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易血而食 “易血而食 ...
-
可一味地粉饰真相也需要当事人配合才行。
“你们隐瞒副本会不断失血的事就这么过去了？”王涛压抑着怒气问，牙关被咬的咯咯响。
“你想怎样？”林静怡眼底凶光一闪，像刀刃出鞘。
“奇怪。”沈君抿了抿唇，抢在王涛开口前说道，语气颇为阴阳怪气，“这种失血症状，竟然是因人而异啊。”
屋子里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氛围，随着沈君这一句话落下，再难以恢复原先假装的平静。
沈君的视线慢慢扫过众人最后停在王涛愤怒到扭曲的脸上，继续说：“像你，像李大为，以及这个村里的人，你们看起来完全没受到影响呢。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王涛怒火中烧，但勉强还残存着理智，没有再冲动动手，“我，我……”他结结巴巴，不知在说什么。
“你不满意吗？”沈君心中轻叹一声，面上却不显。只是语气饶有兴致地打趣道，“你终于和别人不一样了。”
“！！！”众人震惊！
“我艹你大爷的！”王涛的理智彻底断线，额角青筋暴起，这句话将他彻底点燃。
他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双眼死死瞪着沈君，嘴唇气得发抖，喉咙里挤出粗重的喘气声。“你、再、说、一、遍——”他恶狠狠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字，脖颈上的筋络根根分明。
沈君轻挑地瞥了眼王涛，愤怒到几近要吃人的眼神，还不动，真能忍啊。
他挑挑眉，似是不耐，“要我说什么？欺软怕硬的软蛋吗？”
“！！！！！”什么鬼啊？一个两个都被下降智buff了吗？众人眼神无声惊异。
王涛再也忍不下去，猛地撞开桌角就扑上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响，碗筷被震得乱跳，屋里瞬间炸成一片惊呼。
“王涛！”
“别——！”
众人的惊呼声成了背景音乐。
沈君没退。
他只是手腕往后狠狠一貫——
“咔嚓。”瓷碟砸上墙，脆响像枪爆鸣声。白色碎片四溅，沈君的手自碎片雨里抬起，稳稳攥住最锋利的一块，袖口包着掌心，毫发无伤。
下一秒，沈君身形微动，平静地迎着王涛冲来的方向向前踏出一步。
瓷片的尖端抬起——冷光一闪，停在王涛脖颈前方半寸。
“王和！”悦耳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你最好别动。”
众人错愕看去，只见沈君紧握着那片瓷片，尖端正对着王涛脖颈的方向。可王涛冲势太猛，一时收不住脚，眼看就要直直撞上。
好在王和还是动了，他猛地从侧方扑上来，用身体把他撞偏。
两个人踉跄着一起撞向桌子，冷汤泼撒而出。
沈君指尖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分，却仍把碎瓷片稳稳握着。
心里风起云涌，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抬起来，冷漠地看着王涛煞白的脸和王和的抽动的肩背。
“这么生气做什么。”沈君慢慢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点不耐烦，道：“伤着了怎么办，你看我也没想真要你怎样，不是吗？”
话音落下，屋子里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都僵住了，林静怡阻止的手伸到一半悬停在半空，何静姝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连刚才还怒不可遏的王涛，也只剩粗重得发抖的喘息，在鸦雀无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搞什么！？”林静怡反应过来，大喝。
沈君无奈地把瓷片甩开，众人这才发现他左手仍然稳稳托着剩下的碗碟，像个尽职的小保姆，看向他的目光复杂畏惧。
“拿着。”他将那碟碗碟塞到一旁的发懵的周嘉元手里，目光依旧落在王涛身上，笑着说，“没什么。你可以看做是我重新向你们打个招呼。”
林静怡皱了皱眉，虽不明白这人在胡言乱语什么，但也算帮她震慑了王涛这个不稳定分子。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确认王涛为什么没有不断失血，她深吸口气，厉声开口“王涛，你——”
王涛扶着王和起身，咆哮道，“我靠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想知道自己去查啊！”
“行。”沈君淡定点点头，倒也坦然。
他抬眼扫了屋里一圈，“我要再去趟地窖，有谁要跟我一起去的吗？”
众人不知他这是怎哪出，说一出是一出。不过经过刚才沈君的一番操作，眼下众人对他都避之不及，自是无人愿意。
何静姝开口，“我。”
“行。”
“我也去。”林静怡喘了口气，“这儿都乱成一锅粥了，我才不要留在这给这么多人当妈呢。”
“啊？那我咋办啊？”周嘉元也顾不上警惕沈君了，满脸都是即将要被抛弃的泫然欲泣。
“聋了？我说我不想当你妈。”林静怡一脸不耐。
李舟实在是怵她，但为了自身安全考虑还是小心翼翼开口：“可我们怎么办啊？”
