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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夕阳下的单杠 放学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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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一响，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桌椅碰撞声和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起。黎江宁却没动，他慢吞吞地把桌肚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书包里塞，眼神时不时瞟向正在收拾书本的江宇。
“走了。”黎江宁背起那个破旧的黑色书包，单肩挂着，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江宇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穿过拥挤的走廊。黎江宁的个子高，走路带风，周围的同学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一条道，目光里带着几分畏惧和好奇。而江宇跟在他身后，像是一道安静的影子，却又莫名地和谐。
“喂，别跟个特务似的。”黎江宁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虽然凶，却放慢了脚步，“跟紧点，别走丢了，我可不负责找人。”
江宇嘴角微微上扬，快走了两步，与他并肩而行。
出了校门，黎江宁并没有带他去什么奇怪的地方，而是拐进了学校旁边的一个老旧公园。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下棋，还有几个小孩在追跑打闹。
公园中央有个生锈的单杠，黎江宁径直走了过去，把书包往旁边的长椅上一扔，双手撑着单杠，利落地跳了上去，坐在了横杆上，两条长腿悬空晃荡着。
“上来。”黎江宁冲着江宇扬了扬下巴。
江宇愣了一下，看着那两米多高的单杠，有些为难：“我……不会。”
“废什么话，上来！”黎江宁不耐烦地伸出手，“拉你。”
江宇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掌心还有未愈合的划痕。他深吸一口气，抓住黎江宁的手。黎江宁的手劲很大，稍微一用力，江宇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下一秒，屁股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单杠上。
“哇！两个小伙子好身手啊！”旁边下棋的大爷夸了一句。
江宇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缩脚，生怕鞋底的灰弄脏了裤子。
“别动。”黎江宁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固定在原位，“坐稳了。这可是老子的宝座，平时谁上来我都踹下去。”
江宇心里一暖，乖乖地坐好。从这个高度望出去，视野格外开阔。夕阳正缓缓西沉，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连带着公园里的树木和长椅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看见那边那个小树林没？”黎江宁指着公园角落的一片小树林，那里光线比较暗，显得有些幽深。
江宇点了点头。
“那是我的‘秘密基地’。”黎江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小时候跟人打架打输了，我就躲在里面哭，谁也找不到。后来……就没人敢打我了。”
江宇侧过头，看着黎江宁的 profile。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颌线，那颗耳钉在光影里闪着微光。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也有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时候。
“那你……后来还哭过吗？”江宇轻声问。
黎江宁转过头，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废话，男儿有泪不轻弹，懂不懂？”
“哦。”江宇垂下眼帘，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铁杆，“那以后……也不会有人让你哭了。”
黎江宁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神经病啊你，咒谁呢？老子是那种会哭的人吗？”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看着江宇那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红润的泪痣，突然觉得手痒。
“喂，书呆子。”
“嗯？”
“把脸凑过来。”
江宇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把脸凑了过去。
黎江宁伸出手，用拇指指腹，狠狠地在他那颗泪痣上蹭了一下。
“哎哎哎！别蹭掉了！”江宇惊呼，连忙躲开，抬手去摸自己的眼角。
“切，还以为是画上去的。”黎江宁收回手，看着指尖沾染的一点红色，心里觉得这颜色真他妈好看。
“那是天生的。”江宇有些无奈地解释。
“知道是天生的。”黎江宁撇撇嘴，“就是觉得太显眼了，跟个娘们似的。”
江宇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
“喂，江宇。”
“嗯？”
“以后放学，都跟我来这儿。”
“好。”
“不准拒绝啊，这是命令。”
“嗯。”
黎江宁看着远处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觉得，这个新收的小弟，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虽然有点呆，虽然爱哭（虽然是因为辣条），但……还挺顺眼的。
“走吧，回家。”黎江宁从单杠上跳下来，动作潇洒。
江宇看着两米多的高度，有些犯难。他刚想慢慢往下挪，头顶就传来了黎江宁的声音。
“跳下来，我接着。”
江宇低头，看见黎江宁张开双臂，仰着头，那双桃花眼里写满了笃定。
江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黎江宁稳稳地接住了他，甚至还有闲心转了个圈。
“轻得跟只猫似的。”黎江宁把他放下来，嫌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多吃点，太瘦了扛不住揍。”
江宇站稳身子，看着黎江宁，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黎江宁。”
“又干嘛？”
“谢谢你。”
“谢个屁，走啦！”
少年们的笑声在夕阳下回荡，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课桌里的小世界，已经延伸到了这片夕阳下的单杠旁，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