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风向转变，学院里的暗流涌动
张振邦 ...
-
张振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病房里紧绷的气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张桂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刚才张振邦身上那股老兵的威压，实在是太吓人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吴建军也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看着病床上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峥峥，太好了！他……他终于肯看你的材料了，肯给你一个答复了！”
刚才张振邦进来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这件事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可他没想到，儿子竟然凭着几句话，就让这个铁面无私的“黑面神”，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吴峥缓缓放下了敬军礼的手，因为长时间保持挺直的姿势，后背的伤口已经渗出了血，染红了白色的绷带，疼得他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张振邦这种老兵，吃软不吃硬，你跟他讲规矩，他比你更懂规矩；你跟他讲军人的底线，讲英雄的名誉，他比谁都更在意这些东西。
他拿走了材料，承诺会给一个答复，就意味着，自己的申诉之路，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转机。
“爸，妈，别高兴得太早。”吴峥看着父母激动的样子，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冷静，“他只是答应会看材料，会给我一个答复，不代表事情就定下来了。最终能不能撤销开除决定，能不能叫停备案流程，还要看学院党委班子的会议结果。”
他很清楚，张振邦只是指挥系主任，虽然是这次开除决定的牵头人，却没有最终的拍板权。能决定这件事最终走向的，只有学院的党委班子，只有院长刘建国少将。
但不管怎么说，这扇原本已经彻底关上的门，终于被他撬开了一条缝。
而另一边，陆军指挥学院里，一场悄无声息的风向转变，正在席卷整个校园。
距离新闻播出已经过去了一夜，舆论的风暴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英雄救人反被开除#的话题，已经牢牢占据了本地热搜榜第一，甚至冲进了全国热搜的前二十，无数的网友、媒体、甚至是退役军人博主，都在转发评论这件事，呼吁学院给吴峥一个公正的答复。
舆论的压力，像是潮水一般，涌向了陆军指挥学院。
学院的官方账号后台，已经被网友的留言挤爆了，办公室的电话，也被全国各地的热心市民打爆了，全都是询问这件事的处理进展，为吴峥打抱不平的。
这种情况下，学院里的风向，自然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新生宿舍楼里，之前那些拿着吴峥的事当反面教材、肆意嘲讽的学员，现在全都闭了嘴，再也不敢当众说一句吴峥的坏话。
甚至有不少当时跟着起哄的学员，现在都偷偷摸摸地在校园论坛里发帖，为吴峥作证。
“我当时就在学院门口，亲眼看到吴峥把行李放在门卫室，然后冲进了火场，他真的是去救人了，之前那些说他撒谎的，都是谣言！”
“我是工兵系的，当天我也在现场，消防来之前，吴峥已经从火场里抱出来好几个老人和孩子了，他真的是英雄！”
“说真的，换做是我，报到日看到家属楼着火，我绝对不敢冲进去。人家拼了命救人，结果要被开除，这也太寒心了。”
“之前孙浩还说家属是吴峥花钱雇来的，现在消防的官方证明都出来了，脸都被打肿了吧？”
帖子下面，无数的学员跟帖回复，之前那些抹黑吴峥的流言，一夜之间，彻底销声匿迹。
不仅是学员，学院里的教官们，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指挥系的教研室里，几位战术教官正围在一起，看着电脑上的新闻，还有吴峥的申诉材料，议论纷纷。
“之前我还觉得，这个新生就是为了逃避处分，编造了救人的谎言，现在看来，是我们先入为主了。”一个中年教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人家孩子是真的舍身救人，差点把命都丢了，我们却还在背后说他的闲话，实在是不应该。”
“说到底，还是张主任太武断了，没查清事情的真相，就直接做出了开除决定。现在闹成这样，学院也被动了。”另一个教官摇了摇头，开口道，“军纪重要，可我们军校，培养的不就是这种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有血性、有担当的军人吗？就因为耽误了报到，就把这样的好苗子开除，也太教条了。”
“我觉得这件事，必须重新审议。不然真的寒了所有人的心，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谁还敢挺身而出？”
“没错，我也觉得应该重新核查。下午系里开会，我就提出来。”
教官们的态度，几乎一边倒地发生了转变。之前那些对吴峥抱有偏见、支持开除决定的保守派教官，现在也都闭了嘴，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整个学院里，唯一还对吴峥抱有强烈敌意和不满的，就只剩下孙浩了。
新生宿舍楼的302宿舍里，孙浩正坐在椅子上，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最终狠狠砸在了地上。
“妈的！一群墙头草！之前还跟着我一起骂他是骗子，现在一个个都跳出来说他是英雄了？！”
孙浩咬着牙，眼里满是嫉妒和怨毒。
他出身军旅世家，父亲是华夏军总部作战部的高级参谋，正儿八经的将门虎子。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接受最正统的军事教育，无论是体能、射击，还是战术理论，都是同届学员里的佼佼者。
在吴峥出现之前，他是2016级指挥系里，最受关注、最被教官们看好的尖子生，是所有人公认的这一届的领头羊。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一个素未谋面、甚至还没正式入学的吴峥，靠着一场火，抢走了所有的关注度。
一等功的申报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满心的不服气，觉得吴峥不过是运气好，一场火换来了别人一辈子都拿不到的一等功，根本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
现在，吴峥更是因为被开除的事，闹得全网皆知，成了全民追捧的少年英雄，连学院里的教官和学员，都在为他说话。
而他这个原本的天之骄子，现在却成了背景板，甚至连之前跟着他一起嘲讽吴峥的学员，现在都不敢再跟他一起说吴峥的坏话了。
这种落差，让心高气傲的孙浩，根本无法接受。
“不就是冲进火场救了几个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靠着媒体炒作，博同情，算什么本事？”孙浩咬着牙，恶狠狠地骂道，“就算他能回来，也是个靠着舆论走捷径的兵，根本不配进我们指挥系！”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冲出了宿舍。
他要去找张振邦。
他不信，张振邦这种最看重军纪、最恨学员搞歪门邪道的“黑面神”，会容忍吴峥这种煽动舆论、对抗学院的行为。
孙浩一路快步走到了指挥系办公楼，径直来到了张振邦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了张振邦低沉的声音。
