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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归途
陆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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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风坚持要他们多留三天。
“贾姑娘大病初愈，身子还虚得很。现在赶路，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他叉着腰，一脸正气，眼睛却偷偷瞥向云惊澜，带着几分狡黠，“三天，就三天！我给她调理调理，保证她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精神！”
云惊澜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陆清风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陆清风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睛眨巴眨巴，声音都带了点哭腔。
“云大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一个人在谷里住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人陪我说话。你们这一走，我又要一个人了。”
他说着，还假模假样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眼睛却从袖子上方偷偷瞄着云惊澜的反应。
贾梦梦看了看云惊澜，又看了看陆清风那副活宝样，心里却想着心儿姑姑传来的那封信。
睿王已经带人往听雪楼去了。
她眉头微微蹙起，正要开口说“我们还是走吧”，却被云惊澜轻轻握住了手。
他宽厚的手掌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度。
她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苍白的脸色滑到瘦削的下巴，眼底那点冷意慢慢化开，染上几分心疼。
“多留三天。”他说。
贾梦梦愣了一下。
“可是听雪楼那边……”
云惊澜打断她。
“你更重要。”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贾梦梦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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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陆清风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早上天一亮，他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敲开他们的门。
“贾姑娘，这是固本培元的汤药，趁热喝！”
贾梦梦看着那碗药，皱了皱眉。
“苦吗？”
陆清风眨眨眼。
“苦是苦了点，但良药苦口嘛。我特意加了当归、黄芪、党参，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贾梦梦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苦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云惊澜在旁边看着，眉头微微皱起，伸手递过一颗蜜饯。
贾梦梦接过，塞进嘴里，苦味才慢慢散去。
喝完药，陆清风又开始施针。
“贾姑娘躺好，今天施针的位置和昨天不同，主要是调理脾胃。”
他一边施针一边絮叨。
“脾胃乃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你被蛊毒折磨了一个月，脾胃伤得不轻，得慢慢养回来。”
贾梦梦闭着眼，感觉着一根根银针扎入穴位，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缓缓游走。
陆清风施完针，又端来一碗药膳粥。
“这是用十几种药材熬的，补气养血，你慢慢吃。”
贾梦梦看着那碗粥，叹了口气。
“陆清风，你是要把我当药罐子养吗？”
陆清风嘿嘿一笑。
“药罐子怎么了？药罐子好得快！”
下午是药浴时间。
陆清风在木桶里倒满热水，撒入一把把药材，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贾梦梦泡在热水里，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张开，那股温热从皮肤渗入，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三天下来，她被陆清风折腾得够呛。
但气色确实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苍白褪去，染上了几分红润。
云惊澜看着她，眼底的担忧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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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清晨。
马车停在谷口，陆清风站在车旁，嘴巴从家门口就没停过。
“贾姑娘，这是我给你炼制的十颗补气血的药丸，你每天辰时吃一颗，不能忘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塞进贾梦梦手里，眼睛盯着她，一脸认真。
“还有，回去之后不能贪吃凉的，油腻的也要少吃，要忌口。你身子刚好，肠胃还弱，万一吃坏了，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贾梦梦点头，眼睛里带着笑意。
“记住了。”
陆清风又说：“晚上要早点睡，不能熬夜。白天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贾梦梦又点头，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陆清风再说：“还有……”
云惊澜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陆清风脸上，带着几分不善。
陆清风浑然不觉，继续说：“万一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刻给我写信。我收到信就赶过去，不管多远都去。”
贾梦梦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这人虽然话多，但心是好的。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陆清风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眼睛却贼兮兮地往云惊澜那边瞟了一眼。
“对了贾姑娘，还有一件事。”
贾梦梦愣了一下。
陆清风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吃了我给你补气血的药丸后，你的身体肯定比中蛊毒前更康健，也更利于怀上孩子。你可要趁着年轻早点生。”
贾梦梦的脸瞬间红透。
陆清风又悄悄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云惊澜，见他面无表情，胆子更大了，凑到贾梦梦耳边继续说。
“如果一年后仍怀不上孩子……”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尽管来找我，我包治不孕不育！”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闪过。
云惊澜一指点在他哑穴上。
陆清风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惊澜，嘴巴张张合合，像条离了水的鱼。
贾梦梦也愣住了。
然后她看见陆清风伸手在自己身上点了一下。
他开口了，脸上还带着得意洋洋的笑。
“云大哥，你忘了我可是药王的关门弟子啊……”
话没说完，云惊澜又一指点在他昏睡穴上。
陆清风眼睛一翻，脸上的得意还没褪去，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云惊澜提起他的衣领，大步流星地往药王谷里走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贾梦梦站在原地，一脸蒙圈，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一会儿，云惊澜回来了。
他拍了拍手，跳上马车，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痛快。
贾梦梦看着他，眼睛还瞪得圆圆的。
“你把他扔哪了？”
云惊澜咬牙切齿地说。
“桂花树下。他不是说在桂花树下睡觉最舒服吗？我让他睡个够！”
他说这话时，眼底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贾梦梦愣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扶着马车。
云惊澜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意慢慢散开，染上几分无奈的笑意。
“还笑？”
贾梦梦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你、你也太狠了……”
云惊澜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马车缓缓启动，往谷外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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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他们到了落云城。
摘星楼三楼，熟悉的厢房里，心儿姑姑已经在等着了。
门推开的那一刻，心儿姑姑的目光落在云惊澜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少主……”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云惊澜，眼睛里满是激动。
“你真的……真的好了？”
云惊澜看着她，轻轻点头。
“蛊毒解了。”
心儿姑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贾梦梦。
她的目光落在贾梦梦脸上，从她红润的脸色看到亮晶晶的眼睛，又从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到微微圆润起来的下巴。
她看着看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快步走过去，忽然跪了下来。
“心儿见过少夫人……”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几分颤抖。
“少主从小就没有人疼，没有人爱。现在有你了，有愿意为他豁出性命的人……我替他高兴，也替他谢谢你……”
贾梦梦吓了一跳，连忙俯身去扶她。
“心儿姑姑，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心儿姑姑不肯起。
她抬起头，看着贾梦梦，眼泪流了满脸。
“少夫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少主……”
贾梦梦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她用力把心儿姑姑扶起来，握住她的手。
“心儿姑姑，你别这么说。他是我的夫君，我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心儿姑姑看着她，又看看云惊澜，忽然笑了。
她拉着贾梦梦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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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下，心儿姑姑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换上几分凝重。
“少主，信你们收到了吧？”
云惊澜点头。
心儿姑姑叹了口气。
“睿王已经带人往听雪楼去了。这次他们有备而来，恐怕不好对付。”
她的眉头紧锁，目光里带着担忧。
云惊澜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贾梦梦看着他，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微微一怔，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几分坚定。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沉重的东西，好像轻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得更紧了些。
心儿姑姑继续说。
“那个太监交代得很清楚。他说他亲眼看见容氏把孩子交给了同门的师兄，还描述了那人的长相。虽然没说出名字，但听雪楼上一任楼主的身份，朝廷早就查到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云惊澜和贾梦梦脸上扫过。
“少主，你们这次回去，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云惊澜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与贾梦梦十指相扣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心儿姑姑看着他，又看看贾梦梦，忽然笑了。
“不过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
云惊澜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人。
贾梦梦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他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心儿姑姑看见，云惊澜眼底那层坚冰，似乎又化了一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