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期而遇 顾野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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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打电话来的时候，顾野正在改稿。
“陪我出个门！”阿豪的声音穿透手机，带着一贯的大嗓门，“周六下午，798，有个摄影展！”
顾野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的画笔没停：“什么展？”
“沈予！你知道沈予吗？就那个拍人像超厉害的摄影师！我跟你讲过他吧？我朋友圈置顶那张照片就是他拍的！”
顾野想了想，好像确实听阿豪念叨过这个人。阿豪最近迷上摄影，天天在群里发各种摄影师的作品，沈予的名字出现过几次。
“你去呗，叫我干嘛？”
“我一个人不敢去啊！”阿豪理直气壮，“万一能搭上话呢？万一有机会认识他呢？你在旁边给我壮胆！”
顾野失笑：“你让我给你当电灯泡？”
“什么电灯泡！”阿豪急了，“是僚机！僚机懂不懂！再说了，你不是画画的吗？去看看摄影展也算学习，一举两得！”
顾野叹了口气，看了眼屏幕上的稿子——反正也画不下去了。
“行吧，几点？”
“周六下午两点！我发定位给你！兄弟我爱你！”
阿豪啪地挂了电话，根本没给顾野反悔的机会。
顾野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周六。还有三天。
他不知道的是，这三天里，他会在无数个瞬间想起这个约定，又会在无数个瞬间告诉自己：只是陪朋友而已，没什么好期待的。
可他更不知道的是，三天后的那个下午，会把他的人生彻底分成两半——遇见沈予之前，和遇见沈予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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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天气很好，难得的大晴天。
顾野按照阿豪发的定位找到那家画廊，在798一个不起眼的拐角。没有显眼的招牌，门口只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
沈予摄影作品展·独处
顾野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阿豪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迟到了迟到了！路上堵死！”他一边擦汗一边往门口张望，“怎么样？进去了吗？看到人了吗？”
顾野无语：“你让我等你，我进去干嘛？”
阿豪嘿嘿笑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
“帅吗？真人帅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
“网上照片很帅！”阿豪压低声音，眼睛里冒着光，“那种清冷系的，就是不怎么笑，但看着特别有味道的那种！我的菜！”
顾野推了他一把：“进去不就知道了。”
阿豪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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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不大，目测也就五六十平。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灯光调得很柔和。墙上错落挂着十几幅黑白照片，每幅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参观的人也不多，三三两两散在各处。
顾野扫了一眼，没看到疑似摄影师的人。他正要往里走，阿豪忽然拽住他的袖子。
“那边那个！是不是？”
顾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展厅深处，靠近窗边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他背对着他们，正在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话。身形高瘦，肩线笔直，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只是一个背影，但确实有点东西。
阿豪激动得手都在抖：“就是他！我见过照片！就是他！”
顾野还没来得及说话，阿豪已经把他往前推了一把：“你先看着，我去趟厕所！紧张得肚子疼！”
“哎——”
阿豪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顾野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看了眼那个方向，那人还在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算了，来都来了，看看吧。
他转过身，开始看墙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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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黑白照片。风景、建筑、人物，构图干净利落，光影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野一张张看过去，渐渐被吸引。
这些照片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疏离，但不冷漠。像是拍照的人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静静地观察，不打扰，也不远离。
有一张拍的是清晨的菜市场，雾气还没散，摊主正在摆菜，动作有些模糊，像是匆忙中按下快门。但那种清晨特有的潮湿和烟火气，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
有一张拍的是深夜的路口，红灯亮着，没有车，也没有人。空荡荡的马路，被路灯照成暖黄色。
还有一张拍的是一个老人的背影，坐在公园长椅上，面前是一片湖。看不见表情，但那个微微佝偻的姿势，让人莫名觉得心酸。
顾野越看越入神。
他想起自己画画的时候，也想捕捉这种感觉——生活里那些不经意的瞬间，那些被大多数人忽略的角落。
这个人懂。
这个人真的懂。
然后他停在一张照片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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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房间。
准确地说，是一个空房间。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床上。床单是白色的，凌乱地堆在一起，褶皱很深很深，像是有人刚刚离开。
房间里没有别的东西。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那张床，那片阳光，那些褶皱。
但顾野看了很久。
那些褶皱太深了，深到让人觉得，躺过这张床的人，一定睡得很沉很安稳。阳光落在褶皱的凹陷处，阴影和高光交错，像一幅画。
他想起自己熬夜画画的时候，天快亮时爬上窗台的阳光。
想起画完一幅满意的作品后，倒头就睡，醒来发现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踢到了地上。
想起那些一个人的早晨，醒来时看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说不清是习惯还是失落。
这张照片叫《独处》。
可顾野看到的不是孤独，是温暖。
是有人离开过，但那些痕迹还在，证明他来过。是阳光还记得他睡过的形状。
“这张照片，你觉得在表达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的人忽然开口。
顾野回头。
那个人站在他身后。
不是背影，是正面。
他刚才在展厅深处看到的那个男人，现在离他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逆着光，脸有些暗，但轮廓清清楚楚——
眉眼很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不是那种张扬的长相，但让人过目难忘。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带笑意，却也不让人觉得冷，就只是……看着你。
顾野的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光线落在那人脸上。
清冷。
这是顾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
但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是那种……你明知道他可能很难接近，却还是想走近一点的冷。
“这张照片。”那人见他不说话，又开口，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你觉得它想表达什么？”
顾野顺着他的视线看回去。
