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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6章 父辈的羁绊，迟到的真相
吴峥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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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峥侧身让林天宇走进了寝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王铁柱、赵凯和李想，看着气氛凝重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识趣地站了起来，对着吴峥说了一句“我们去隔壁寝室坐会儿”，就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寝室，还顺手带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寝室里只剩下了吴峥和林天宇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天宇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桌子上摊开的那份绝密档案，还有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自己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档案袋，放在了桌子上。
“你也收到了？”吴峥看着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天宇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嗯，今天早上收到的，没有寄件人信息，直接放在了我的寝室门口。我猜，给你寄这份档案的人，和给我寄的，是同一个人。”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吴峥，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和复杂，缓缓开口说道：“吴峥，对不起。其实关于你父亲和我父亲的事情，我半年前就知道了，从入学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吴建军叔叔的儿子。这半年来，我处处针对你，处处和你作对，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吴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天宇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张老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两个年轻男人的笑脸，眼神里满是怀念和复杂，终于说出了那个藏在他心里十几年的真相。
“你父亲吴建军，和我父亲林建军，是过命的生死兄弟。”
林天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缓缓揭开了那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过往。
“四十多年前，他们两个一起参军，一起进了新兵连，一起分到了南疆边防团，从新兵开始，就睡在一个上下铺，一起训练，一起上战场，一起出生入死。”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南疆边境自卫反击战，我父亲带着一个班的战士，中了敌人的埋伏，被围在了一个无名高地上，全班战士牺牲了一大半，弹尽粮绝，是你父亲带着一个排的战士，冒着枪林弹雨，冲上了高地，把我父亲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撤退的时候，敌人的子弹打过来，是你父亲扑在了我父亲身上，自己身中三枪，差点丢了性命，在医院里躺了整整半年，才捡回了一条命。”
“从那天起，我父亲就说，他这条命，是你父亲给的。这辈子，吴建军就是他的亲弟弟，谁要是敢动吴建军一根手指头，就是跟他林建军过不去。”
林天宇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他放下照片，看着吴峥，继续说道：“后来战争结束，他们两个一起留在了南疆边防团，我父亲一步步升到了旅长，你父亲也成了二营的营长，两人依旧是最好的兄弟，一起守着南疆的国门。”
“十年前的猎隼行动，目标是黑狼恐怖组织的头目，当年他带着人在边境制造了多起恐怖袭击，杀害了我们三名边民和两名边防战士，总部下令，必须跨境斩首，除掉这个祸害。我父亲是行动的总指挥，你父亲是前线突击队长，整个行动方案，是他们两个带着参谋，熬了三天三夜，一点点制定出来的。”
说到这里，林天宇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眼里露出了浓浓的愧疚和愤怒：“可谁也没想到，行动开始前，情报就被泄露了。你父亲带着突击队跨境潜入目标村落，刚进去，就落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两百多名武装分子，把他们团团围住，轻重武器一起开火。”
“你父亲带着突击队，在村子里打了整整八个小时，弹尽粮绝，身边的战士一个个牺牲，他自己也身中两枪，身受重伤，最后是支援部队及时赶到，才把他和剩下的几名战士救了出来。行动彻底失败，不仅没能除掉目标，还牺牲了六名战士，你父亲也差点没救回来。”
吴峥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档案里只记录了行动失败的经过，却没有记录这些细节。他能想象到，当年父亲带着突击队，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浴血奋战的场景。那八个小时，该是何等的绝望和惨烈。
林天宇看着吴峥紧绷的侧脸，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愧疚：“行动失败后，我父亲整个人都垮了。他是行动总指挥，情报泄露，他是第一责任人。他总说，是他害了你父亲，害了那些牺牲的战士。他向上级提交了辞职报告，想要承担所有责任，是你父亲躺在病床上，给总部写了信，说行动方案没有问题，是情报泄露的问题，和总指挥无关，才保住了我父亲。”