孙浩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张振邦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吴峥的那沓申诉材料，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连忙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道：“报告张主任！2016级指挥系新生孙浩，有事向您汇报！”
张振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里的材料，皱了皱眉：“什么事？说。”
“张主任，我要向您反映一下吴峥的事！”孙浩立刻开口，语气里满是愤懑，添油加醋地说道，“现在整个学院，还有全网，都在传他的事，他这种行为，完全就是目无军纪，煽动舆论对抗学院！就算他真的救了人，也不能这么搞啊！”
“现在网上全是抹黑我们学院的言论，说我们学院教条死板，寒了英雄的心，全都是他搞出来的！这种投机取巧、靠着媒体炒作的学员，就算真的有功劳，也绝对不能姑息！不然以后，所有学员都学着他，一出事就找媒体，学院的规矩还要不要了？军纪还要不要了？”
孙浩越说越激动，他以为，自己这番话，绝对能说到张振邦的心坎里，让张振邦更加反感吴峥。
可他没想到，张振邦听完他的话，脸上没有丝毫的认同，反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冰冷。
他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孙浩，那眼神锐利如刀，看得孙浩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停住了话头。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过了几秒，张振邦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怒意：
“说完了？”
孙浩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张主任，我……”
“你要是有那个本事，能在火海里往返6次，救下27个素不相识的人，能把自己的命豁出去，守护老百姓的安全，我也给你同样的待遇，也让你成为全院、全网关注的焦点。”
张振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狠狠砸在了孙浩的心上。
“自己没那个本事，没那个血性，没那个担当，就别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人家在火场里拼命的时候，你在宿舍里吹着空调；人家躺在医院里，命都差点没了的时候，你在背后散布谣言，抹黑人家的名誉。”
“现在还有脸跑到我这里来，说人家投机取巧？我看你是闲的！”
“滚出去！好好回去练你的体能，学你的战术！再让我听到你背后乱嚼舌根，散布谣言，我第一个处分你！”
最后一句话，张振邦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军人的雷霆之怒，吓得孙浩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仅没能说动张振邦，反而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看着张振邦那快要吃人的眼神，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狼狈地敬了个军礼，转身灰溜溜地跑出了办公室。
跑出办公楼，孙浩站在楼下，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连张振邦都站到了吴峥那边。
对吴峥的嫉妒和怨恨，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根深蒂固。
而办公室里，张振邦看着孙浩狼狈离开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吴峥的申诉材料，继续翻看着。
他越看，心里越是震动。
这份材料，逻辑严谨，证据扎实，甚至连火灾现场的路线图，都画得专业无比，对火场救援的战术运用，人员疏散的顺序，都有着极其精准的判断。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19岁少年，能做出来的东西。
这个叫吴峥的小子，绝对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院长办公室的内线。
张振邦连忙接起电话，恭敬地开口：“院长，我是张振邦。”
“振邦，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电话那头，传来了院长刘建国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关于吴峥那个新生的事，我想跟你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是！院长，我马上到！”张振邦立刻应道。
挂了电话，他把手里的材料整理好，拿着起身，快步朝着院长办公楼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终于到了最终拍板的时候了。
院长刘建国，是陆军指挥学院的一把手，也是整个学院里，唯一能最终决定这件事走向的人。
刘建国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顶层。
张振邦敲门进去的时候，刘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上的新闻报道，手里还拿着一份王铁柱之前托人递上来的申诉材料。
刘建国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穿着一身常服，肩上扛着少将军衔，气质温和儒雅，眼神里却带着军人的锐利和沉稳。他是老红军的后代，父亲是开国将领，一辈子都在为华夏军的建设奔波，格局宏大，眼光长远，在学院里威望极高。
“院长。”张振邦立正，敬了个军礼。
“坐吧，振邦。”刘建国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把手里的材料放在桌上，开口道，“吴峥这个孩子的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军区都打来电话问询了。我想听听，这件事的完整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振邦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的隐瞒，把事情从最开始的开除决定，到后来的证据收集，再到现在的舆论发酵，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刘建国。包括自己之前的武断和误判，也没有丝毫的遮掩，主动做了检讨。
刘建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直到张振邦全部说完，把吴峥的完整证据材料递了过去，刘建国才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足足半个多小时，刘建国才把所有的材料看完，抬起头，看向张振邦，缓缓开口了。
而此时，医院的病房里，吴峥正在和王铁柱通着电话，听着王铁柱汇报学院里的风向变化，还有孙浩被张振邦骂得灰头土脸的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来电显示，正是陆军指挥学院的办公电话。
吴峥心里一动，立刻跟王铁柱说了一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振邦依旧严肃，却带着一丝明显松动的声音：
“吴峥，我是张振邦。刘院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全部经过，明天上午，学院党委领导班子，会专门召开专题会议，研究你的申诉申请。你做好准备。”
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吴峥面前所有的路。
他知道，这场持续了十几天的绝境之战，终于要迎来最终的结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