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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说界被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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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不同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地步了，但同时他却也能意识到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真的轮不到自己掉链子。
下意识握紧拳头把仅有地一点指甲长度往手心的软肉里抠，他深呼吸了两下，强迫自己开口问：“这……这是什么地方？你、你又是什么？”
“冷静。现在情况有些复杂，等下我会向你详细解释。不过既然你提问了，那我就先回答你所提的这两个问题——首先，这里是你所存在的世界被神的力量穿透轰击之后塌缩所留下的残余空间……”
“神？？”
“对。但不是你所处星球文明内部那些乡土宗教内的某个特定的当地神明，而是这个宇宙横跨所有空间时间的确定的那个神。”
吴不同努力让自己的脸色保持正常，但对方所说的一切对他而言多少荒诞：“那它为什么要轰击我们？我们、我们干什么了吗？”
“你们没干什么。一切都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那为什么……”
“它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意志在前进。你们恰好在它前进的路途里，然后被它力量的侧翼扫中了罢了。它不知道有你们存在，对你们也没有好恶，一切就是只是这样而已。”
这次吴不同没有接话，他就是愣住了，一脸空白地望着眼前同样空白的涟漪。
涟漪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只是任由他自己宕机重启，继续说了下去：“至于我是什么或者我是谁这个问题——本质上来说我不是现在的你能够理解的，所以我就不做没有实际效用的深入解释了。但是随着我们合作的深入，我相信你会对我的存在产生很充分的认识。”
“等等……合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
“虽然我没有提出过，你也没有拒绝过，但是按逻辑来说你没有做出任何其他选择的可能。”
“……”
“不过在表层意义上的这个问题是可以被回答的。考虑到你的接受度，我们不妨引入一个现在流行的概念吧，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
这话引得吴不同盯着它看了一会。不过就算被注视，它的涟漪也没有呈现任何额外的波动。
“可你……”
“现在我说了算。”
其实到目前为止，它说的所有话都没法被反驳。吴不同虽然性格内敛但脑子转得很快，也完全懂审时度势，心里非常明白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而且现在他已经有些从一开始的混乱震撼中恢复过来了。
“……行，你说了算。”
终于，他冲它点了点头。
“那你要实现什么？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他继续问它。
“这个需要的一定时间来解释，所以我们还是坐下慢慢聊。”
坐下？坐哪儿？吴不同疑惑了一下，然而在他表达出疑惑之前，下一帧世界就不再位于他们刚才所处的那个地砖空间了——没有构建、没有卡顿、没有切换，甚至没有感官上的觉察，他直接平移回到了自己租的那间老破小采光不足的厨房兼客厅里。
虽然明白发生什么都无需惊讶，但这次吴不同还是几乎没有站稳。他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一下一下顶着他胸口，让他觉得嘴里发干：这下他最后一点点潜藏的侥幸幻想也被彻底扑灭了——这波就是真的出事了，而不是哪个综艺节目搭了影棚敲晕了他在拿他开涮。
他只有面对了。
乃至他突然觉得想开了。
不再噤若寒蝉、哆哆嗦嗦，他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抬头大方地望着仍然兀自波动的涟漪——系统：“你说。”
系统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平移了几下，看起来似乎是在查看室内的环境陈设。等瞧够了，它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吴不同的身上：“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你所在的世界已经毁灭了。”
吴不同点了点头。
“但其实也不是完全的毁灭。更准确的说，是主干世界被轰击毁灭了，但有多个残片世界被抛了出去，正游离在时间膜的夹层之中。你和我现在所在的这里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主干世界肯定无法被100%复原，但如果残片世界能被拾取回来重新聚合，那大致让旧世界恢复原样是可行的。”
“你的意思是我还能回去？”
“对。回到末日之前，大致。不可能百分之百恢复以前的样子，但应该可以让你无法察觉有什么不同，而且到时我可以实现你的一切愿望，不管你想当百亿总裁、一国元首还是想做真正意义上的神仙都没问题，随便你挑。”
“那，要怎么做？”
“这个就很简单了。我会找到可以拾取的残片世界，把你投放进去，你只要找到那个残片世界的‘核心’，然后用这个回收它就行了。”
这时吴不同手边的桌面上出现了一个类似手表的东西，表带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米白色硅胶表带，表身的位置是一个直径3、4公分的银色圆盘，表面布满类似电子管的纹路和各种拼缝。吴不同把它拿起来掂了掂，发现分量非常轻几乎不形成任何负担，虽然有缝隙但无法被打开。
“这东西要怎么用？”他问它。
“不需要具体的操作使用，你只要确定‘核心’在什么地方，然后带它到达‘核心’附近就行，在能量和位置都合适的前提下它会自动启动拾取回收流程。”
“那有多少个残片世界要回收？”
