靠哥哥养。上完大学后，沈渊就出来找工作，干了一段时间，攒了点小钱，能撑个几年，在能活着的前提下，辞了这份工作，转行写小说，写了几本，成绩都不大理想，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沈渊跟沈烨会在手机上联系，怕打扰到对方工作，加上也没什么可以说的，所以聊天记录断断续续，看上去总显得没以前那么亲了。
也不知道沈烨在现实世界过得怎么样了。
其实每次都有很多话想说，但每回真正发出去的又只有那些老套的言语。
最近过得怎么样？
饭吃了没？
……
想说些其它的，却总是难以开口，只能堵在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得把这一切归结于生疏了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