“可我父亲心里的坎，始终过不去。他总觉得，是自己欠了你父亲，欠了你们家一条命。”
“行动结束后的半年，你父亲在边境巡逻的时候，遭遇了境外武装分子的偷袭，当场牺牲了。消息传来的时候，我父亲三天三夜没合眼，头发都白了大半。他总说，是他害死了吴建军，如果不是那次行动，你父亲也不会被恐怖分子记恨，更不会牺牲。”
林天宇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吴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些事情，我父亲从来都不肯跟我说。他把所有关于猎隼行动、关于你父亲的资料，都锁在了家里的保险柜里，从来不让我碰。直到半年前，我在家里翻东西，无意间打开了保险柜，才看到了这些档案，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入学的时候，我父亲跟我说，你是吴建军的儿子，让我在学校里好好照顾你，替他弥补对你们家的亏欠。可我……”
林天宇说到这里，羞愧地低下了头，声音里满是自责：“可我那时候，心里太别扭了。我从小就活在我父亲的光环里，所有人都说，我林天宇再厉害，也比不上当年的吴建军。入学之后，所有人又都在说，我不如你，说你是一等功英雄，是指挥系的天才。我不服气，我嫉妒你，我不想活在我父亲欠你们家的愧疚里，更不想承认，我不如吴建军的儿子。”
“所以我处处针对你，处处和你作对，射击场上跟你比，战术演习里跟你抢，体能比武上跟你争，我就是想证明，我比你强，我林天宇不比吴建军的儿子差。”
“黑龙潭峡谷那次，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和我的兄弟们；机房里，你不顾危险，孤身潜入，阻止了炸弹爆炸，保住了学院的机密。我看着你做的这些事，我心里越来越愧疚，越来越清楚，我跟你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我好几次想跟你坦白，跟你道歉，可我拉不下面子，走到你寝室门口，又不敢进去。”
说完所有的事情，林天宇抬起头，看着吴峥，后退了一步，对着吴峥，深深地鞠了一躬，红着眼睛，郑重地说道：“吴峥，对不起。之前是我小心眼，是我不懂事，处处针对你，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我替我父亲，替我自己，跟你说声对不起。”
看着深深鞠躬的林天宇，吴峥的心里百感交集。
他终于明白了，林天宇从入学开始，所有的针对、所有的较劲、所有的复杂情绪，到底从何而来。
不是因为他的骄傲自负，不是因为他的嫉妒心，而是因为父辈之间的生死羁绊，因为那份藏了十几年的愧疚。
他快步上前，扶起了鞠躬的林天宇，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林天宇，你不用跟我道歉，更不用替你父亲道歉。父辈的事情，是父辈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我父亲救了你父亲，是因为他们是生死兄弟，是战友，他不会想着要什么回报。你父亲心里的愧疚，是因为他重情重义，把我父亲当成了亲兄弟。这些事情，都不是你我的错，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些，跟我道歉。”
“之前的那些较劲，那些比拼，我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军人之间，本来就该有比拼，有竞争，才能一起进步。从战术对抗到体能比武，你从来都没有用过阴招，都是堂堂正正的较量，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林天宇看着吴峥眼里的真诚，没有丝毫的怪罪和不满，只有坦荡和释然，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活了十九年，一直被父亲的光环笼罩着，被那份愧疚压着，直到今天，才终于卸下了心里的包袱。
他重重地抹了一把眼睛，看着吴峥，咧嘴笑了起来，一拳轻轻打在了吴峥的肩膀上：“好兄弟！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你吴峥就是我林天宇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你想查清你父亲牺牲的真相，想找出那个老鬼，我林天宇陪你一起！就算是豁出这条命，我也跟你一起，把这个蛀虫给挖出来！”
吴峥看着他真诚的笑容，也笑了起来，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好，我们一起查。不管这个老鬼藏得多深，身居何位，我们都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给我父亲，给所有牺牲的战友，一个交代。”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从入学开始就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较劲、偏见，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不再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而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就在这时，林天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爸。
是林建军打来的电话。
林天宇看了一眼吴峥，接起了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可电话刚接通，还没等林天宇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林建军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寝室里的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林建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宇，离吴峥远一点。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吴建军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他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种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