“一共是……”说到这儿它略微顿了一下，可能是去看了一眼数据，“72843519个。”
“……”
“不需要全都由你执行回收。大部分残片世界都已经完全损毁了，我可以直接搞定。需要你行动的都是还有一定能量活力的残片，总数应该不超过6000。”
6000……
行吧。吴不同安慰自己，至少比前面那个千万级的数字强多了。
看出了他的担心，系统连忙追加补充说明：“大部分任务难度都不大，而且还有我提供协助，所以花的时间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长。另外你也不用担心在执行过程中老死，因为现在你的时间已经不是线性的了。”
“那我想问……”
“请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你能有什么好处？”
听了这个问题，系统忽然呈现出了与往常不太一样的轻轻波动，这种波动让吴不同感到，面前虚空背后隐藏的智慧存在正在轻笑。波动结束之后，它用明显已经染上笑意声音回答他道：“我当然有好处，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底是什么好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的好处和你的利益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冲突。而且你应该不至于连这么单纯的情况都想不到吧？”
“什、什么？”
“不是只有你在乎这个世界。其他有人也在乎。”
这句话所包含的潜台词真是玄而又玄，约等于直接坦陈阳谋，但又很神奇地附带着某种非常正面的意向，让如今身陷绝境的吴不同都体会到了一瞬间的被鼓舞。
而且反正现在也深究不了什么真的假的对的错的，不如干脆撸起袖子就是干吧。
“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为什么是我？我是说……我没有什么特殊技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你要找我干这么重要的活？”
“这个问题就和前面几个问题一样，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但时间久了你就会明白。”然后它发出了代表斟酌或者沉吟的一声“嗯——”，接着说，“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
“你太聪明了。”
轻微的停顿之后，脑子里的警铃疯狂响了起来，吴不同在瞬间产生了想要向后转撒腿跑的想法，但就在他站起来抬脚要跑的瞬间他却感到视线像自由落体一样骤然陷了下去，周围景物一下放大，四条腿因为使用熟练度太低而拌蒜到了一起，搞得他直接栽了出去撞到了旁边的橱柜上。
他听到自己发出了惊慌的“喵喵”声。
今天所有打击排一起，这次这个能评上老二。
用前腿撑起身子，他彻底愣住，急剧缩小的脑容量令他无法对眼前的处境进行快速复杂的深度解读，同时也暂时彻底屏蔽了他人性中处变不惊、沉着冷静、理性慎重、三思后行……的部分。
5秒钟后，他原地弹射起步，像从母舰上窜起来的战斗机一样直线扑到大概能算是系统的脸的位置，发出响亮的“嘶嘶”声并用爪子去扇它的脸。
虽然看不到它的真身，但吴不同觉得自己的爪子成功抠到了某个肉身的皮肉里面并划出了不算很短的几道口子，也感觉到有一双符合人类结构的温暖的手挡开了自己的攻势，又绕过去准确地抓住了自己的后颈皮、托住了自己的腿。
不过事实证明，哪怕是系统也拿捏不住一只暴怒的疯猫。
即使被揪住了后脖子，吴不同也没有就此收敛愤怒停下他的嘶叫、翻卷、扭动、手舞足蹈。他像个带着刀片的陀螺一样在厨房里旋转，很快系统几乎都被逼到厨房台面上去了。无计可施之下，它只好放下身段努力安抚他的怒火，不一会就在他嘶啦嘶啦的吼叫中答应了一连串的条件——不过因为吴不同现在脑子一下缩太小了，平静下来后他都记不太清楚对方到底答应了自己些什么条件了。
就是说，这波谈判自己好像没有太亏？
不对啊……现在这样怎么算都是我亏啊……
最后，系统以“你先冷静一下”为借口逃走了。失去对手之后，屋里终于平静了下来。
独自冷静了一会，吴不同慢慢转身，走到了一边的穿衣镜前，望着镜子里面的那只猫欲哭无泪。
这时他看清自己了：这是一只圆头圆脑的猫，白底皮毛上不规则分布着狸花和橘色两种花纹，柔软的毛发非常浓密，看起来已经成年，骨架子不算很大，一双大眼睛蓝中带灰灰中透亮，鼻头粉红嘴巴小巧，虽然是猫但长相却异常秀丽，还有一条非常蓬松的粗尾巴，总体来说可以算是非常漂亮的一个猫了。
不过不得不说，就算再漂亮吴不同也不想做猫。
不要说还是个三花……
吴不同望着自己新形象深深叹息，小小的脑仁里天翻地覆但又想不了太多。硬是超负荷思考了一会之后，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任何改变眼前状况的办法。乃至他多线思考的能力似乎也被关闭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所思所想都没能脱离眼前，完全没有再考虑世界已经毁灭长远来看自己到底还能怎么办，面对系统自己还有什么绝地翻身的隐藏条件之类宏大忧虑的命题。
放弃无用的他打起精神开始着手查看现在自己所处的这个“家”来。
他这原本是一间租来的郊区老破小，有一个厨房兼客厅和一间面积正常还算的卧室。现在眼前这个家想来应该不太可能是原装货，但看得出来系统确实尽力复制了它。
客厅里的情况似乎和早上自己离家上班时完全一致。而卧室里却有一些变化——在房间角落靠近窗户的位置的地上，已经悄悄多了一块毛茸茸的圆形棕色地毯，毯子上摆着糖果色的漂亮食碗、水碗、一个猫窝，旁边还摆着一个不太高的猫爬架，架子上的平台边缘挂着毛球和毛绒老鼠。
碗里有罐头食物和干净的水。
走过去闻了闻，他发现这个糊状的食物还挺香，和印象中腥味十足的猫食完全不同。
而且放松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也确实饿了，于是尝试着舔了一口。
嗯，别说，还真挺好吃。
于是接着它花了大概十分钟时间把碗里的东西都干掉，又喝了几口水，然后蹲在碗旁打着呼噜洗起脸来。而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打着呼噜洗脸的时候真的当场悲痛到倒地打滚，但滚了一会就因为觉得打滚好舒服好开心啊而不得不停下。
别计较了。
还计较得了吗？
吴不同只能劝自己要心平气和、直面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