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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借宿理由 顾野家漏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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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顾野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喂？”
“您好，请问是顾野先生吗？”
“是我。”
“我是您楼下的物业。您家楼上的水管爆了，水漏下来，您家天花板被泡了。我们刚刚才发现，您现在在家吗？方便上来看看吗？”
顾野愣了一下，瞌睡瞬间醒了。
他坐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果然，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大片水渍，墙皮已经鼓起来，边缘还在往下渗水。
“我在，我马上上来。”
他挂了电话，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那片水渍。
水珠顺着墙皮慢慢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
他深吸一口气，起床穿衣服。
上楼的时候，物业已经在等他了。他家的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水，天花板塌了一大片，家具都泡在水里。
“楼上水管爆了，半夜漏的，发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物业说，“楼上业主会负责赔偿，但这房子得全部重做，最少一个星期。”
顾野站在门口，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画具、书本、衣服，心里一片空白。
一个星期。
住哪儿？
他第一个念头不是找酒店，不是问朋友，而是——
沈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已经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是三天前，沈予问他“明天来吗”，他说“来”。
现在对话框里只有那个“来”字。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
“我家楼上漏水，要修一个星期。我能不能……借住几天？”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也太直接了吧？
会不会太主动了？
沈予会不会觉得他得寸进尺？
他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
三分钟，没有回复。
五分钟，还是没有。
他开始胡思乱想——沈予是不是在忙？是不是不想回？是不是觉得他太烦了？
七分钟的时候，手机震了。
“你在哪？”
顾野一愣，打字：
“在家。”
“等着。”
顾野看着那两个字，有点懵。
等着？
等什么？
他正想再问，沈予那边已经没消息了。
他只好站在那里，看着工人在他家进进出出，测量、拍照、记录损失。
半小时后，他的手机又响了。
“下楼。”
是沈予的声音。
顾野愣住了：“你……你在哪儿？”
“你楼下。”
顾野跑到窗边，往下看——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一个人靠在车门边，正在抬头往上看。
隔了六层楼的距离，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
但他知道那是沈予。
他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快到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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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太慢，他直接跑楼梯。
六层楼跑下来，他气喘吁吁地推开单元门。
沈予就站在门口。
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出门了。
看见顾野，他的目光上下扫了一遍。
“没事吧？”他问。
顾野愣了一下：“什么？”
“你。”沈予说，“人没事吧？”
顾野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我家楼上漏水”，沈予问的是“你在哪”，然后就说“等着”，然后人就到了。
他是担心自己出事？
“我没事。”顾野说，“就是房子……泡了。”
沈予点点头。
“行李呢？”
“在……在楼上收拾。”
“走吧。”
沈予转身就往楼道走。
顾野跟在后面，看着他大步流星往楼梯口去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怎么来了？”
沈予脚步没停：“你不是说借住吗？”
“我……我打个车过去就行了，你不用来接的。”
沈予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想来接。”他说。
就四个字。
然后他继续往楼上走。
顾野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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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上，沈予看了一眼那间泡在水里的出租屋。
工人正在往外搬东西，地上全是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沈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两个行李箱上。
“就这些？”
“还有些画具和书。”顾野指了指另一边的箱子。
沈予走过去，弯腰拎起一个最大的行李箱。
“走吧。”
顾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拎起另一个箱子，跟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住了两年的出租屋。
墙皮塌了，家具泡了，地上全是水。
但他心里没有多少不舍。
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轻松感。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结束。
又有什么东西，正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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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沈予那里，已经是中午了。
沈予帮他把行李拎进去，放在客厅中央。
“这些放哪儿？”沈予拎起一件T恤问。
顾野站在旁边，有点手足无措：“随便。”
沈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顾野看懂了——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沈予没说什么，但他记住了。
“你去坐着。”沈予说，“我来。”
顾野想说什么，沈予已经转身往卧室走了。
他只好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沈予一趟一趟地把他的东西搬进卧室、搬进客房、搬进浴室。
大概过了半小时，沈予从卧室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好了。”
顾野愣了一下：“好了？”
“衣服在客房衣柜里，洗漱用品在浴室，画具我给你放书桌上了，你平时画画的那个位置。”
顾野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人，把他的东西放在了他“平时画画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他每次来都会坐的地方——茶几旁边，靠窗，光线好。
沈予把它当成了他的位置。
“你……”顾野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予看着他：“怎么了？”
顾野摇摇头：“没什么。”
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
沈予也没追问。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客厅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顾野忽然开口：“谢谢。”
沈予侧过头看他。
“不用。”他说。
就两个字。
但顾野听出了别的意思——不用说谢谢，你在这里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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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予下厨做了晚饭。
简单的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
顾野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的人，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拿相机的时候那么专业，修图的时候那么专注，在暗房里那么迷人。
