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暗角里的无声凌迟 走廊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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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风总是带着粉笔灰的味道。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落下，大部分同学都涌向外面的阳光，只有沈羡，慢慢收拾着桌上的书，他故意磨慢动作，因为他知道，等他走出教学楼，穿过那片通往后门的窄巷时，那三个人，一定会在这里等他。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记不清了。从最开始的几句嘲讽，到后来的推搡、藏书、踩碎作业本，再到现在——是用他的自卑，给他织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觅泗、瑜翊、厮妄都在拼命护着他。觅泗会天天绕路陪他走，瑜翊会在他被围时默默上前挡一下，厮妄甚至差点和别人打起来。可他们不能时时刻刻跟着。而那些恶意，是藏在每一个空隙里的
他抱着书，沿着墙根慢慢走。阳光被教学楼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他就走在那道暗的边缘“哟，这不是沈大美人吗？”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羡的背脊瞬间僵住，三个人堵住了巷口，为首的男生叫赵磊，手里把玩着一根铁棍，笑得漫不经心。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退路封死，沈羡停下脚步。他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指尖冰凉，发白“今天怎么不跑了？”赵磊一步步走近，“怕了？”沈羡不说话。他一说，就是输。他一哭，就是给他们更多乐趣“说话啊。”赵磊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很能装吗？继续装啊。”沈羡垂下眼。他的睫毛很长，却遮不住眼底那一点摇摇欲坠的冷静，赵磊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那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衣领勒进他的脖子，让他呼吸一滞“我问你，”赵磊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血腥的恶意，“你是不是，谁都看不上？”沈羡的呼吸乱了，他拼命撑着，喉咙里涌着一股酸意，却死死逼回去“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赵磊冷笑一声，猛地用力一拽。沈羡整个人被他勒得前倾，后背几乎贴到赵磊胸口“那你为什么不理人？为什么摆着一张死人脸？”周围的人开始笑。那些笑声像石子，一颗一颗砸在他心上“他就是清高呗。”“觉得自己长得好看就了不起？”“还不是个软蛋。”每一句话，都像细细的针，扎进他最隐秘的地方。他的脸一点点烧起来，却不是羞，是屈辱。是那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冷，忽然，赵磊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次被推搡时，撞到桌角留下的“这是什么？”赵磊伸手，狠狠戳了一下那道疤。疼意瞬间蔓延开来，沈羡的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怎么？疼吗？”赵磊又用力戳了一下，笑得残忍，“这是你活该。”另一人附和：“就是，谁让你不理我们。”“不理我们，就是不给面子。”赵磊忽然松开衣领，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四目相对。沈羡的眼眶红了一瞬，却又被他硬生生逼回去。他眼里没有泪，只有一点快要碎掉的冷静，“看着我。”赵磊的语气里满是侮辱，“你觉得你很干净？很特别？”沈羡的呼吸一点点变急。他觉得自己像被人按进深水里，窒息、无助、逃不掉，赵磊忽然松开手，随手一推。沈羡踉跄着后退两步，脚跟踩进积水里，裤脚瞬间湿透，冰冷的水顺着裤管往上爬。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高中校服上，第一次被人写上的脏字。想起课桌里被人偷偷放进去的垃圾，想起朋友圈里，有人匿名发的、关于他的各种恶意评论
所有的瞬间，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像一场无声的凌迟，他蹲下身，死死抱住膝盖。后背绷得笔直，像一根快要折断的弦，赵磊他们还在笑。说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不堪，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开他的皮肤，沈羡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前方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再也走不到那束光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暗角里的无声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