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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我没说过要分手
回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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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镇妄走在最后面，行李箱一手一个，肩上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但是走路还是那么稳，动作一点也没走形，仿佛那些行李完全不存在一样。
阿青站在树林边，等胡十一和佘梦回来。当她看见了佘梦，正要招手，看见了佘梦身后跟着的那个人。她的嘴张开了，手僵在半空，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你！”阿青的声音劈了叉，手指着镇妄，像见鬼了。
镇妄停下脚步，朝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阿青的表情像是在坐过山车，本来还很害怕，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在妖界，想生气，又感觉自己打不过他。她转头看佘梦，佘梦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胡十一呢？”阿青问，声音发涩。
佘梦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了好几圈，转得他有点晕。“等一下。”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镇妄，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个和尚，是让胡十一流血流泪的混蛋？”
镇妄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法号悟世。实力很强。而且......”
“而且个屁啊！”佘梦的声音拔高了，尾巴炸成了一根粗棍，“你怎么跟他混在一起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来？你知不知道就是那个王八蛋......”
“我没问过他的事。”镇妄打断他，“他只是说过要来赎罪。而且他帮过我。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
“也对。”佘梦嘲讽地笑了，“你们算是一种人。心都够冷的。”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阿青瞪了镇妄一眼，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厌恶，有替佘梦攒了十年的委屈和不甘。她跟上佘梦，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镇妄一眼，才小跑着追上去。
镇妄提起脚步跟上去。他的小猫现在都不愿意像原来那样得理不饶人地跟自己吵架了，原来的佘梦像个炮仗，恨不得跟镇妄吵到炸火花才停下来。
穿过繁华的街道时，两边的小贩都在吆喝着。他们看见佘梦，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朝他点头微笑，喊一声“小殿下”，像在喊一个自己家的孩子。
佘梦一一回应，点头，微笑，偶尔停下来跟某个熟识的小贩说两句话。
那种笑镇妄没见过，让人不舒服，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就很累。
“他真的跟原来不一样了”。镇妄刚想要感慨他的小猫长大了，就听到阿青的嗤笑。
这是阿青第一次呛镇妄。“当然不一样了。嗜心断骨，剜契之痛，还要遭受爱人的背刺。换谁，谁还能没心没肺？”她看向佘梦，眼眶红了，“妖后说过，原来小殿下是最喜欢在百姓之间玩耍的。从街头跑到街尾，从街尾跑到街头，跑到鞋子掉了都不知道。现在他只在需要露面的时候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也不怎么笑了。”
镇妄看向那些小贩。他们看着佘梦的眼神里是心疼。看着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受了伤、变了样、却还要假装一切都好的心疼。
王宫到了。佘梦走进去，脚步没有停。镇妄跟在他后面，走过那两棵古树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树干上有爪痕，从树干底部一直延伸到树冠。是佘梦小时候磨爪子留下的，一道一道的。
宫殿里的景象跟镇妄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气势恢宏的殿宇。长廊是木头和竹子搭的，顶上是透明的琉璃瓦，灵脉的光从上面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流动的光影。空气中飘散着他熟悉的味道，跟佘梦身上的味道一样。
墙壁上绘着壁画，远古的灵兽图腾。饕餮、玄霜灵猫、胐朏、白泽。那些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名字，在壁画上活灵活现。无一不在展现妖族的强大力量和悠久历史，全都藏在每一笔线条里，每一处用色都彰显着这个种族的骄傲。
佘梦径直把镇妄带到一处宫苑。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院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没到花期。
“这没人住。平时有人打扫。”佘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有事的话......”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阿青身上。“你安排人在这边守着吧。毕竟是质子，人生地不熟，安排个老成的，衣食住行都要有人负责。要是有妖苛待......”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他为什么要帮他想得这么周到？他为什么要怕他被苛待？他当年被人界苛待的时候，谁帮他想了？他停下话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反正你看着办。一个质子而已。”他转过身要走。
镇妄站在那里，看着佘梦的背影。他看着佘梦为他安排住处，为他安排人，怕他被苛待的样子，想起佘梦在人界的遭遇。他想保护镇妄，因为那些都是他自己经历过的。
被扔在公寓里，没有人问，没有人管，没有人记得还有一个妖界来的质子需要吃饭、需要喝水、需要活下去。营养剂断了，公寓到期了，他被赶出去，在巷子里流浪，饿到皮包骨。然后他遇见自己。
镇妄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伸出手，缓缓抬起，想去够佘梦的衣角。“佘梦。”
佘梦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你自便吧。等安排的人来了，有事去问他们。”他迈步要走。
“等等！”镇妄的声音有点急。他把身上的行李全部卸下来，放在地上，打开箱子。罐罐、冻干、肉干、小饼干、糖果、巧克力、奶茶粉、营养剂。他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佘梦面前，像在摆一个祭坛。
“这些都是改良过的好吃的。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还有很多新研发的，你应该会喜欢。”他的声音有点慌，像是在怕佘梦不看一眼就走了。
佘梦停下来，转头看着那些行李。行李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吃的。没有武器，没有值钱的东西，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
佘梦的眉头皱起来了。“你来这里只带了这些？”
镇妄愣了一下。“啊……是不够吗？没关系，这些东西的研发过程我全都参与过，有很多不需要大型设备自己也能还原口味口感。我可以给你做......”