现在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起来……
像个普通人。
像他的普通人。
“看什么？”沈予抬眼看他。
顾野赶紧移开视线：“没什么。”
沈予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吃完饭，顾野主动收拾碗筷。
“我来洗。”他说。
沈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洗得挺认真。”沈予说。
顾野没回头：“不然呢？”
沈予笑了一下。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顾野。
顾野的手顿了一下。
“干嘛？”他问，声音有点紧。
沈予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他肩上，就这样抱着他。
水还在流，碗还在手里，但顾野已经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他就那样站着，被沈予抱着，心跳得厉害。
过了很久，沈予才放开他。
“继续洗吧。”他说，语气很平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顾野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看着手里的碗，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洗碗。
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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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顾野洗完澡，躺在客房的床上。
床单有阳光的味道，应该是今天刚晒过的。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隔壁很安静，不知道沈予睡了没有。
他想起今天的事——沈予开车来接他，沈予帮他收拾行李，沈予从背后抱住他。
还有那句“我想来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又快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而且他不在客房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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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沈予的床上。
沈予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呼吸平稳，还睡着。
顾野愣住了。
他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洗完澡，躺在客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他起来上厕所，路过沈予卧室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
他鬼使神差地推开门。
沈予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书。
“睡不着？”沈予问。
他点点头。
沈予往旁边让了让：“过来吧。”
他就过去了。
然后就到现在了。
他躺在沈予怀里，被他的手臂箍着，动不了。
他侧过头，看着沈予的睡颜。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有一点干。
这个人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清冷了。
像一个普通人。
像他的普通人。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眉毛。
指尖刚触上去，沈予就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顾野的手僵在半空。
沈予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朦胧。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握住顾野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早安。”
声音比平时低，带着沙哑。
顾野的脸腾地红了。
“早……早安。”
沈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头顶，又闭上眼睛。
“再睡一会儿。”
顾野被他搂着，动不了，也不想动。
他听着沈予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慢慢亮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天起，“客房”这两个字，在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了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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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顾野渐渐发现，自己已经很少想起“回自己家”这件事了。
虽然房子还没修好，但他心里清楚，就算修好了，他大概也不会想回去。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开始有了他的痕迹。
茶几上那个收纳盒里，他的东西越来越多。笔、本子、U盘、充电线、一包没吃完的薄荷糖。
衣柜里有一个抽屉，专门放他的衣服。
浴室里有两个杯子，一蓝一灰，并排放在洗漱台上。
冰箱里有他爱喝的酸奶，有他爱吃的零食。
沈予从来不问他“你怎么又来了”，也不问他“你打算住多久”。
就好像他本来就该在这里。
就好像他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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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顾野在客厅画画。
沈予在厨房煮咖啡。
咖啡机嗡嗡响着，香气慢慢飘过来。
顾野画着画着，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沈予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画什么？”
“你。”顾野说。
沈予愣了一下，低头看他的画纸。
上面是沈予的侧脸——正在调试相机的样子，眉眼的弧度抓得很准。
沈予看了几秒。
“画得不错。”他说。
顾野笑了一下：“当然。”
沈予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
顾野的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
“你……”他回头瞪沈予。
沈予笑着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狡黠的光。
顾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平时那么清冷，偶尔这样笑一下，简直要命。
“继续画。”沈予说，“我看着你画。”
他从背后抱着顾野，真的就那样看着。
顾野被他的呼吸扰得心猿意马，画了半天也画不下去。
“你影响我。”他说。
沈予笑：“我怎么影响你？”
“你……你呼吸。”
沈予笑出声。
“好，那不呼吸。”他说。
然后他真的屏住呼吸，但还是抱着顾野不放。
顾野被他逗笑了。
“行了行了，你呼吸吧。”他说。
沈予这才继续呼吸，在他耳边轻轻笑。
那天下午，那张画最后没画完。
但他们谁也没在意。
---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沈予选的片子，一部很老的法国电影，黑白画面，讲一对恋人的故事。
顾野靠在沈予身上，沈予的手搭在他肩上，偶尔轻轻揉捏。
电影放到一半，有一段很长的吻戏。
两个主角在雨里接吻，镜头拉得很近，能看清睫毛上的水珠。
顾野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想移开视线。
沈予忽然低头，吻住了他。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吻，是很认真的、带着温度的吻。
顾野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电影还在放，雨声和音乐从电视里传出来，混着两个人的呼吸。
吻了很久，沈予才放开他。
“你……”顾野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予也看着他，眼神很深。
“顾野。”他开口。
“嗯？”
沈予顿了顿，没说话。
顾野等了很久，他还是没说。
“怎么了？”顾野问。
沈予摇摇头：“没什么。”
他重新把顾野揽进怀里，继续看电影。
但顾野注意到，他的手比刚才收得更紧了一些。
那句话，他没说完。
顾野想问，但不知道怎么问。
他只好靠在他怀里，继续看电影。
但心里一直在想——
他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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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天，顾野在暗房看沈予冲洗照片。
暖红色的光里，沈予的动作很专注。
顾野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你每次都这样看？”沈予忽然问。
