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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搬家 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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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没有回宿舍午休的人，卷子纷飞的声音混着游戏音丝丝入耳，透出几分祥和。
红豆糯米小丸子被放在两张桌子中间，江星帘将其中一个勺子递给沈敏行，“尝尝？”
红豆沙上沿着糯米丸子绕圈撒的白糖在教室灯光下亮晶晶的，在热气熏腾下慢慢化开，沈敏行拨开部分白糖，舀了一小勺红豆沙送进嘴里。
红豆沙绵密细腻，口感软糯，热乎乎的带着暖意。
“挺好吃的。”沈敏行放下勺子，对上江星帘期盼的眼神，做出评价。
江星帘注意到他撇开白糖的动作，用勺子将糖搅匀，混进红豆沙里，再递到他面前，“再尝尝？”
沈敏行看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眼角微微弯起，笑容里流露出几分纵容。
混着白糖的红豆沙更甜了，对他来说有些腻，但他还是多吃了两口，包括那个他也不喜欢的粘牙糯米丸子。
江星帘低头看裹满了红豆沙的糯米丸子，慢慢搅动着散热气，缠着绷带的手已经看不出行动不顺，只是时不时掌心的刺痛让它还是有些使不上力。
“沈敏行，我们之前…”江星帘顿了顿，将勺子扔到一边，抬头看对方，“关系是不是很好。”
沈敏行扔掉了勺子，拿湿纸巾给自己擦手，声音有些哑，“还可以。”
江星帘看着湿纸巾的水珠渗出，沾在他晃动的指尖，手里捏着勺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碗里的小丸子，没说话。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关系还可以…
江星帘反复咀嚼着少量的信息，看沈敏行并不打算深谈的样子，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头也有点隐隐作痛。
既来之则安之，江星帘没再想那么多，吃完甜品后打起精神开始学习。
下午的雪越发肆虐了，借着沈敏行的笔记酣畅淋漓学了一下午后，什么英语数学，物理生物通通被甩在脑后，江星帘开始摇人给他搬行李。
因此，许青茉撺掇计子衿理所应当的请了晚自习的假，收拾了一点行李，陪人一起回了林家。
林家独栋别墅外，许青茉满眼不舍丢给江星帘一个备用机，并言辞恳切的嘱咐道：“星～啊，一定要保护好我手机，我就这么一个备用机了。”
江星帘将那个套着粉紫色手机壳的手机妥帖放进口袋里，回敬给许青茉一个敬礼wink，“放心，不会让它变成蜘蛛纹的。”
别墅里空荡荡的，客厅里只亮着几盏大灯，厨房的集火灶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绕过客厅和厨房，江星帘放慢了脚步向楼梯口走去，忽然间听见几声咳嗽，闪身进了一旁的杂物间。
“什么时候能出院？”问话的声音沙哑深沉，刻意压着，几个字像囫囵着从喉间滚出，慢慢连成一句话。
“还要两个星期才能下床。”回答的人声音听起来更年轻，但也十分沉稳。
脚步声越来越近，谈话间两人慢慢下了楼，江星帘靠着杂物间的门，用手掩住鼻腔，忍住灰尘入喉带来的痒意。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灯光穿过固定窗照进杂物间，落在角落里的一箱照片上。
最上面的相框里是一张十二寸的风景照，北极冰川，侧体悬崖在海水的影射下泛着蓝光，突出的石块间露出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碎冰漂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恍若风和时间一起静止了。
他见过这张照片，在他出车祸失忆后，他找人确认过，丢失的那段时间里，他出国跟着一个风光摄影队去了北极，在那里他拍下了这张照片。
江星帘蹲下身，屏息，用袖子擦去相框表面的灰，在微弱的灯光下，蓝色的冰川闪烁着光，凑的近了，横向的黑色晶层才被看到，密密麻麻的像是即将断开的裂纹。
相框后的活扣被打开，还没等江星帘看背后的注释，一张较小的照片就落了下来，照片上的人是他。
他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方形的红宝石胸针，梳着他惋惜了很久的狼尾发型，正笑意盈盈的看着镜头，右手拎着一个古檀木的盒子，微微侧身，另一只手举起来，伸开五指向前倾凑到镜头前打招呼，整个人看起来很开心。
这张照片他没见过，江星帘捡起那张照片翻转过来，看到了一个日期，八月二十号。
那张冰川照后面同样有一个日期，是八月二十三号。
知道和沈敏行认识后，他了解过一点，沈老爷子，沈继忠的生日宴，正是两个月前的八月二十号。
直觉告诉他，这张照片应该和沈敏行有关系。
放下手里两张照片，江星帘借着院里射进来的光翻查着整箱照片，想要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搜寻间动作不由得急促起来。
木质拐杖在门外敲了敲，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突兀地响起：“回来了就躲在杂物间像什么样子，出来。”
江星帘憋不住的将头埋在肘间咳了咳，传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一会就出来。”
