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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做戏做全套 小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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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虞栖迟用过午膳后,便带着四个丫鬟还有几个家丁一同出府了。
几人从东街一路逛到了西街,东西是一茬接着一茬的往虞家送,不一会就传开了。
“少爷,这虞小姐不是说晌午过后在这见,这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怎么还在街上到处逛,还有她那个帷帽快把她整个人都包起来了。”南风实在是不太理解这个虞家小姐的行事作风,总觉得她这个人很不靠谱。
顾璟铎并未说话,他看着那个白衣女子的身影进了一间首饰店,待她再出来后,他却收回了目光。
约着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南风上前将门打开,看见了一个贴着胡子,个儿却不太高的男子站在门口。见对方未言明身份就往里走,南风一把就将人拦住了。
还没等南风开口询问对方身份,身后就传来自家主子的声音。
“南风,让人进来。”
“是。”退到一旁的南风,百思不得其解,这人谁?少爷怎么让人进去了?
“你这易容之术倒是高超,是又哪里挖到的人才?”顾璟铎将将茶水倒入杯中,放在了对方的面前。
对面之人见他如此淡定,一点也不诧异,甚至是才一眼就信她,不知道该是他自信还是她不自信。
“我看呐,再高超的技术到了小王爷这里也是无所遁形。”虞栖迟尝了一口杯中的茶,道:“闻之清香,回味甘甜,好茶。”
“虞小姐竟对茶也颇有些研究,这碧螺春是昨儿刚到的,是最新鲜的早春茶,我已让南风打包好,走的时候带上。”顾璟铎又往虞栖迟的茶杯里斟了茶。
“那就多谢小王爷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谈正事吧。”虞栖迟从袖子里又拿出来一张图,在桌上铺开,“这是我让人画的路线图,地形、环境都勘察好了,周围我也布置了人手,到时候还需要顾小王爷的人帮忙望风。”
“这没问题。”
“那小王爷对于我的计划可有什么问题或者建议吗?”虞栖迟将图纸重新卷好交给了南风。
“虞姑娘的计划可以说是十分完美,问题倒是有二,你如何确定宥淄王不会发现,掉头过来拦截,你又如何确定这于我顾家而言不是灭门之祸。”
顾璟铎很是好奇虞栖迟身上的那些秘密,明明才十五岁的年纪,却总给人有种经历了世间风霜后的老成,顾璟铎自认为是个能藏锋之人,但虞栖迟却更让人摸不透,若真对上,顾璟铎并不觉得自己能占上风。
“不是保证不被发现,而是制造出未被发现却不小心漏了马脚被发现的假象。而且,被发现的人必须是顾王爷的人,而不能是你和我的人。”
虞栖迟摸了摸脸上那短到不行的假胡子,“你放心,李,宥淄王不会拦截我们的车,他要的是你私藏的地点,而不是你手里的那点小金豆子。我不知道你原先的计划,所以你近期定要留神有没有人往你家藏东西。”
“这是早上我的人送来的情报。”顾璟铎将一个小纸条递到了虞栖迟面前,
“太子几日前将部分赈灾银中饱私囊,想设计让临安王承担起赈灾款被吞的职责,还派了杀手在城外等着,但是中间出了岔子,不仅计谋没用上,这城外的杀手反被解决了个干净。临安王将此事写成一封奏书正送往邺都,而负责此事的正是宥淄王。”
“什么?”李仲宴?他不该是在邺都?怎么回事,难道我推算错了?
“你给的信息并没有错,金矿那边埋着的人确实都是宥淄王的人。这宥淄王确实是个可敬的对手,昨晚颇费我一番工夫。”
“你昨晚去干什么了?该不会夜探?”现在看来,顾璟铎的眼下确实有一些乌青。
“人只有夜里防备最弱,这时候打探消息自然是最合适的。”顾璟铎微眯了眼睛,“我在宥淄王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不枉我亲自跑一趟,费那么多精力。”
南风从一旁桌子上的盒子里拿出东西来,摆在了虞栖迟的面前。
信纸上是同乌托邦往来的书信,虽不是什么特别机要,但上面有宥淄王的印信,也足够成为双方达成某种协议的证据。
李仲宴何时和钨邦之王勾搭上的,柒吾盯了几个月,都未曾发现李仲宴的人与边外有书信往来,看来李仲宴还有什么秘密是她还不知道的。
“这个印信是我拓印下来的,上面的内容也是我记住后自己摘抄的,如此看来,确实不简单,怕是前段时间蛮夷出动叛乱,他“功不可没”吧。”
“不会,李仲宴这个人虽是老谋深算,但是他不会做卖国之事。”虞栖迟看着这些‘证据’,“且这上面无非是一些关于生意上的往来交易,并无关于其他,无法拿来盖棺定论。”
顾璟铎挑了挑眉,靠着椅背就这么看着虞栖迟,并未说话。
李仲宴确实心狠手辣,但是他的理想抱负从来都是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其实虞栖迟有时候想不明白明明他们志向一致,理想相同,为什么会走到最后那一步,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算了,这些东西日后会成为将来我们制衡宥淄王的东西,得找个机会将它们拿到手。”虞栖迟将信件又放回桌子上,“至于金矿之事,宥淄王像是胸有成竹,既然如此,那我们自然要将证据送上门才好,给他们附加一份大礼才是。”
“你想如何?”顾璟铎挑眉。
“你不是说太子设计不成反而让临安王摆了一道?临安王要将此事报给陛下,太子现在估计气得要疯掉,不如我们帮帮太子。”
“你该不会是想往人府上送?”顾璟铎挑了挑眉。
“这就得麻烦顾小王爷了,我的人最近有些忙碌,属实是腾不出多余的手。”
顾璟铎越发觉得虞栖迟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她的野心和狡黠。
“你倒是会算计,那既然着手准备这个了,不如我们再加把火,人越多才越热闹不是么?”