“孤独。”他说。
那人没说话，似乎在等下文。
顾野顿了顿，又说：“但又很温暖。像有人刚离开，但还会回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人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但顾野捕捉到了。
“你是第一个说‘温暖’的。”那人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顾野并肩站在那幅照片前。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顾野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烟草，还有某种干净的洗衣液气息，混合在一起，意外地好闻。
“大部分人会说‘孤独’、‘冷清’、‘寂寞’。”那人的声音就在耳边，不高不低，像闲聊一样，“只有你说温暖。”
顾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又把视线转回照片上。
“所以你觉得，那个人会回来？”那人问。
顾野想了想：“会吧。”
“为什么？”
“因为那些褶皱。”顾野指着照片，“如果是永远离开，不会睡得那么沉。睡得那么沉的人，一定觉得这里是安全的。会回来的。”
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被什么东西打动了，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意。
“沈予！”
有人在展厅另一边喊。
那人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顾野。
“你朋友呢？刚才在门口那个。”
顾野一愣，下意识接过名片。白色的卡片，质感很好，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工作室地址，什么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阿豪。
“他……走了。”顾野说。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朋友搭讪你结果临阵脱逃”这件事。
那人——沈予，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他的目光在顾野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朋友不拍，你要不要试试？”
顾野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摄影师。”沈予指了指墙上的照片，“我拍人像。你身上有故事感，我想拍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顾野被他看着，忽然有点不敢对视。
那双眼睛太深了，像是能看穿什么东西。
“我……考虑一下。”
沈予点点头，转身往展厅深处走去。
顾野低头看手里的名片，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予正在和刚才喊他的人说话，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沈予没有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顾野攥紧名片，快步走出了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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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顾野失眠了。
他把那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盯着看了很久。
白色的卡片，黑色的字，简简单单的——
沈予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他把号码背下来了。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了几遍，就记住了。
但他没有存进通讯录。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手机忽然响了，是阿豪。
“怎么样怎么样！”阿豪的声音大得能穿透耳膜，“你见到他了吗？他有没有注意到我？”
顾野沉默了一秒。
“他问你了。”
“真的？！”阿豪尖叫，“他问你什么了？”
“他问，你朋友呢。”
阿豪又尖叫了一声，顾野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他注意到我了！他真的注意到我了！我就说我今天打扮得很帅！”
顾野没忍心告诉他，沈予问完那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提起过阿豪。
“然后呢？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顾野说，“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帮他发一发。”
他说完就后悔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名片？！给我给我！你快把他号码给我！”
“我没存。”
“那你拍下来啊！”
“没拍。”
阿豪哀嚎：“你是不是兄弟！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野笑了：“行行行，下次见面我帮你约。”
“这还差不多。”阿豪满意了，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挂电话。
顾野放下手机，又看了眼那张名片。
他没有把沈予的号码发给阿豪。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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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那张名片一直在床头柜上。
顾野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那个下午，那个站在阳光里的人，那双很深的眼睛，那句“你身上有故事感”。
故事感。
他一个天天宅在家里画画的，能有什么故事感？
可那句话像长了根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时不时就冒出来。
第三天晚上，他终于下定决心，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你好，我是顾野。上周六在画廊见过。你之前说想拍我，还拍吗？”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什么语气？太正式了？太主动了？人家会不会根本不记得他了？
他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周六下午三点，能来吗？”
就一句话，没有寒暄，没有确认身份，就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顾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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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顾野站在一栋老厂房改造的写字楼门口。
地址是沈予后来发给他的，三楼，302室。
他深呼吸一口气，推开楼道门。
三楼走廊很安静，两边都是工作室，有的门开着，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302的门关着，门上什么标识都没有。
顾野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沈予站在门内。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比上周六短了一点，还是那种清清爽爽的样子。
“来了。”
就两个字，但语气里好像有一点……他等了一会儿了？
顾野点头。
沈予往旁边让开：“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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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比顾野想象中大。
一进去是客厅，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午后的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靠墙是一排书架，塞满了摄影集和杂志。角落里立着几盏摄影灯，背景布卷在上面。
往里走还有两扇门，一扇开着，能看见里面是卧室，另一扇关着，门上挂着厚重的遮光帘。
“随便坐。”沈予往厨房走，“喝水还是咖啡？”
“水就好。”
顾野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四周。
沙发很软，灰蓝色的，上面扔着一条深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放着几本摄影杂志，最上面那本翻开了一半，像是有人看到一半随手放在那的。
