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要钱 牵绊，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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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的。这才是这件事的正确走向，不是吗？如果现在他能那么痛快还钱，当初他也不会去动这笔钱，早就物归原主了，何必咱们费这么大劲。”
德行这事，从来不是逆命题。所谓三年点头之交的浅薄感情，更是不值这200块，无论站在谁的立场。
“真是他妈神了，我服了。他就是这么说的，前几天说没钱，缓一缓，结果现在压根就不承认了！”
信息量太大，张贺花费了几节课的时间，才消化了他一直在陆黎面前“裸奔”这个事实。
晚自习间隙跑出去拎回几根雪糕，在李峥桌上一字摆开。假模假式冲陆黎拱了一下手。“我请陆大神出山，为我讨回公道。”
李峥嫌弃地在桌上摸一把，蹭一手水，拎起被洇湿卷边的卷子，写了一半的公式被水渍晕染开，张牙舞爪，叫嚣着死不瞑目。
“你请他出山，东西放我这干什么，卷子都弄湿了。”泄愤似地在陆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使劲擦桌子，到底没把那些雪糕推到旁边桌上。
“我不是怕少爷嫌脏么，你别捣乱，少爷挑剩下就是你的。”
陆黎挑了一个巧克力夹心，抬头看了眼教室前方的时钟，还有5分钟上课，实在想不出他能憋出什么坏招。
张贺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以为他是担心时间短吃不完，说：“没事，英语老师最后一节晚自习，都要晚10多分钟才来，吃得完。”
又狗腿子似地把雪糕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你吃你吃。”
陆黎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吃雪糕，张贺感觉这事成了一半。
他把桌上的雪糕划拉划拉分了，又从松松垮垮的校裤兜里，掏出一个带着透明盖的冰淇淋，一看就和桌上那些不是一个冰柜里的货色，故作潇洒地递给何婧：“就你矫情搞特殊。”
李峥有点看不下，说：“走，陪我去趟厕所。”
陆黎雪糕还没吃完，不想动，“你自己去吧，两个男的陪什么劲？要不你再憋会儿？”
“这怎么憋？！人家女生还手拉手去厕所呢，我又不用你和我手拉手。”
陆黎白他一眼：“你想得倒是挺美。”
何婧一脸期待，一手拿冰淇淋，另一个手把手机都拿出来了，“有点想看，你俩要不试试？”
李峥拽过张贺搭在椅背的校服，一整个把手机蒙上：“还拍呢，你这么大个冰淇淋，一会儿老师进来都吃不完。”
走廊上有很多背书包急着回家的走读生，他俩就靠边一步三晃地走着，陆黎看他悠闲的样，憋到睡觉前不是问题。
“有事？” “你怎么打算的？”
俩人同时问出口。
人与人之间的牵绊，有些是倚仗，有些是枷锁，困住了重情义的人，也成为了薄情人的利器。
陆黎没被这段人情困住，成了这件事中看得最清的人：“有完整的证据链，怎么办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吗。”
吃完最后一口，把雪糕棍扔进旁边垃圾桶，“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明明是自己狠不下心，却也见不得陆黎这个万事尽在掌控的装样，格外刺眼。李峥故意呛他：“你不进去帮我扶一下吗？”
“你自己站不稳？”
“你他妈……”差点忘了这个少爷脑回路清奇，气急败坏丢下一句:“老子稳得一批！”
最后一节晚自习，班级里空了一小半，只剩时不时响起的翻书声和写作业的沙沙声。
陆黎正在看一道出得很有意思的数学题，眼前送过来一张纸条。
“我知道的一个地方，安静，安全，就在你上次考试的隔壁。”
这行字只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是用爆炸线圈起的四个大字:没有监控。
陆黎目光在“没有监控”上停了许久，提笔洋洋洒洒在上面写了四个更大的字:
“守法公民”。
就这么给整件事重新定了基调。
“靠，我也是守法公民！”李峥差点跳起来。
陆黎侧过头，用口型说了一个词——“文明”。
第二天，两个班正好撞上体育课，解散后张贺约黄远到李峥说的那个杂物间，怕他不来，说是为之前的事给他道个歉，人太多不好意思。
黄远就是张贺那个前桌的同学。
这个屋里不知多久没来过人了，整个屋里散发着一股陈朽的霉味，淘汰的体育器械都堆在斜屋顶下，把屋里唯一的天窗挡住了大半，阳光就从犄角旮旯中挤过来，照出屋里一条明暗清晰的分界。
张贺心里搁不住事，在屋里来回转圈，满是灰尘的地上，除了最开始他们几人进来的痕迹，剩下全是他一个人凌乱的脚印。
这里四处都是灰尘，地上，破桌子上，空气里。陆黎从进来起，就浑身不自在，身上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虫子在爬。
毛孔好像都被灰尘糊住了，每一口呼吸都小心翼翼，肺恨不得变成真空，来抵御外敌入侵。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手脚也僵硬得不知怎么放，整个人如一只惊弓之鸟。
中午李峥问他要不要口罩，他以为李峥的意思是遮住脸，但是他做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光明正大的很。
没想到他指的是遮灰尘。
李峥像回自己家似的，转悠打量一圈，从一堆杂乱的报废器械下，费力拖出一个相对干净点的海绵垫子，踢开脚下半瘪的破篮球，把垫子铺开一屁股坐上去，拍拍旁边的位置，“坐着等吧。”
古有摔杯为号，今有拍掌为令。一巴掌拍下去，海绵里细小的微尘撒着欢儿往外蹦，陆黎头皮一阵阵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漂浮的灰尘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蹦迪，一下，又一下。
李峥没叫来人，又拍了两下：“坐啊！”
激起的一圈灰尘，破坏了这种微妙的平衡，差点把那根弦也拍断了。
