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梦游 “梦游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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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追上来的张贺，两人四目相对，无奈摊手，“没拦住。”
其实陆黎已经在门外和张贺等一会儿了。
大晚上能有什么事？
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在看小程序的后台，有几个地方纠结要不要再优化一下，想问问李峥的意见，才发现一直没回来。
收到回复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送个货能有什么事？学生宿舍中的“一年老店”能遇见什么难缠的买卖？
眼前一个简单的库存提醒改来改去都不满意，干脆下床出门。
大维问:“少爷，去哪？”
“有点热，散散心。”
出门没几步，就看见走廊中间有个人影在墙边晃悠，是张贺。
站在宿管老师宿舍门口。
没有李峥。
不好的预感成了真，陆黎反而冷静了很多。他走过去站在张贺旁边，无视他几次欲言又止地眼神，什么也没问。
屋里终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清算完毕。
李峥肯定把所有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正好，他再揽过来时可以确保没有遗漏。
他就这么一把推开了门。
屋里屋外，四人相对。
只一个对视，李峥就感觉陆黎的气场不太对劲。褪去了礼貌与修养外衣，整个人气质更加冷厉。顾不上问他怎么来了，也不管会不会把他的手剁了，揽着他肩膀就往外走。
“说什么梦话呢？走，回去了。”
怀里像抱着一个铁块，冷冰冰硬邦邦，纹丝不动。
段老师双手放在睡衣兜里，斜倚在床边，明明是人畜无害的姿态，偏偏配了个好戏的表情。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
这在陆黎看来，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社会关系中上位者的凝视，看着他们蚂蚁一样在规则里四处碰壁，却怎么也逃脱不了他们划定的圈子。
陆黎此刻什么也没想，就站在屋里唯一的光源下，重新说了一遍，连语气都和刚才分毫不差。
“那个小程序是我的。”
“所以呢？需要我为你的优秀鼓掌吗？”段老师还是笑眯眯的回答。
“我的意思是……”
李峥抢断陆黎的话：“老师，他有梦游的毛病，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叫醒他，要不就傻了。
今晚给老师添麻烦了，我这就把他挪回去。”
又小声对陆黎说:“没事，回去说。”
屋里的气氛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沉重，李峥和段老师的对话也没有一□□味。
再不会看脸色，陆黎也明白这其中可能有什么乌龙，不好再横生枝节，干脆闭了嘴。
怀里的人稍微软下来，李峥赶紧冲张贺喊：“赶紧过来帮忙，一会少爷醒了，别冻感冒了。”
“来了来了。”张贺忙不迭小跑过来，他不敢真碰陆黎，就那么隔着空气虚扶胳膊，跟着退出宿舍，李峥还腾出手把门带上：“老师再见！”
门被一只手拦住。
段老师依旧是那副热心肠的样，站在门里追问：“话别说半截啊，你的意思是什么？”
不能真装梦游，那就太侮辱别人智商了。
陆黎余光瞟到了亮屏的电脑，说：“我的意思是……如果老师以后有电脑方面的问题，我可以帮忙，不保证成功，但一定尽力。”
为表诚意，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免费。”
“开机关机找回密码这种事，我自己还应付得来。”
“下次别再梦游了，晚安。”
门关上后，走廊里三个人齐齐舒了口气。
“刚才是怎么回事啊，吓死我了，小卖铺还能开吗？”
“问题不大，回去说吧。”
一丝细碎的麻痒感拂过脸侧，李峥下意识伸手去抓，摸到了一把软乎乎的头发，还有刚刚洗过的清爽感。
手下的脑袋也僵住了。
脱离了危险时刻，两人现在的姿势有点尴尬。
李峥右手揽着陆黎肩膀，左手放他头上，在旁人看来，像是虚惊之后的安抚。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只手，放的都不是地方。
他应该立刻放开，可这人刚才还冲进去要替他顶罪，出来就立刻松手有点刻意，也太无情了些。
而且哪个男生没哥俩好似的搂过脖子抱过肩膀？
偏偏陆黎就没有。
他现在也不太好过。冷静之后，上头的热度慢慢流向全身，最初的凉意散去后，整个人都被李峥捂热了。
