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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毒蠢货 穿书 ...

  •   “啊!”

      尤幼猛地从床上弹起,惊魂未定。

      他转动脖颈,环视湿热狭窄的出租房,又惶然低头,望向摊开的手掌。

      掌心白嫩,透着红扑扑的粉,或许是太热,根根指头有种浮胀的酸,手腕微转,手背上一颗红棕色的小痣。

      视角往下,是两条细白的腿,蒙了层汗涔涔的水光,大腿根的腴肉在廉价的聚酯纤维床单上攒挤,儿童热裤往上蹿,依稀看见贴身物品的蕾丝边。

      没死......难道他重生了?

      但他怎么可能睡在这种穷人才睡的破塑料上!

      尤幼跑进厕所,紧紧盯着盥洗台那张泛黄的壁镜。

      此刻他套的,不是Chanel,Dior或miumiu,而是一件断码儿童背心!

      这不可能是重生!从他尤少爷睁眼开始,闻到的就是定制香水,听到的就是迷人的老钱笑,什么时候穿过这种穷人的地摊货?

      尤幼大眼睛顿时吓得滚圆。

      厕所水雾氤氲,地面湿滑,空气充斥一股湿热的成熟男性气息。

      镜中男孩皮肤细白,嫩得能掐出水,四肢纤细美好,胸脯贫瘠,整个人犹如一支亟待抽长的枝,透着一股伶俐过分的漂亮。

      “还好,还好... ...脸还在。”

      反复抚摸脸蛋,尤幼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环视厕所,栏架上尤带水珠的八合一和牙缸牙刷,无一不说明除他外,还有一名同居房客,且刚刚洗浴出门。

      尤幼轻蔑翻了个白眼。

      这架势,肯定是穿书或穿越了,估计还是个倒霉的穷酸鬼人设,居然还要和人合租。

      不过凭他的美貌,一定能重新过上富贵日子。

      美滋滋摸了摸原装脸,尤幼心安许多,溜溜达达走出厕卫,拿起茶几上的提子就炫。

      余光掠过门口的另一双拖鞋,尤幼微愣,扫了眼提子,急忙将最后一颗好的也塞进小嘴,腮帮鼓鼓,像一只护食的老鼠。

      甜腻汁水在舌尖炸开,尤幼满足地眯起眼睛。

      薄隗回到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男孩坐在沙发上,儿童背心被扯下,露出白得反光的胸脯,脊背微弓,瘦得能瞧见肋骨和脊椎浅浅的轮廓。

      出租房背阴,昏暗潮热,薄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半张窄小精致的侧脸,偶尔舌尖会轻轻顶一下腮帮子,似在回味什么,脸颊鼓起一点软肉,和胸口的嶙峋骨感形成鲜明的反差。

      他脱鞋的动作微顿,沉眸不着痕迹扫过拖鞋旁散落的提皮和碎籽。

      尤幼正在玩两只大脚趾打架的游戏,他圈着泛粉的膝盖,目光专注,珍珠似的脚趾打得火热,似压根没注意到薄隗的归来。

      无视掉尤幼偷偷撇来的余光,薄隗弯腰,擦干净拖鞋上的果渍,拎着买好的菜去了厨房。

      他压根就不在乎这个唯唯诺诺的男孩,自然也不在乎他的性情大变。

      尤幼立刻抬眼,挑剔盯着薄隗高大的后背。

      凭心而论,尤幼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蓄长的黑发凌乱垂下,遮住骨相深邃的面容,两颊微微凹陷,皮肤并不细嫩,带有成熟男性的肌理感,眉心处那团散不开的阴影,让他看上去高大,疲惫而懒散。

      虽然比起他自己还是差远了。

      哗啦啦一阵响,薄隗很快又拿着扫帚出来,尤幼急忙收回眼,继续脚趾打架。

      薄隗躬身,沉默地将提皮扫进筐,突然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头也不回,反手精准握住。

      烟灰缸。

      烟灰缸是尤幼两只手用力,才费劲抱起扔出去的,可竟被薄隗大掌衬得缸体小巧。

      毫无被抓现行的窘迫,尤幼见偷袭不中,立刻抓起遥控器,再度砸过去。

      这下,薄隗腾不出手,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尤幼眼中闪过得意,他抬起头,理直气壮:“这盘提子你怎么全一个人吃了?”