“我不是这个意思。”佘梦打断他，声音有点急，“我说的是你没带自己用的东西吗？哪怕带点值钱的东西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这对你来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你不知道吗？”
镇妄看着他。他看着佘梦为他着急的样子心中大喜。
“没。我知道，你舍不得让我受苦，就算受苦也是我应得的，你在人间当质子经历的苦，我来偿还。”
佘梦的尾巴炸了。“你胡说！”他的声音 在发抖，“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替我偿还？”
“如果我早就认识你，”镇妄看着他，“绝对不会发生那些事。”
佘梦冷笑了一声。“你会直接处死我。”
“我会更早爱上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打算扭断我的脖子！”佘梦的声音拔高了。
“是。可我没有。”镇妄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你现在是怎么做到说这些话还能大言不惭的？”
“我说的是实话。”镇妄看着他，“每一句都是。”
这个原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冰坨子，现在说起肉麻话来一套一套的，脸不红心不跳，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想再听他说话了。他转过身，要走。
“等等。”镇妄又叫住他。
佘梦停下来，没回头。
“十年了。我真的每天都在想你。”镇妄的声音在发抖，在祈求，“让我抱一下好吗？”
佘梦的尾巴僵住了。
“不行。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我没提过分手。”
佘梦猛地转过身，看着镇妄。“你当时要把我遣送回妖界。”
“那不是分手的意思。”
“镇妄！”佘梦的声音拔高了。他的妖相在一瞬间显现，一股强烈的气浪从他周身炸开，吹起了地上的落叶，吹得镇妄的衣角猎猎作响。
镇妄没有退。他站在那里，被气浪吹着，眼睛没有眨一下。
“你怎么想的都无所谓。”镇妄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要跟你分手。我还爱你。我做错的事，我会忏悔，会改，会赎罪。但我绝不离开你。”
佘梦的妖相慢慢褪下去了。
“求求你。”镇妄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最后在我怀里的时候，没了心跳，没了呼吸。那感觉日日夜夜在我脑海里，尤其是晚上。我总是梦到你在我的怀里流着血，我止不住血，从指缝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我看着你闭眼，感受你的呼吸停止。那种绝望，我受不住。”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真的受不住了。”
佘梦想起镇妄的梦。那些压抑的、像淤泥没过脖子的、喘不上气的梦。他体验过。他在镇妄的梦里走过，知道那种感觉。
“你闭嘴。”佘梦的声音哑了，红着眼眶瞪着镇妄，但他的脚没有动。
镇妄知道佘梦心疼了，这就是他想要的，但他也没有说谎，只是原来这些话镇妄会烂在心里不会说出来。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能让佘梦回头，什么脸皮子都不重要。
佘梦看了一眼罐罐上面的标签，鸡肉味的，包装上是Q版的小白猫，圆滚滚的，抱着一罐罐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自己的形象。
佘梦把罐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你睡这儿。”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哼，“一会让阿青给你送被褥。”
他转过身，走了。
镇妄没再追上去，现在再追上去就不合适了，佘梦心疼自己的情绪已经在心里炸开了，只要自己再可怜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