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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师可以蹭一下你的电风扇吗 初见与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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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百八十六次在这个死热的天气里在影视城的地面上打滚儿。
南方的夏日,阳光白的刺眼,我和一众师兄弟们在弑师大会的广场上当背景板。烈日灼人,我觉得我身体里的盐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析出。
我叫江灼,是一个小演员,之前只是一个打工牛马阴差阳错进了娱乐圈之后,摸爬滚打,终于在公司运作下,演上了男十三十六番。
换场间歇,我拖着已经被汗湿透的戏服到稍微阴凉的地方坐下,挽起裤子晾着大腿。就当我拿着袖子擦汗的时候,感觉旁边儿清风阵阵,我眯着眼睛看过去,你正拿着巨大充电器,插着家用电风扇躺在椅子上休息。
在我概念里现场有椅子坐的应该已经是排得上名字的前辈了,你歪头夹着伞,我走过去拿起来帮你打着,你察觉到,抬眼看着我。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只记得你很好看,你的睫毛逆着光变得毛绒绒。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老师你好,可以蹭一下你的电风扇吗?”
你疑惑的看看我,点了点头。我笑得更傻了:“谢谢老师。”
我一边帮你遮阳一边搂着戏服下摆,漏出腿享受着一丝清凉。你本想自己打伞,但见我没有给你的意思,也就作罢。
副导演又在大喇叭筒里召唤,我只能匆匆把伞塞回你手里,回头摆着手:“谢谢兄弟,哦不对谢谢老师”我刚入圈对于这些称呼还有些生疏。
后来,后来我才知道你是隔壁剧组的男主。你叫沈伏光,当时也算是个有些名气的演员了。听说你是小小年纪就进了娱乐圈,由于年纪小而卖身给了可恶的前经济公司。十几岁拍了几部网剧小有名气,可后来由于和公司合同经济纠纷被雪藏,之前和你拍戏的搭档不少都飞黄腾达了,自己还是不温不火。这些年拍戏赚的钱,也陆陆续续还解约金了。
我当时还可怜你了一下,万恶的资本家,只能欺负没背景没靠山的小孩子。
再后来,再后来我们面上了同一个戏,你是男主,我是你的小跟班。听说你也是费了好大劲十几次试镜才得来的机会,而我不同,我因为靠在各个剧里刷脸,终于被小小的记住,所以才可以被公司塞进来演了八番男四。
在片场再见的时候,你坐在椅子上休息,你的小助理依旧给你拿着那个家用电风扇插着户外电源。我很自来熟的跟你打招呼:“沈伏,沈老师,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见过,在其他片场。”
你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笑着伸出手“我叫江灼,戏里演你的小跟班,对手戏比较多,我还是个新人,以后请沈老师多多关照。”我见你看着我没有动,就主动去握你的手。
“上次”我指了指你的电风扇“上次我蹭了你的电风扇,这次可不可以,再让我蹭一下?”我小心翼翼的挠挠头。
你和你小助理一脸这人哪来的表情,但我脸皮厚,见你没拒绝,就搬着我的小马扎,坐在了旁边儿,为了能吹到更多风还挤了挤小助理。
我拿出我的防晒喷雾,闭着眼睛一顿狂喷,风扇吹得水雾到处都是。我又献殷勤的问你:“沈老师,用不用,我还有一瓶。”我想着既然蹭了你的电风扇,那就要有所回报。
你叹了口气,皱皱眉跟我说了第一句话:“谢谢不用了。”
我悻悻收了喷雾,又拿出一瓶水:“沈老师,喝水吗。”这次是小助理,从他的大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你,转头对我说:“谢谢,不用。”
我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我就这样,不请自来,闯入了你的世界,闯入你的帐篷,你的遮阳伞,你的保姆车,随时随地,闯入你的两米范围内。
随着渐渐熟悉,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从戏里到戏外,形影不离。我从叫你沈老师,到叫你沈伏光,也就过了一个星期。你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总是半死不活的发呆,我总逗你:“沈伏光~醒醒,又去哪神游了。”
你总在回过神的时候,给我一脚:“你管老子”。
你是北方人,所以我总是在,你被我逗的拳脚相加的时候,为你找借口:北方大汉,不善言辞。
这天我依旧赖在你的帐篷里等戏,开拍一个月我已经做到自然的进入你的帐篷,坐在你的椅子上,吃着你的零食。你在旁边儿翻着我白眼:“江灼,你怎么这么自然,那是你的东西吗你就吃,你个猪,把我零食都吃光了。”
我把嚣张翘着的二郎腿拿下来:“哎呦,沈老师,吃你几个小饼干罢了,之后给你补上。”
你举起拳头假装揍我:“你最好是。”
我把头向你那边伸了伸:“你打了我可就不能再要我的东西了。”我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
我看见你中午的饭还放在桌子上,看了看表:“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吃饭,你不饿吗,这人是铁,饭是钢。而且我们打戏运动量这么大,我中午吃了两份餐。”我打开闻了闻,应该还没坏。
“你不吃吗,沈伏光?那你中午吃什么了?”