抱着一箱照片出来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餐桌边喝汤，热气升腾遮住了老人干瘦的面庞，整个人坐在那脊背佝偻弯曲着，头发和胡须花白稀疏，宽宽的前额上都布满了皱纹，看起来怪凄苦可怜的。
灰尘混着汗水将头发丝摁在了脸上，餐桌边，江星帘站的笔直，看起来不卑不亢，嗓子却发着哑，“今天晚上，我会搬到学校附近去。”
林老爷子抬头看自己的小孙子一眼，数年没见，曾经的少年已然长成了大高个，前几次争吵的时候不觉得，现如今安静下来倒是细细看了个明白。
昨天一巴掌留下的痕迹早已经淡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悄无声息被掩去，没有任何人提起。
林通海林老爷子站起身，背影已经勉强支楞起来，拐杖敲敲打打落在地面上，一步一步掷地有声。
江星帘下意识后退一步，跟着来到客厅，沙发边上，老爷子戴上了老花镜，看起了财经频道，主持人的声音平稳有力的响起，夹杂着一句突兀的问话，“你妈妈联系你了吗？”
父母离婚后，江星帘就跟着母亲江柯回了S市江家，被迫交出公司管理权后，江柯走回了植物研究的老路，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人影。
这次车祸发生后，外公联系过江柯，但是电话里说了什么江星帘不清楚，只知道最后没有人回来，外婆和他说，没有联系上人。
“没有。”江星帘摇头，将箱子往上颠了颠抱的更紧了。
林通海锐利的目光扫过江星帘手中的箱子，语气里带着讥讽，“听说你舅舅还在外面拍照没回来？”
江星帘的舅舅江樵是一名风光摄影师，江星帘拍照的兴趣就是启蒙于这个舅舅，江樵和现如今的江柯一样，一年四季不回家，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小时候林通海就不乐意他跟着出去乱跑。
如今江家一对儿女都在外面“奔波”，家里公司靠着一个七旬老人主持着大局，底下一群人虎视眈眈盯着江星帘，巴不得他出事。
正是因为这样，林成宇他们这次策划找人撞他，硬生生让老爷子从江家挖出来一个替死鬼，保了林成宇不用受牢狱之灾。
昨天他们大吵一架，江星帘提了一些不该提的东西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甩了两拐杖，一下落在背上，一下落在膝盖窝。
“不用搬出去。”林老爷子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力，“我给你安排司机。”
江星帘抿着嘴，目光冷冽越过老人灰白的发顶，“爷爷，我并没有在和你商量。”
脚步陡转，江星帘迈开步子朝楼上走去，属于他的房间门轻掩着，屋内看着还算干净，但是细细看过去，能发现一些被翻找后随意摆正的凌乱。
要不然，照片也不会被扔进杂物间。
从S市带来的东西不多，但仅是“寄存”在这里也没能逃过他住院时被肆意翻找的命运。
儿时的回忆没必要再看，江星帘也没有收拾的打算，整理好从S市带来的东西，他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不出意外地，大门被反锁，老管家吴叔领着几个保安在院子里巡逻着，生怕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飞了出去。
江星帘掏出那个可爱的粉紫色手机给许青茉发消息，很快，外面就传出了交谈声。
“吴叔晚上好啊！”许青茉拿出她练习的招牌式笑容，给人打招呼：“我来找江星帘，能给我开个门吗？”
“许小姐。”吴叔制止住许青茉前进的脚步，试图将人拦住，“星帘他不在家，你要不下次再来？”
许青茉晃动下手上的手机，疑惑道：“可是，他和我说他在家啊？”
吴叔偷摸着给林老爷子打电话，让保安拖住人，整个人退进了别墅里。
“林爷爷，我来找江星帘搬家！”院子里，许青茉晃着高马尾，蹦起来朝二楼阳台上出来看情况的林老爷子打招呼，话语间满是欢喜雀跃。
吴叔将人请进了屋里，沏了一壶茶，许青茉拦住杯口，眉眼弯弯，“吴叔，我晚上喝了茶就睡不着，有可乐吗，我想喝那个。”
“有。”吴叔点头，回厨房去拿可乐，看老爷子下了楼又去搀扶老爷子。
可乐被砰的一下打开，“滋滋”冒着气泡，许青茉喝了一口，笑得开怀，“林爷爷，我妈妈给我在蓝湾买了一套房，方便我上下学，我不喜欢走夜路，让江星帘一起过去陪我住呗，我妈妈特意买在江星帘旁边的。”
少女羞涩情事的零分演绎也给许青茉演出了虚假的十分，还攥着行李箱杆的江星帘憋着笑看人表演，指尖敲在易拉罐杯壁上，加速了气泡的冒出，可乐入喉，更甜了。
江星帘望向许青茉，竭力表现出温柔和害羞，低头不语。
林通海不是看不懂少年的小伎俩，但是他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方便两人培养感情，做联姻备选。
“过去了好好照顾青茉。”林老爷子慈祥的笑了笑，拍了拍自家孙子的肩膀，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剑拔弩张。
江星帘忍着不耐，“嗯”了一声。
许青茉寒暄完，笑得脸都僵了，还要帮人搬箱子，摆在最上面的还是那张蓝色冰川，静止的海面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碎冰，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她的眼球，“拍的不错嘛。”
江星帘仰头，声音高了几分，发出一声“哼”，傲娇的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