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选择还是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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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陈家少主的传闻，近来确实有一些，比如某个传闻里，就有提到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实力高强。
可是，明明吹捧他的实力高强，但他偏偏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这矛盾的情况让大家对这位少主的猜测很多。
其中最普遍的一个想法，就是，这其实是陈家在打肿脸充胖子。
毕竟……此人究竟是因为实力太强而不屑露面，还是因为实力太弱而怯于露面？
虽然没人明说，但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后者的情况。
要知道，陈家近些年来，一年比一年没落的境况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且不说陈家那些当官的人现在越来越不受到大人物们待见了，就说旧有的地盘吧，都已经被别家抢走了几成。
这种时候，陈家突然选出了一个少主来，还大肆宣传他们少主多强大，结果呢？平日他们见都见不到人一面。
都不说让这位少主立威了，用他妹妹的话来说，这位少主简直是连个立绘都没有。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陈家的虚张声势吧。
这能强到哪里去？
结果——今日来看，这却似乎成了一句准确无比的实话。
起码，在“来无影去无踪”这一方面，它是句准确无比的实话。
“不过也正好。”
季桐思忖着，让精神体继续在房间转动，观察着房间情况，“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
石纪的态度正是进入卧室后发生转变的。
说明，他应该是在卧室看到了什么，才会转变这个态度——从而让自己直接回去，不用帮忙治疗了。
顺着这个思路找，自己应该能找到些什么。
可惜，精神体的视野太过狭窄。
他还是更习惯从高空俯瞰情况，像这种落在地上慢慢翻找线索的状态，很是影响他查探的速度。
“……”
要不飞起来？
想到这，季桐心念一动，刚想操作精神体飞起，但翅膀刚打开，身后一道声音就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你，在找什么？”
与声音一道传来的，是一股及强大的，精神威压。
“！”
季桐精神瞬间紧绷：“……”
这是……那位少主的声音？——他回来了？
不、应该说，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和消失一样，同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他究竟是刚刚回来，还是已经在这里打量了自己许久？
又或者说——
他其实从未离开过，消失不过是一次诱饵，引诱自己的到来。
……他想从自己这得到什么？
“……”
不行，不管他有何打算，起码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自己必须有所行动。
示弱？服软？还是表示强硬？……先试探试探对方的态度吧。
*
陈庆做完一个日常，刚传送回来，就看见这只团子在地上蹦蹦跳跳……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而在听见自己的声音后，他看见白色团子身体一僵，再然后，它就如此僵直在陈庆眼前了。
“……”陈庆也不着急靠近，就站在它后面打量着它。
……毛绒绒的。
还怪可爱。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陈庆的目光，呆立半晌后，见陈庆始终没有动静，它的身体便忽然悄悄地动了动，试探性移动。
于是，陈庆也顺着它所移动的方向的看了一眼……窗户？
不是门，而是窗户么……看来是从窗户进来的啊。
他走时匆忙，窗没关紧，让这只长尾山雀趁机溜进来了倒是也有可能。
当然了，陈庆其实对这种野生的可爱小动物没有任何恶意。
进来也就进来了，能有什么关系？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动物好像都十分有灵性、通人性……所以，看着它一副格外心虚的样子，陈庆只觉得格外好玩，自然也乐得“配合配合”它。
他记得其他人和自家宠物玩的时候，好像是会逗逗它们的？
怎么逗呢……
陈庆目光兴味地放在团子身上，看着它慢慢往窗台蹭，蹭了大概半米。而它在发现自己依然没有任何后续动作后，似乎是以为自己没有发现它或者想要放过它，所以，动作开始逐渐地放开了。
它先是加快了点脚步，快步蹭到了窗台旁边。
即将到达时，它身形一顿，余光似乎快速瞥了眼陈庆。
陈庆依旧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状态看起来很是纵容：“……”
团子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它展开翅膀，脚下加速，正准备用力跳上那个窗台——
可是……
就在它跳起的一瞬，陈庆也动了。
陈庆预判着时间，几步走到窗边，然后，他伸手——跳起来的毛团毫无防备，几乎直接是钻进了他的手里，于是他无比顺手地，就展开手掌抓住了这只毛团。
“想跑？”陈庆声音里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愉悦。
而后，他手指收拢，稍微握紧。
蓬松的毛发擦过掌心，让他感到些许痒意。
啊，可爱。
“！！！”
而毛团在他手里一瞬间炸毛，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它毛发下被吓得一激灵的身体……看着胆子挺大的，怎么这时候胆子又小起来了？
……
“……想跑？”
戏谑的声音成为季桐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愚蠢……他错了，简直错得离谱。
他竟然想用这种简单的方法来试探出对方的态度，这一招对那些行事有准则的人来说或许是有效的，但对那些行事没有准则纯凭个人心意的人来说呢？那就纯属扯淡了。
纵容不代表友好，默许不代表认同。
对方之所以一直不出声、不动手，从来不是出于什么友好的目的，而是想借此愚弄戏耍一番自己——并且从中探知自己的行事风格。
而一旦等对方探明……