顾野一愣：“什么？”
“站在后面看。”
顾野想了想：“好像……是。”
沈予转过身，看着他。
“为什么？”
顾野想了想：“因为好看。”
沈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不是平时淡淡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的那种，眼睛都弯起来。
“你……”他说，“真是……”
他没说完，但顾野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往前凑了一步，在沈予唇上吻了一下。
沈予的回应很快。
暗房里很安静，只有药水晃动的声音。
后来那张照片洗出来的时候，有点曝光过度。
但沈予没重洗。
他把它挂在绳子上，和那些完美的作品放在一起。
“这张留着。”他说。
顾野问：“为什么？”
沈予看着他：“因为是你吻我的时候洗的。”
顾野的脸腾地红了。
他没想到沈予会说这种话。
沈予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低头，又吻了他一下。
---
那天晚上，顾野洗完澡出来，发现沈予不在卧室。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他。
沈予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远处的夜景。
顾野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怎么出来了？”
沈予侧过头看他：“睡不着。”
顾野没说话，也靠在栏杆上，看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高楼大厦的窗户亮着星星点点的光。夜风有点凉，吹在身上很舒服。
沈予抽完那根烟，把烟蒂按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
然后他转过身，把顾野拉进怀里。
顾野愣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冷吗？”沈予问。
顾野摇摇头。
沈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沈予忽然开口：“顾野。”
“嗯？”
“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话又停在这里。
顾野等了很久，他还是没说。
他抬起头，看着沈予的眼睛。
夜色里，沈予的表情看不真切。
“想过什么？”顾野问。
沈予看着他，眼神很深。
然后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顾野忽然有点急了。
“你每次都说没什么。”他说，“但每次都不是没什么。”
沈予愣了一下。
顾野继续说：“你上次在浴室也是这样，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刚才看电影也是。现在又是。”
他看着沈予，声音低下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留在这里？”
顾野愣住了。
“不是借住。”沈予说，“是……留下。一直。”
顾野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沈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予也没催他，就那样抱着他，等他的回答。
夜风很凉，但沈予的怀抱很暖。
过了很久，顾野开口。
“你想让我留下？”
沈予点头。
“一直？”
沈予又点头。
顾野看着他。
“为什么？”
沈予想了想。
“因为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在旁边，感觉很好。”他说，“因为晚上回来，知道你在家里，感觉很好。因为你穿着我的衣服在厨房煮面，感觉很好。因为你在客厅画画，我在旁边修图，不说话，感觉也很好。”
他看着顾野的眼睛。
“因为你在，”他说，“这里才是家。”
顾野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没想到沈予会说这些话。
这个平时话那么少的人，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他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沈予伸手，轻轻擦了一下他的眼角。
“别哭。”他说。
顾野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沈予笑了一下：“好，没哭。”
他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所以，”他问，“你的答案呢？”
顾野把脸埋在他胸口。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好。”
沈予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真的？”
顾野点点头。
沈予没说话，但顾野感觉到他的心跳快了。
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很多。
原来他也紧张。
这个发现让顾野的心情忽然很好。
他抬起头，看着沈予。
“不过有个条件。”
沈予挑眉：“什么？”
顾野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不许只说一半。”
沈予愣了一下。
“什么说一半？”
“就是你想说的话。”顾野说，“每次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以后要说完整。”
沈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轻，很暖。
“好。”他说，“以后说完整。”
顾野也笑了。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阳台上，在夜风里抱着，看着远处的灯火。
很久之后，沈予开口。
“顾野。”
“嗯？”
“我喜欢你。”
顾野愣住了。
沈予看着他的眼睛。
“完整了。”他说。
顾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沈予，眼眶又有点热。
这个人，怎么这样。
他伸手，环住沈予的脖子，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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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话。
沈予说，他第一次见到顾野，就觉得他不一样。
顾野说，他第一次收到那张名片，就背下了那个号码。
沈予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想要和谁一起生活。
顾野说，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想留在一个人身边。
他们说了很多很多，说到天快亮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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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顾野收到一条微信。
是阿豪发来的。
“顾野，明天有空吗？出来吃个饭，我有事跟你说。”
顾野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
阿豪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咋咋呼呼的热闹，多了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
他回了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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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顾野到了约定的餐厅。
阿豪已经在了，坐在角落的位置，表情有点严肃。
顾野走过去坐下。
“怎么了？”他问，“这么正式？”
阿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顾野，”他开口，“我问你一件事，你别瞒我。”
顾野心里咯噔一下。
“你问。”
阿豪深吸一口气。
“你和沈予，”他说，“是什么关系？”
顾野愣住了。
他看着阿豪的表情，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豪喜欢沈予。
阿豪本来是想追沈予的。
是他，陪阿豪去那个摄影展。
是他，拿到了沈予的名片。
是他，没有把号码发给阿豪。
是他，和沈予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豪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不用说了。”阿豪站起来，“我懂了。”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顾野想叫住他，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阿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他低下头，盯着面前的杯子。
手机震了。
是沈予。
“什么时候回来？想你了。”
顾野看着那行字，心里乱成一团。
他该怎么回答？
他和沈予的关系，该怎么说？
阿豪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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