窗边有一张很大的工作台，上面放着两台电脑，屏幕都黑着。旁边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线，还有几个相机包。
沈予把水杯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紧张？”
顾野摇头。
沈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顾野注意到了。
“你握着杯子的手很用力。”
顾野低头，才发现自己把纸杯捏得变了形，水都差点溢出来。
“……有点。”他承认。
沈予站起来：“正常。第一次都紧张。先带你看看环境。”
他带着顾野参观——客厅、拍摄区、卧室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那扇挂着遮光帘的门。
“暗房。”
里面很小，大概三四平米，墙壁是深色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红灯。一条绳子上夹着几张照片，正在晾干。
顾野好奇地探头进去，药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有些刺鼻，但闻久了又觉得有点安心。
“这些是你拍的？”他指着绳子上的照片。
沈予站在他身后：“嗯，前几天拍的。”
顾野走近了一点，凑到照片前面。
是黑白照片，拍的是一个男人的侧脸，轮廓很深，睫毛很长。在红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
“这是……？”
“以前拍的。”沈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气息几乎擦过他的后颈，“已经过去了。”
顾野没追问。
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狭小的暗房里，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红灯的光很暗，把一切都染成暖红色。
几秒后，沈予先开口：“出去吧，准备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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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比顾野想象中顺利。
沈予的指令很清晰，语气平静，像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下巴往这边转一点。”
“对，眼睛看着我。”
“肩膀放松，不用绷着。”
但当他走近，亲手调整姿势的时候，顾野就没那么淡定了。
沈予的手扶住他的下巴，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另一只手贴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捏。
“这里太僵了。”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
顾野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会了。
快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休息一下。”沈予放下相机，“喝水吗？”
顾野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沈予递给他一瓶水，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顾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沈予靠在沙发上，仰头喝水，喉结滚动。
他赶紧移开视线。
沈予忽然开口：“紧张？”
顾野摇头。
沈予侧过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我也紧张。”
然后他俯身过来，吻住了顾野。
顾野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沈予的吻不急不缓，带着试探的意味，像是在等他推开自己。
但顾野没有推。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抓住了沈予的衬衫。
沈予收到回应，吻得更深了一些。
水瓶从顾野手里滑落，滚到地上，没人去捡。
不知过了多久，沈予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错。
“可以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顾野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克制的，渴望的，清清楚楚。
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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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没拉，落地窗外是黄昏的天色，光线一层层暗下去。
沙发不够宽，两个人挤在上面，却谁也不想动。
顾野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平复。沈予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他想起刚才的事，脸上又烧起来。
沈予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
过了很久，顾野开口：“我得走了。”
沈予没说话。
顾野坐起来，开始找衣服。他的衬衫扔在沙发另一头，裤子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
他弯腰去够的时候，感觉到沈予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穿好衣服，他站在沙发边，背对着沈予。
“那我走了。”
身后传来窸窣声，沈予也坐起来了。
“好。”
就一个字。
顾野点点头，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沈予的声音：
“夜里凉，外套穿上。”
顾野低头一看，自己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刚才忘了拿。
他走回去，拿起外套，还是没有抬头看沈予。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敢大口呼吸。
靠在门上，心跳如擂鼓。
身后那扇门一直安静着。
没有人追出来。
顾野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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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那个晚上，顾野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
沈予的手，沈予的吻，沈予看他的眼神。
还有那句“夜里凉，外套穿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忽然亮了。
是一条短信。
“晚安。”
没有署名，但那个号码他早就背下来了。
顾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起来。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可嘴角一直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端，沈予也在看着手机。
看着他发过来的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沈予也笑了。
很轻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
这个叫顾野的人，有点意思。
一周后，顾野再次收到沈予的短信。
“新项目，需要拍一组人体写真。你有兴趣吗？”
顾野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这组照片意味着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上一次离开时的那个问题——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就在下一次见面的那个下午。
他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什么时候？”
窗外，夜色正浓。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答应，会把他彻底推进一个他从未想过要涉足的领域。
沈予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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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