      薄隗隼眸扫过果盘,他出门前洗的提子被吃了大半,只剩下又小又不新鲜的,耷拉在梗上。

      见他不说话,尤幼不依不饶,他扬起小脸,语气更加鄙夷。

      “就算这提子不好吃,你留给我吃也可以呀,干嘛这么糟蹋东西?”

      薄隗眉心平直,丝毫没有为这没由来的指责动怒:“我没有。”

      “还说没有?”尤幼声比他高,他指了指那些提皮果籽,眸里闪烁着狡猾又得意的光。

      “把提子又踢又吐,蹭得到处都是,证据确凿还抵赖,真是又浪费又自私又没素质。”

      一连串帽子扣下,薄隗有些诧异地嗤笑一声。

      他直起身子,进门后第一次正眼打量尤幼:“转性了?”

      “什么转性了,少转移话题。”尤幼嫌弃地瞥了薄隗一眼。

      刚才没注意,这男人直起身来,居然这么高,得有一米九还多。

      说话乱七八糟,他根本听不懂,不会是个智商低下的傻大个吧,真是白长一张那么俊的脸。

      “我说,前几天被人用假秤骗,二十块钱只买回来十个鸡蛋都不敢吭声,怎么今天转性了?”

      “居然是个白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薄隗话语顿住,他双眸狭长,轮廓极深,掀眼望向尤幼时,掺了些不易察觉的冰冷。

      薄隗身形极高,沉默地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无端让人心悸。

      但尤幼才不怕。

      他将整条腿抬起,朝薄隗晃了晃,像施舍又像炫耀。

      又细又直的腿,被薄汗浸得微润,在昏暗湿热的房间中白得发光。

      他长得这么好看,给这傻大个看一眼腿,他不信他还舍得打他。

      见薄隗果然没什么动作,尤幼心中得意,他跃下沙发,像一只斗胜的母鸡,扭着腰重新走回了卧室。

      “知道错了就赶紧给你扔的果皮收拾了!”

      “真是的,要是我,肯定会好好珍惜食物,不爱吃也会全部吃完的... ...”

      音量控制得很好,故意让他听到。

      薄隗望着紧闭的卧室门半晌,沉默地低头扫提皮。

      卧室内,一摔上门就兔跃上床的尤幼抱着被子,紧张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垃圾桶拖拽的声音传来,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哼,这不是很好解决吗?
      尤幼欣赏了下指甲,一撩头发,神气地“哼”了一声。

      原主真是废物,连个白痴都搞不定,活该落得个爱而不得的下场。

      没错,在薄隗说出“买鸡蛋被骗”这件事后,尤幼总觉得有点熟悉。

      他努力转动不灵光的脑袋,终于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这本狗血豪门小说。

      这本小说的内容可以概括为两个有钱入虐恋情深,没钱配角含泪赤石,是一部充斥铜臭味的豪门疼痛文学。

      美强惨受忍辱负重,以冀夺回家业,却在一次名流酒宴上被风流成性的攻看上,两人就“你爱不爱我”“更爱我还是事业”等傻x问题拉扯了足足一本小说,终于攻收心和受幸福一生。

      可他的身份既不是有钱攻受,也不是赤石配角,而是更惨的路人配角。

      小说中的他,怯懦善良,内向自卑,只得到了三次出场的机会。

      第一次出场,交代他痴恋主角攻,偷偷暗恋,第二次交代他出门买菜时圣母心发作,捡了个身受重伤的男人回家,被主角攻误会水性杨花,第三次就是在大结局,攻受盛世烟花表白,他在老破小出租屋里抱着膝盖,成为见证攻受幸福的万千普通人之一。

      外面那个又高又阴森森的哑巴,估计就是他捡回来,名叫“薄隗”的男人。

      原身这个蠢货,捡这种白痴回家做什么!