肩膀上那只手接触的位置，能清晰感觉到来自另一个人掌心的温度，如火炙烤，逐渐发麻，直到失去这一片皮肤的感知。
旁边人的心跳不合时宜地透过起伏的胸膛传过来。
“嘭！嘭！嘭嘭！”
越来越快，让另一只胳膊也无处安放。
“警报解除！”
张贺小小地雀跃了一下，挤到两人面前:“少爷，你刚才真勇啊，推门那一下夯爆了！你是这个，比我有种。”
说着还竖起个大拇指。
“没什么。”
陆黎目光闪躲，实在不愿回想刚才的事，自己像个二愣子冲进去，什么事都没解决，还让所有人都看了笑话。
李峥借着张贺过来，不着痕迹松开手，为了掩饰尴尬，还在陆黎胳膊上搓了搓：“冷不冷啊？”
陆黎也学着李峥，在刚才的位置搓了几下:“不冷。”
三人快步回到宿舍这种心理安全区，才彻底放下心来。大家挤在李峥的床上，听他把在段老师宿舍的事说了一遍，没提陆黎冲进去的事。
大维后知后觉:“之前那个刘老头总说让咱们注意身体，早点睡觉，我还以为是咱们看电影的事让他知道了。没想到他……哎，师恩如山，请受我一拜！”
“你别总拿那个电影玷污高岭之花。”张贺怼了他一句，“再说刘老头还没正式退休呢吧，你想拜当面拜去！”
“当面怎么拜，给他泡一桶面，说谢刘老师不杀之恩？寒碜！你说是吧，峥儿？”
李峥什么也没听进去，正轻轻摩挲着指尖，上面还残留着陆黎睡衣的亚麻触感和……柔软的细腻。
一个大老爷们皮肤这么细干什么！衬得他们一个个皮糙肉厚。
晚上睡觉还非要穿睡衣，逼得他们也套上了背心短裤，要不显得他们像未开智的原始人似的，也不知道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怕看的，在男生宿舍，竟然连光膀子自由都没有？！
大城市来的，就是穷讲究！
天都冷了，大晚上就穿着短袖短裤在外面晃悠，胳膊冻得鸡皮疙瘩起了一排，这么大人了不知道披件衣服？
冻死活该！
“活该！”心里想着，嘴上却说了出来。
“祸害？我感觉那个段老师确实是个祸害，有种被他玩弄的不爽。”张贺听错了，却奇异地把这个话题圆了回来。
李峥明白刚才说错话，干脆将错就错顺着说下去。
“嗯，段老师这个人有点猜不透，看着挺好说话，但是……”李峥回想着今晚的段老师，和之前的段老师相比，也太反常了一些，总感觉不太踏实。
“不说了不说了，都饿了吧，今晚李老板请客，给大家压压惊！”
“谢谢老板！”
话音刚落，床上瞬间空了。只三五分钟，泡面的香气就在屋里蔓延开，紧跟着秃噜面的声音就像是比赛似的响起来。
上铺还是一直没动静。
回来之后，陆黎就爬上去了。聊今晚的事时，他也没参与，但要是说他睡着了，李峥是怎么也不信的。
这是李峥第一次看陆黎情绪起伏这么大，没想到这个小卖铺在他心里这么重要。
还闹了一个大花脸，少爷脸皮薄，不是在床上偷着哭呢吧。
李峥就怀着这么不可告人的心思，站起来把头探进了陆黎的帘子。
帘子遮光不错，外面看不出端倪，里面被手机和平板照的五彩斑斓，就那么亮着屏放在枕边。长度也够，李峥一钻进去，连肩膀都被盖住了。
陆黎板板正正平躺在床上，感觉到有人来，侧过身朝向他。“什么事？怎么不敲门？”
看到人没睡着，也没像他想的那么懊丧，李峥还有点失望，手搭在床板边，问：“你吃泡面吗？”
“吃什么？”
他像是没听清，抬起上半身往床边凑了凑，李峥把手又往外缩了缩，生怕少爷看到这双手，就想起这双手今晚把他“碰脏”了，赶紧重复一遍：“我问你吃不吃泡面？”
“哦，可是我还在梦游。”
“哈？”
紧接着一个冰凉的触感，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贴在唇上，来不及推开，一触即分。
李峥的脑子轰一下炸开，看着眼前凑近又分开的脸，丧失了所有的思考，满脑子都是他被亲了！
他被一个男的亲了！
他TM被陆黎亲了！
少爷一定是顺风顺水的人生从没碰到这种波折，以至于产生了行为表达异常，明天找人去去邪做做法就好了。
他又自我安慰，被男的亲也没什么，反正他也不喜欢男的，就当被狗咬了。不对，他只是刚确定了不喜欢杨瑞，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男的。
他妈的现在我喜欢谁重要吗！重要的是我被强吻了！
李峥勉强找回一丝理智，“你……”第一个音刚开口就噎住了，对着眼前人微微泛红的眼睛，质问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陆黎从小到大一切都来得太过容易，从没有这么想拥有过什么，也没有这么怕失去什么。
他对校园规则没什么概念，以前的学校也不会有这么接地气的违纪方式。
参考杜泽健校门口围堵的处罚，他一度以为李峥会被退学。
这些他都没有说，只有微微颤栗的瞳孔，宣泄着他内心的余波。
“梦游么，当然得梦个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梦游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