你躺在椅子上懒洋洋的开口:“还没吃,本来想吃点柚子,懒得剥。”
“你要修仙啊。”我看了一圈,没看见小助理人:“小助理哪?”
你看着剧本:“小刘去修车了,不然晚上这荒郊野岭的,咱都回不去。”
我叹了口气,在帐篷里找了一圈,发现角落里的柚子,没找到手套,只能用矿泉水洗了洗手。我剥了一保鲜盒柚子放在你面前:“没有手套,沈老师不要嫌弃。”
你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江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说吧,要干嘛?”
“要干嘛,怕你饿死。你说你185?,130斤,你还不吃饭,一会饿晕了我不负责背你下山。”我用湿巾擦了擦手。
“行吧,今天小助理工资分你一半。”你吃了几块也没在动了。
“都吃了,我好不容易剥的。你这么大个子还减什么肥啊,你别太敬业了沈老师。”你又吃了一口,不再理我了。
已经是夏末了,我们又在山里拍戏,随着太阳落下,温度也越来越低了。还有一场夜戏要拍,现场调度和场景布置很费时间,我们从下午等到了天黑。
你几乎是一天没吃饭了,加上胃又不好,到了这个点就逐渐开始不舒服了。你换了好几个姿势,还是蜷缩着身子稍微好点。
你像只小猫缩成一团。我发现你的异样从椅子上坐起来:“沈伏光,你怎么了。”
你脸色难看的,向我摆摆手,表示没事儿。我看你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有些急了:“胃又疼了?药哪,我给你倒水。”
“在小刘的包里。”但小刘此刻应该还在山下修车。
“真是服了你了,你先喝点热水,我去问问现场其他人有没有。”我出帐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逮住我看到的每一个人问,又挨个帐篷不管是不是我们剧组的都去问过了,就是这么巧没有一个人有胃药。
我回去的时候看你捂着胃强撑着在帐篷门口,林间透出的大灯光线,勾勒出你的轮廓,闪闪发光。
“哎呦~沈老师”我把你扶回去“咱别逞强了,歇着去吧,你还关心现场哪,再这样你一会拍不了了。”
“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你喝了一口保温杯里所剩不多的热水。
我疯狂给小刘打电话一个都没接,这小子关键时候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我没办法,留下一句等我,转身出了帐篷。当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山脚下的时候,小刘正慢悠悠的吃着冰棍儿,靠在你的保姆车上。
我气得翻白眼,假装上去就是一脚:“小刘,你他妈,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灼哥,你怎么下来了?”他又慌张的看了看几十个未接来电的手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打静音了。”
“有胃药吗,你哥,胃疼,都要死了,你还在这吃冰糕…我真是”我抬手要揍他,他连忙捂着头“有有有,平时都给我哥备着哪。”
“快着点!”我一路上拳打脚踢的给他揪上了山。你还皱着眉躺在椅子上,小刘马上给你吃了药。你看见我满头大汗疑问的看着我:“你干嘛去了?”
小刘接茬:“灼哥估计想要下山给你买药,路上遇见我了。”
“你快闭嘴吧,”我用纸巾给你擦了擦脸“这小子在山下悠哉悠哉吃冰糕哪!”
你看着我笑,很温柔,尤其配上你那张好看的脸。
其实我忘了那天到底拍了什么戏,但我一直都记得那个胃药的名字。
俗套的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