      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两圈,突然肚子咕咕叫起来,尤幼一骨碌爬起,小巧的鼻子耸了耸。

      泡面的香气。

      如果放在上辈子,这种低廉速食掉到地上他都不会看一眼,可如今... ...

      薄隗正将一缕面条夹起,卧室门就被大力推开,尤幼光着脚,身上套了件宽大不合身的汗衫,噔噔噔跑到客厅,盘腿坐下。

      这间出租屋太小,没有餐厅,客厅那张布满黄渍的茶几,是他们家唯一的用餐桌台。

      “连个软垫都没有,什么破地方。”
      尤幼拽过那件儿童背心,垫在小屁股下面,不满地盘腿坐下。

      “我的呢?”他问薄隗,话语理所当然。

      薄隗的汗衫对一米六五的尤幼来说,和裙子无甚差别,胸口松垮,不费力就能看见那片晃眼的肌肤。

      白皙细软的小腿盘起,带有薄隗气味的汗衫立刻在腿心塌出可爱的三角形阴影。

      尤幼急忙往下拽了拽,戒备盯着薄隗,遮住小腿后胸脯又暴露在空气中。
      薄隗瞧着尤幼上遮下遮,还要分神防备自己的蠢样,轻轻哂了声。

      蠢货。

      见薄隗收回目光,埋头吃面,尤幼伸出一根手指,尽量减小接触面积,像戳垃圾般戳了戳薄隗的手臂,嫌弃飞速收回。

      “我的面呢?”见薄隗望来,他清清嗓,道。

      好硬的胳膊,烫死了,跟块岩浆里的石头也没什么区别!

      许是觉得尤幼脸色变来变去十分有趣,薄隗终于开了口:“自己泡。”

      过长的黑发下,那双阴郁的狭眸毫无波澜,望向尤幼犹如望一个死人,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牲畜。

      但凡是个智力正常的人,都会察觉到薄隗异于常人的气场,可尤幼不同。

      他不怕,也察觉不到,因为他压根看不懂。

      在他的理解里,薄隗的标签除了白痴和哑巴,现在又多了个给脸不要脸。

      “滚出去。”尤幼细臂一抬,直直指向刚被薄隗打扫干净的玄关。

      “你说什么?”薄隗似乎已接受了尤幼性格的转变,他不紧不慢把筷子放好,饶有趣味望向尤幼,“你现在是在赶我走吗?”

      “没错。”尤幼唇角微勾,他唇色很浓,饱满殷红如石榴,偏唇角尖锐,笑起来时,有种恶毒却让人移不开眼的艳丽。

      “你白吃白喝在我家够久了,反正当初也不过是我大发善心捡回来的一条病狗,”尤幼见薄隗松手,赶忙把泡面抢到自己面前,紧紧护住。

      “现在我不想养你了,赶紧给我滚出去。”

      小说剧情里,就是这家伙害得原主被主角攻误会,暗恋也无疾而终。

      既然小说里没对这人施以什么笔墨,八成就是个无名小卒。

      趁早把这来路不明的路人甲扫地出门,他就不信凭他尤幼这张脸,拿不下那个主角攻。

      尤幼胜券在握,望向薄隗的眼神愈发不耐。

      “需要我提醒你吗?”薄隗手心一空,指根微拢,“这个月初,我刚刚付给房东三个月的房租。”

      “这栋房子的每一处,都是我打扫,维护。”薄隗瞧着尤幼瞪大的双眼,往沙发懒散一靠,“真要走——”

      薄隗喉结微滚,自上而下蔑视尤幼:“该滚的那个人也是你。”

      尤幼梗了下,但不妨碍他迅速从脑子里扒拉出一条新的逻辑:“我把你捡回来,从满身是血养到现在,你好意思赶我走?”

      连这种重要的事都不交代清楚,害他出丑。

      这哪儿怪得了他尤幼,都是蠢作者的错。

      与薄隗漠然的双眸对视,尤幼理不直气也壮:“你的前期医药费可都是我出的,三个月房租本来就该你付,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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