“那小王爷打算从哪里下手?”
“这十三皇子十分拥戴他的五哥,不知道要是他心心念的五哥将他推出去做替死鬼他会不会跳脚呢?”顾璟铎一手支着头,一手轻叩桌面。
虞栖迟就知道他要搞兄弟内讧这一套,“那不如我们先贿赂贿赂十三皇子?我可听说这十三皇子十分喜欢肢体纤细的女子,不知顾小王爷可有人选?”
“那自然是有的。”
“那就静候佳音了。至于这金矿到手后,我们五五分成如何?”
“可以。”
虞栖迟有些诧异,顾璟铎竟连讨价都不讨,那早知道说他四她六了。
正当两人在屋内聊得兴起,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一会儿便乌云密布,这雨珠说掉就掉,哗啦啦的下起了雨。
虞栖迟看向窗外的雨,叹了口气,“好端端的怎么就下起了雨。”
“再过段时日就要入秋了,自是雨水会多些。你未曾带伞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一身衣裳,你换好,再弄一辆普通马车送你回去。”
“不必了,给我把伞就行,我的人在鸢尾楼等我。”虞栖迟从身旁拿出一个包裹,“这是你的披风,下人已经洗净。”
南风将包裹收了起来。
“现在外头的雨这么大,路上不好走,你可以在这喝茶吃点心,再等等。”
“雨大才好,有些痕迹可以借此抹去。”
虞栖迟接过南风递来的两把伞,道了声谢便离去了。
看着虞栖迟和兰音的背影,顾璟铎道:“你去看看宅子附近新出现的人或者茶舍,让人盯着点,还有我们运送货物的那条路再打点一下。”
“是。”领了命的南风消失在雨中。
“小姐,刚刚探子来报,确实有人跟着咱们的马车,暂时打探不到是谁的人。”兰音压低声音道。
“无妨,事情已经办好,咱们回去将戏演完。”
因着这雨来的突然,商贩们忙着收摊,行人们在街上奔走,想着快些回家避雨。兰音护着虞栖迟,担心被行人撞到。
但即使再小心,虞栖迟还是被拐角冲出来的孩童给撞到了,小孩跑得急,虞栖迟被撞的连退两步,手中的伞也飞出去了,兰音见状想着赶忙上前拉住虞栖迟。
虞栖迟觉着自己这下真要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拥抱了,却没想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虞栖迟站稳后,转过身退后了两步,正想向人道谢,却发现身后的人是陆延。
陆延今日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腰间还是那条白玉腰带,将头发完全束起,撑着一把油纸伞,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陆延本想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在虞栖迟开口前道:“你怎么又一身男装在外面瞎晃,也不带一些家丁?”
虞栖迟愣了愣,不是,这易容术不是顶尖的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将她认了出来?那自己岂不是白瞎折腾这一遭,该不会跟着她的人也发现了吧。
“不是,我打扮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啊?”
“看身形和样貌确实看不出来。”陆延如实道。
“那你?”
“下次易容,你的这双眼睛还是要再遮住一些,还有,你身上的桃花膏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这雨声太大,盖过了陆延的声音,到后头虞栖迟不知道他还说了什么。
虞栖迟还想问什么,陆延打断了她。
“你的伞湿了,我的伞给你,赶紧回去吧。”陆延将伞递到了虞栖迟手中。
“那你怎么办?不撑伞会淋湿的。”
“我用你的伞便好,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将伞还给你。”陆延说罢,从伞下退出去,捡起那掉在地上已经被雨水浸泡的伞。
只不过一会功夫,陆延便全身湿透,还好长袍是墨绿色的,湿透了也只是加深了颜色,不显得狼狈。
因刚刚淋雨,长长的睫毛上沾上了些水珠,侧边的发丝中滑出了几颗雨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最后掉进了地上的水滩里,不见了身影。
虞栖迟有些看愣了,陆延现在的样子在她看来俨然有一种备受欺负,像是在下雨天被赶出家门的“小媳妇”的感觉。
回过神后,虞栖迟道了声谢,急忙转身带着兰音离开了。
陆延看着虞栖迟进了鸢尾楼的后院,才撑着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