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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死敌 一章更完篇 林砚走进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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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走进高三（1）班时，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不是因为他是全年级第一的Alpha——虽然这已经足够引人注目——而是因为他的目光正笔直地投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陆景明趴在桌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那里贴着阻隔贴，但若有若无的雪松信息素还是飘散在空气中，清冷而疏离。
全班同学默契地低下头，假装翻书、整理文具，但眼角的余光全聚集在这两人身上。
江城一中有两个传奇。
一个是林砚，顶级Alpha，家世显赫，常年稳坐年级第一，学生会长，运动全能，连信息素都是罕见的顶级沉香木香——沉稳、昂贵、极具压迫感。
另一个是陆景明，Omega，同样家世不凡，常年年级第二，竞赛全能，信息素是清冽的雪松味。按理说，顶级Alpha和顶级Omega本该是天作之合，可偏偏这两人从高一起就是死对头。
没人知道原因，但所有人都见过他们的“战争”。
辩论赛上针锋相对，运动会上争夺第一，学生会里处处掣肘，就连信息素都会在狭窄走廊里碰撞出几乎肉眼可见的火花。
“让开。”林砚停在陆景明桌边，声音冷淡。
陆景明慢悠悠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林大会长，这是公共走廊，我怎么挡你了？”
“你桌子占了一半过道。”
“那请你侧身过去，或者，”陆景明勾起嘴角，“从我桌上爬过去？”
教室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林砚眯起眼，沉香木信息素不自觉地溢出，浓烈而威严。几个等级稍低的Beta同学已经开始冒冷汗。
陆景明面不改色，但后颈的阻隔贴边缘微微卷起——他的身体在对抗本能，这并不轻松。
“收好你的信息素，林砚。”陆景明站起身，与林砚平视，“这里是教室，不是你的Alpha秀场。”
“管好你的桌子，陆景明。”林砚压低声音，“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整理’一下。”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雪松与沉香木在空中无声交锋，其他同学已经有人开始摸抑制贴了。
“够了！”
班主任老陈推门进来，一巴掌拍在讲台上：“你们两个！走廊罚站！现在就去！”
林砚和陆景明同时瞪向对方，又同时转身朝门外走去，肩膀在门口狠狠撞在一起。
走廊上，两人一左一右靠在墙边，中间隔着三米的“安全距离”。
“这次月考，我会是第一。”林砚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陆景明轻笑：“每次考前你都这么说，然后每次都以0.5到2分的差距，屈居第二。”
“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因为快高考了？”陆景明侧过头，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林砚，承认吧，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比如智商差距。”
林砚终于看向他，深褐色的眼眸里有什么在翻涌：“你也就现在还能嘴硬。”
陆景明刚想回击，突然脸色一变。
一股陌生的、甜腻的草莓味信息素从隔壁班飘来，浓烈得几乎实质化。是一个Omega的意外发情期提前，而且从信息素的强度判断，等级不低。
“该死...”陆景明捂住后颈，他的阻隔贴开始松动。同为Omega，高浓度的同类信息素会引发连锁反应。
林砚也闻到了，他皱眉看向陆景明：“你还好吗？”
“不用你管——”陆景明话没说完，腿一软。
林砚下意识冲过去扶住他，两人撞在一起。更糟的是，在身体接触的瞬间，陆景明的阻隔贴完全脱落了。
浓郁的雪松信息素爆发出来，与林砚的沉香木信息素撞在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对抗。
而是纠缠、融合，沉香木包裹着雪松，雪松缠绕着沉香木，两种顶级信息素在空中交织出令人眩晕的和谐。
陆景明瞳孔骤缩。
林砚也僵住了。
“这不可能...”陆景明喃喃道。
生物学课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信息素匹配度超过90%的Alpha和Omega，彼此的信息素会相互吸引、完美融合。这种情况被称为“命定之番”，发生率不足万分之一。
而他和林砚，死对头三年，竟然...