他没忍住爆了粗口:“你他妈消停点！”
李峥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像是早有预料般，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给他：“真难伺候。”
刚戴好口罩，门开了。
一个有些瘦小的男生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一脸看热闹表情的同学，其中有两个陆黎还有有点眼熟，应该是在大会议室那个考场见过。
黄远这几天一直被张贺缠着，烦得不行，为了躲他回班都特意绕一圈。张贺来班门口堵过他几次，同学有好热闹打听的，他只说“认错人了”应付。
这次张贺突然松口，还说要道歉，他特意叫了几个平时有点瞧不上他的同学，一是为在张贺面前撑场面，二也是为在这些同学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大概是平时畏缩惯了，黄远习惯站在人群后面，这次站在前面，多少有点畏手畏脚，装不出太神采飞扬的派头来，扯着嗓子明知故问：“什么事啊，还特意把我叫这来？”
只是略带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陆黎站在阴影里没说话。他这次非常人性化地给张贺留了一段solo时间，无论是装逼放狠话，还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继续劝浪子回头，任君发挥。
之前要钱时车轱辘来回说，一直在碰软钉子，再好的脾气也磨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点跨不过去心里那道槛。
“那200块钱的事，”说到这，张贺顿住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黄远非常“善解人意”地上前，哥俩好地拍拍张贺肩膀，假装大度潇洒：“咱们都是同学有什么都不能说的，没事，你说吧，这没外人，都是我好哥们。”
身后的同学也不是什么善茬，存心想来看个笑话，谁的都行：“黄远，你这同学也不是很诚心，道歉就找个这破地方，怎么着也得吃个饭吧。”
“我看门口那家炸鸡就不错，别忘了给我们打包带点。”
“多带两盒蜂蜜芥末酱！”
“我同学脸皮薄，你们别逗他了。张贺，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闹着玩呢。”
黄远笑着一脸真诚，语气热络，已经开始自觉地担当起两边端水的大师了，好像这是他组的一个局，在两帮朋友之间如鱼得水的social。
张贺腻歪他这个假惺惺的样，清清嗓子，暗暗运气，在众人的瞩目中大吼一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少一毛我都堵你班要去！别他妈想耍赖！”
“你个大老爷们，我泼你一脸水，满屋茶香，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吼完心里痛快多了，张贺一口气骂出来这几天积压的憋屈劲儿，连瞪过去的眼神都凌厉许多。这塑料感情，谁爱要谁要！
没有一点铺垫，上来就是撕破脸，黄远懵了，眼神迅速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同学，干笑两声，“你瞎说什么呢？”
“早知道这么爽，我他妈早就骂你了。”
黄远也意识到今天不能善了，变脸比翻书还快，不耐烦地说：“就200块钱你至于吗！ 你说是我就是我？不知道在哪P的图就冤枉人！不是谁声大就是谁有理的！”
“差不多就行了，别总来找我，都说好几次了，不是我！不是我！”
一口气喊完，又一脸尴尬地和跟来的同学自顾自解释，想寻求一点认同：“真是，烦死了，太能冤枉人了，是吧？”
领头的高冰看了黄远一眼，又看了看对面或坐或站的几个人，双手一摊，耸耸肩，“谁知道呢？快下课了吧，我们先走了。”
另一个同学拍拍黄远肩膀，一脸不耐烦：“你说有人请喝饮料我们才来，怎么还有这些破事，你先解决吧！”
还真是来看热闹的，摆明了不想管他这摊闲事。
门又重新关上，把他脸上最后一丝面具也震碎，他彻底不演了，歇斯底里大喊：“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
陆黎也不废话，直接把之前拼接好的消费记录和监控对比图，怼到他脸上，“这是你吧。”
黄远咬死不承认，“这图糊的像打了10层码，骗人也下点本钱。”
陆黎不说话，又翻出一张抬头看摄像头的清晰正脸。
看着屏幕里自己那张清晰的脸，黄远脸色变了又变，还是嘴硬：“那又怎样？”
承认了就好办，陆黎收起手机，“那现金还是转账，你自己选吧。”
说到这，再演也没什么意思了，黄远干脆摆出了一幅无赖样： “没钱！你报警吧！”
张贺摇摇头，他就是被困在这步了。承认有什么用，又不能去他兜里掏，去他手机里抢，无解。
陆黎不慌不忙，只是陈述客观事实：“非法侵占他人财物，金额不算太大，报警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听到这黄远轻蔑一笑。这些他早就查过，所以才有恃无恐拉锯到现在。
“但是，教导处最近在抓典型，背个处分要是影响到你申请荣誉或者补助，我只能提前说对不起了。”
按照惯例，每年十一之后学校都会发放一批奖学金和助学金，基本都是由校友或者爱心人士捐助的，学校再象征着地添一点，金额非常可观。
涉及到钱，黄远急了：“你要把这事捅到学校？你懂不懂规矩？”
陆黎满脸理所当然，“什么规矩？我是学生，有事不找学校找谁？”
黄远脸色非常难看，临出门时还狠狠瞪了一眼，像是要把他们都记住。
张贺还是有点念旧情，追上去说：“这事翻篇了！”
隐藏的意思是，我不会说出去的。
“砰！”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
）的几天，从旁观者的视角复盘了一下从开文到现在，感觉问题很多，我在大修和继续之间，选择了缝缝补补的往下写……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要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