最后的结果就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留情地出手，解决掉自己。
“……”季桐咬了咬牙。
如果说先前的动作只是出于试探，那这一刻，他是真正地想要逃离这里……
和这种实力强大，心思深不见底的人打交道，无论是敌是友，他都是完全招架不过来的。
可是，他想跑，他却跑不了。
因为，在撞到对方手里的刹那，他的灵魂都仿佛被一股强悍力量给强行摄走了——整个世界恍若在他眼前发生了一次彻底的倾覆颠倒。
那一刹那，他的身体被打碎，他的精神被抽空。
然后，他的声音开始消失，他的呼吸逐渐滞停，他的心跳渐渐放缓，他的思维也慢慢的再也无法运转……
直到——
内心的一切想法，全部暂停。
而他灵魂与肉身的一切又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强行打碎再重组。
于是逐渐的，他开始变成了一个符号，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只有了存在的实质。
「我好像正在消失。」
残余的思维尽数消失，最后清楚留在他脑内的，只剩下这一句话。
“不……”
季桐几乎想要尖叫出来，但他一个音调都发不出。
毕竟，这无关肉身知觉，这是一种只有灵魂与精神才能感知到的疯狂的感觉。
他情绪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与惶恐，他在这样巨大的情绪里焦虑烦躁、惶惶不安，想要发泄但又找不到任何一个出口……他在这样的情绪里循环往复，直到——
他被人轻轻转动了一下。
天旋地转间，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双目相对。
混沌而杂乱的思绪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不安的、惶恐的、胆怯的……在那双眼睛里，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真实的、被隐藏的，他不愿见到但也不得不见到了的自己。
可、怎么会——
他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想要收回视线，但忽然感到了一阵恍惚，目光再看过去时，他突然就看不见自己了。
因为这次，他略过了自己，只看见了那一双眼睛。
平静的、兴味的。
盛满了的自己不安，但又不以为意的……眼睛。
“啪。”
季桐好像听见了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然后，静得出奇的空气里，他的心似乎跳得格外急。
……
将小家伙手动转过来，这时陈庆终于看见了它的正脸……被蓬松白色与浅褐色绒毛遮掩着的眼睛，浮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正可怜地看着自己。
嗯，果然还是有点怕生。
先前那副大胆的样子，莫非真是以为自己没发现它……所以掩耳盗铃地准备独自溜走？
现在一被抓住，一下子就可怜了起来。
就是……感觉有点太应激了，就好像被自己抓住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吓得连胆都破了。
陈庆一直觉得自己很亲善啊。
虽然与动物都不是很亲，但现实里遇到小动物，也不至于躲自己躲成这样。
偏偏游戏里，是个动物见到自己就躲。……这不合理吧？
陈庆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古怪……莫非是那个动物杀手，其实还有什么隐藏效果？
比如，真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动物杀手？？？
那也太坑了吧……
嗯，所以一定是错觉，肯定不是自己有问题——就算真有问题，那也是游戏的问题。
思索间，掌心的团子像是有些撑不住了一样，也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如何，整个身子忽然往前跌了跌。
陈庆下意识扶了它一下。
它看起来更加迷糊了些，下意识就将脑袋在陈庆手掌里埋了一下，绒毛也跟着蹭过掌心……不过很快，它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于是整个团子再一次当着陈庆的面，原地炸毛了一回。
陈庆：“……”
难怪他们都喜欢养宠物……原来确实很治愈啊。
陈庆眼底笑意更深，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应该是石纪带着医师回来了。
团子也听到这个动静，下意识就想躲开，但身体被陈庆抓住，没能挣扎开。
而它这也只是个本能的举动，因为很快，它就身体瑟缩了一下，没敢再跑。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石纪在门外喊了一声“少主”。
陈庆暂时没回石纪。
他只指了指那扇因为风所以再次紧闭了的窗户，轻声问它：“想出去？”
因为刚刚的想法，这一次，陈庆特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而友善……这样绝对吓不到人了吧？
“……”团子僵了僵。
陈庆默认这就是表示认同的意思了，逗了人一回，他心里那些隐隐的恶劣因子已经得到了满足，所以他也没打算继续为难它，不过……
这么小的翅膀，也能飞起来吗？
他直接松手，它不会直接跌下去吧？
想到这，陈庆空闲的手将窗户推开，但那只抓着它的手却没急着松开。
他将团子拎到窗台边，这个距离下，只要松开手，它就能从窗户直接飞出去。
然后，陈庆摊开掌心……
既不束缚它让它留下，也不鼓励它让它离开，这样的话，无论它能不能飞，想不想走，选择权都在它的手里。
陈庆觉得，这绝对是自己玩游戏以来，最有爱心的一次了。
换做平时，他哪这么好心啊？早把这小家伙留下来养着了。
……当然了。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宠物系统还没开启，他想也没用。
然而——感受着陈庆中立的态度，季桐却完全感受不到陈庆的友好。
毕竟他早已发现，从见面起，这位少主就一直在戏耍自己……明明早就发现了自己，却假装在纵容，而明明纵容着，又突然用绝对的力量将自己警告。
这人对自己的态度犹如猫戏老鼠，那么如此，他现在看似的宽容，又真的会只是宽容吗？
“所以，这是选择……还是考验？”
团子身体颤抖了一下，它小小的身躯里，装满了苦涩的悲哀，“而我……又真的有得选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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