“老师来了！”有人喊道。
林砚反应极快，迅速从口袋掏出一张新的阻隔贴——Alpha随身带阻隔贴很奇怪，但他总是备着——啪地按在陆景明后颈。
然后他松开手，退到三米外，仿佛陆景明是什么病毒。
老师们涌过来处理隔壁班的突发事件，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死对头之间诡异的气氛。
“刚才的事，”林砚背对着陆景明，声音低沉，“忘掉。”
陆景明按住后颈的阻隔贴，指节发白：“当然。那只是个意外。”
但他们都知道不是。
因为当林砚的信息素包裹住他的瞬间，陆景明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怕的安心感。
而林砚背在身后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他们依然在课堂上争锋相对，依然在排名榜上厮杀，依然在走廊相遇时互不给对方让路。
但有些细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比如陆景明开始注意到，林砚写字时左手会不自觉地敲桌面，节奏是他喜欢的某首钢琴曲。
比如林砚发现，陆景明思考难题时会咬笔头，而且只咬特定牌子的笔。
比如他们的信息素，在狭小空间里不再激烈对抗，而是小心翼翼地、尴尬地试图保持距离，却又不由自主地相互试探。
月考前一天傍晚，图书馆自习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景明在解一道物理竞赛题，卡了半小时。林砚坐在对面，早就做完同一套卷子，正在看大学先修教材。
“这道题，”陆景明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试卷，“第三问的辅助线怎么做？”
林砚抬头，有些意外。三年了，这是陆景明第一次向他求助。
“连接BD和CE，证明这两个三角形全等，然后...”林砚拿过草稿纸，快速画了几笔。
他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标准得像书法示范。陆景明看着那只手，突然走神了。
“懂了没？”林砚问。
“...懂了。”
空气再次沉默。窗外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桌面上交叠。
“林砚。”
“嗯？”
“如果我们不是...”陆景明顿了顿，“如果我们不是一开始就...你觉得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林砚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不会。”
陆景明心里一沉。
“因为如果重新来一次，”林砚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不会只想和你做朋友。”
陆景明猛地抬头。
林砚已经收拾书包站起身：“明天考试，别熬夜。走了。”
他离开后很久，陆景明还坐在原地，指尖触碰着草稿纸上林砚留下的字迹。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全校哗然。
并列第一。
林砚和陆景明，总分一模一样，连语文作文的评分都只差0.5分，最终四舍五入后完全持平。
“这不可能！”有同学惊呼，“他们肯定互相抄了！”
“你傻啊，他俩一个第一考场1号，一个2号，中间隔着监考老师，怎么抄？”
“那就是心有灵犀？”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然后齐刷刷看向公告栏前那两个身影。
林砚和陆景明并肩站着，看着榜单上并排的名字。
“平手。”陆景明说。
“嗯。”林砚应道。
“下次我会赢。”
“试试看。”
他们对视一眼，这次没有火花四溅，只有某种心照不宣的较量欲。
但变故发生在当天下午。
篮球赛决赛，林砚作为队长带队，陆景明是拉拉队——准确说是被班长硬拉来的后勤。
比赛进行到第四节，比分胶着。林砚带球突破，对方两个Alpha球员包夹，动作越来越大。
“犯规了！”陆景明在场边喊道。
裁判没吹。对方一个球员在冲撞时，手指“不小心”划过了林砚的后颈。
阻隔贴被掀起一角。
顶级Alpha的信息素瞬间爆发，整个球场都被沉重的沉香木气息笼罩。对方球员脸色发白，连裁判都后退了一步。
但失控的不是林砚。
是陆景明。
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恐惧或愤怒，而是因为——保护欲。他的Omega本能被林砚受到攻击的事实触发，竟然想要保护那个Alpha。
两种信息素再次在空中交汇、融合，完美得令人窒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闻到了，感受到了。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信息素反应，那是教科书级别的命定之番的共鸣。
林砚第一时间冲向陆景明，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别看。”林砚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陆景明在他怀里，闻着浓郁到极致的沉香木信息素，腿软得站不住。
“我送他去医务室！”林砚对赶过来的老师扔下一句，半抱着陆景明离开球场。
身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医务室里，校医给陆景明打了抑制剂，皱眉看着检测仪：“信息素水平波动剧烈，但奇怪的是很稳定...你们两个，匹配度测试过吗？”
“没有。”林砚生硬地回答。
“建议你们去测一下。”校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这种程度的共鸣，我当校医二十年没见过几次。”
校医离开后，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景明坐在病床上，林砚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现在全校都知道了。”陆景明苦笑。
“知道什么？”林砚转过身，表情是陆景明从未见过的复杂，“知道我们信息素匹配？那又怎样？匹配度高不代表什么。”
“生物学上说——”
“去他妈的生物学！”林砚突然提高音量，然后又猛地收住，“对不起。我不是...”
“你是在生气我们匹配，还是在生气别的事？”陆景明轻声问。
林砚沉默了很久。
“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后。”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我看到你在天台哭。”
陆景明僵住。
“我不知道原因，也不敢问。你那么骄傲，肯定不想让人看见。”林砚继续说，“所以我只是远远看着，想着，如果能让你不哭就好了。”
“然后你就开始找我麻烦？”陆景明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引起你注意！”林砚终于吼出来，然后颓然地靠在墙上，“我试过正常交流，但你根本不理我。你眼里只有排名，只有分数，只有那个永远压我一头的目标。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至少这样，你会看着我。”
陆景明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后来就成习惯了。竞争，对抗，成为死对头。”林砚扯了扯嘴角，像在笑，但比哭还难看，“然后今天，告诉我我们是命定之番？开什么玩笑。”
“如果...”陆景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因为信息素呢？”
林砚看向他。
“如果我说，我注意你比你以为的早得多？”陆景明抬起头，眼眶发红，“如果我说，每次和你争第一，不是因为我想赢，而是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用那种认真的眼神看我？如果我说，我讨厌所有接近你的Omega，嫉妒所有能和你正常说话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这些，都和信息素无关呢？”
医务室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的滴答声。
林砚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俯身，双手撑在陆景明身体两侧。
“证明给我看。”他说。
“怎么证明？”
林砚低头，吻了他。
没有温柔的前奏，没有试探的触碰，只是一个生涩的、冲动的、压抑了三年的吻。
陆景明愣了一秒，然后拽住林砚的衣领，狠狠回吻。
雪松和沉香木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校园染成金色。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喘息着对视。
“现在，”陆景明舔了舔嘴唇，“你信了吗？”
林砚看着他，眼里的冰山终于融化，露出底下灼热的、汹涌的情感。
“不信。”他说，“可能需要更多证明。”
“比如？”
“比如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我的死对头了。”林砚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是我的对手，我的搭档，我的...”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陆景明懂了。
“那要看你配不配得上。”陆景明扬起下巴，还是那副骄傲的样子，但耳尖通红。
林砚笑了，三年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
“试试看。”
脚步声停在医务室门口，老师推门而入：“你们俩好点了吗？关于今天的信息素事件，学校需要和你们家长谈谈...”
林砚和陆景明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他们都将一起面对。
死对头时代结束了。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