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耳边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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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窸窸窣窣，像是放轻脚步离去的衣料摩擦，又像风吹林梢，枯叶划过土壤，渐渐的渐渐的风声渐大，呼啸间起了颠簸之意。
“唔……”
腹部硌得发疼，喘气也断断续续，王震球感觉自己的魂都要颠出来了，迫不得已他睁开眼，入目漆黑，伴着强烈眩晕感。
偏头往周围一瞧，景物上下颠倒且往后倒退，他轻吸一口气，攒着劲支棱起来。
“别乱动。”
那人锢紧他的双腿，码头扛货似的将他甩上肩膀，小腹抵住的地方是那人硬邦邦的肩。
听声辩人，王震球得知扛着自己的人是甲。
四周闪过抽条的黑影，脚下又时不时传来咔嚓咔嚓的脚踩枯叶声，因着黑夜视线模糊不清，他大概判断出此地为树林。
王震球鲤鱼打挺扑腾了两下。
“好哥哥，打个商量，我要……喘不过气了，放我下来，让我缓一缓行不？”
甲没吱声，目的性极强的左拐右绕，像是为避开某些耳目而特意复杂化路线，王震球时不时瞧见有黑影追上来，又被他提速甩开。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甲在一棵树前停步，他绕到树旁，扫开足有一人高的杂草，眼前赫然出现一口洞穴。
甲不做停留，直接扛着NPC进入洞穴。
草木尘土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洞穴空间有限，他半蹲放下王震球，起身顺手甩出照明道具。
与甲的游刃有余相反，王震球脸颊涨红，不是气也不是羞，纯纯脑袋充血眩晕，脚步落地的一瞬间就像醉酒一般摇摇晃晃，甲暂时充当人形拐杖让他拄了一把。
照明道具亮起，视线顿时明亮如昼，王震球缓冲之际不忘观察四周，洞穴碎石杂乱，墙壁断层平整无缓，墙角残留焦色，他判断此处非自然形成，像是暴力轰炸出来的人为洞穴。
“你……”
他逐渐缓过来，目光从墙壁移向甲，还未多言，手腕忽然一紧。
低头一瞧，不知从何处来的麻绳缠着手腕绕了几圈，最后自己给自己系上死结。
王震球：“……”
大概是玩家的古怪道具作祟。
“此处是副本资料提到的缓冲区，此前从未有玩家主动携带NPC入内，因此，NPC能否进入缓冲区的答案是未知。”
甲随意说道，目光却没随意看，反而紧盯王震球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眼前的NPC，暂且归类为NPC……处处都是古怪，他怀疑此人是玩家扮演NPC，亦或者他真的是NPC，他很特殊。
他没有错过王震球眼里细微的情绪波动，从他说话前的紧张无措，到他说话后的迷茫不解，如此漂亮，如此真实。
“什么？”
王震球一脸茫然的仰头看着甲。
是演戏吗？
甲自问，他罕见的判断不出，眼前的少年颇有迷惑性，眉间微蹙，眼含迷茫不似作伪，最终他试探无果并转移话题问道：“为什么去库房偷东西？”
“偷？”
王震球震惊，“我瞧见黑影鬼鬼祟祟的进了库房，岂能在一旁悠哉悠哉的躲闲？不对，你怎么知道……”
尾音戛然而止，他眼睛微眯思索一番，目光半是狐疑半是猜测的撞上甲，“那个黑影是你？不对，身高不对，体型也不对，而且……”
“不是我。”
甲为自己解释一嘴。
若是乙和辛在场，定会感叹一句：“稀罕，这货居然长嘴了！”
可惜二人还在林间奔走，不知绕了多少圈骂了多少句，却还未甩开紧跟其后的黑影，眼瞧着黑影像是让人抢走宝藏一般不止不休的发疯架势，二人无比后悔接了此等遭罪任务，恨不得时间倒流至任务分配之前，也好过独留甲在洞里享清福。
视角回归愈发昏暗的洞穴，照明道具时限将至，散出的光源忽明忽暗。
“而且？”
王震球迟疑道：“而且行窃之人……衣裳有香味，很淡，很熟悉。”
语罢，他甚至鼻尖翕动嗅了嗅洞穴，似乎在回忆那淡淡的香，又似乎在判断周围是否存在熟悉的味道。
辛不在此地，他定然嗅不到……
灰尘扫的鼻尖发痒，王震球艰难掩唇呛咳几声，毕竟双手缚紧，能做的动作有限，随着双臂抬起咳嗽之时却牵动脊背伤口，他一时疼的僵在原地。
光源摇晃着暗淡几分，洒在地面的影子也随之摇曳浅淡，王震球盯着地面晃动的影子，不由得想到林间他挂在甲肩膀之时见到的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黑影。
黑影不似人类，似一缕黑烟。
甲跟着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亦是瞧见那斑驳崎岖的影，他忽然道：“在这里，存在两方阵营。”
甲也不设悬念，直接揭晓了答案。
“人和鬼。”
他欲说“玩家”和“NPC”，却想到眼前人或许听不懂什么是“玩家”，什么是“NPC”，于是换成了易懂的词汇。
“人，即我等人，鬼，即林间黑影。鬼定是鬼，人却不一定是人，鬼擅伪装，匿在人群里无人可辨。”
说到此处，他垂眸观察王震球，旁人知晓如此天方夜谭之事，震惊亦或是胆怯比比皆是。
反观王震球，漂亮的五官尽数舒展在甲的眼里，落了尘土，灰扑扑的有迷茫，有疑惑，有谨慎，唯独不见有丝毫怯势。
踟蹰一番，他抬眸，“你……你们到底是谁？为何执意踏进薛府？”
甲沉默不语。
王震球蔫蔫的垂下脑袋，以往的他最是注意形象，而今任由炸毛的发丝倾斜滑落。
蓬乱的长发遮挡他那无喜无悲的眼睛，方才落在甲眼中灵动的茫然无措好似面具，拆了那惹人怜惜的人皮面具，阴沉沉的目光蜿蜒如饥饿毒蛇……不，不是毒蛇，是染着艳丽诱人毒素，引人沉溺其中的美人蛇。
以漂亮皮囊编织的面具是他引以为傲的网，可惜甲不曾落网。
王震球心想，与甲持续无间断的博弈，稍加不慎，即是深渊。
也罢，不入网中更添乐趣，都说品茶需要慢慢品，游戏也要慢慢玩……
呲——呲——
类似电流的细微声响在静谧的洞穴里响起，照明道具的光源骤然熄灭又倔强的燃起微弱光芒，甲弯腰拾起道具准备回收，恰好王震球晃动脑袋，发丝摇曳间乖巧的落在脸旁。
光也眷恋美人，甲的视线与垂暮至散落一地的微光一起捕捉到NPC抖落颈间的发丝，光散了，匿在其中的目光似水，偏偏瞳又似淬了火，又矛盾又肆意，缱绻的引人心向往之。
“我是人。”
许久，久到甲突然言语，旁人或许有些莫名其妙，王震球却听懂了他的答案。
迟到的答案，无论正确与否，都已是无用。
王震球轻叹，“所以？”
洞穴狭窄，他与甲的距离仅二三步，谁料甲忽然挪动，地面的高大影子倾斜再倾斜，直至与另一方重叠。
“所以……”
空气逐渐凝滞，甲的声音徐徐倾压而来，视线亦是不可反抗的压迫，直勾勾的锁在王震球蓄意佩戴的面具之上，窒息感似影缠绕。
呲——
光源骤灭。
甲说：“你，是人是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