话一出口，李舟就要喊糟，他这话和周嘉元有什么区别。好在陈璇适时解围：“大家这两天体力消耗太大了，况且现在还不知道失血会不会有别的影响。我建议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如果李大为回来我们也好给你们报信。”
林静怡轻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沈君对林静怡的加入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两人不观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于是这场尖锐的对峙便这么无声无息地落下帷幕。
三人沿着上回的路朝着地窖方向走去。
沈君有意放慢脚步，目光落在道路两侧。
一样勤恳劳作的人影，一样精准规律的动作。倒不知道这些‘人动力’要不要吃饭。
一样的干涸土地。在明确血液会不断流失之后，他终于知道为何土地是如此干涸了。
易血而食。
这个念头浮现时，他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烦闷。到底要蚕食多少血液，才能让土地变得丰饶。
“在想什么？”林静怡走近问。
“土地，我在看土地。”
“为什么？”
因为它是这个副本异象的起源，是唯一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怪象。
沈君有预感如果这片土地是正常的，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他对此感到厌恶。
这种奇异的厌恶感在他初入副本时怀疑被特意编排过一样，甚至比那次更甚。沈君不喜欢，他讨厌一切被强行安排好的特意感。
“因为我觉得这个副本很大可能是想让我们通过不断受伤，来给土地给予养分。”沈君回道。
“不用觉得，就是。”林静怡顿感无趣。
沈君笑笑，谁也没有提起刚才在小屋中发生的事。
再次来到熟悉的门前，何静姝上前取下锁，三人前后脚进入。不变的怪味，这回沈君没在像上回那样反应激烈，只不适地捂了捂口鼻。
他上前和何静姝一起拉来地窖口上的青石板，浓烈的怪味经夏日高热发酵后，扑面而来，沈君简直两眼一黑。
何静姝扶了他一下，没让人栽下去，“静怡，你呆在——”
没等何静姝叮嘱的话说完，沈君双眼蒙蒙之间，就见林静怡毫不犹豫地屈膝，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扎。
可怜的何静姝被这她突如其来的一跳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也一起跌进去，急声询问：“静怡！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样！什么东西在拉你？”
地窖里空气沉闷浓稠。林静怡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地窖中回响，“什么鬼？……能有什么事？”她语气稍缓，对着上面的何静姝说，“我下来就行，你待着别动。”斩钉截铁。
沈君没什么意见，顺着梯子往下爬。刚打开手电，林静怡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朝他慢慢走来，沈君扫了眼她的动作，适时开口，“还是先站会吧。”
光束体贴地从她身上移开，转而照向凌乱的地面。
林静怡一僵，兀自环臂而立，冷声问：“上次来，有什么发现吗？”
“有。”沈君知道她会问这个，回答得很干脆，“其实上次下来，我们就已经发现了一些关于祭品的痕迹。”他顿了顿，手电光在地面痕迹上扫过，“昨天我临时改口风，不过个人直觉罢了。”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昏暗看向她，声音沉了沉，“不过，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的，你还不如亲自去看。”
林静怡向前迈了一步，立在手电的光圈中。那点微弱的幽光顺着她的衬衣向上攀爬，爬上她的脖颈，刚好够勾勒出她下半张脸的模糊轮廓。
昏晦无光，沈君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只能看见她的嘴角似乎向上提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没有。单那么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挂在唇边，让人捉摸不透。
“我当然会自己去看的。”林静怡出声。光影流转间，对面这人的身形轮廓沉浮，分明沈君才是站在光亮中的。她看得见他，却又看不清他。
上方何静姝出声打破两人的争锋相对，她高声说了下自己昨夜的发现。
林静怡走到昨天那几个木笼子前观察起来，对沈君说：“先向我分享下你的想法。”
“我认为不存在祭品。”沈君回。
“什么？”林静怡不自觉拧眉，鞋底碾了碾堪称虐杀的现场，“不存在祭品？你瞎了吗？”
“不能是别人伪造的吗？”脚下浮浮黏黏的恶心感，沈君置若罔闻。
“伪造？李大为吗？”林静怡冷笑，“这任务还是李大为颁布的，总不能他说的话全是扯淡吧。”
“你该不会真觉得，无限流副本里的祭品会是李大为说的鸡鸭鹅吧？”她懒得再搭理沈君，自顾自探索起地窖来。
“抱歉。”是何静姝，沈君抬头朝她摇摇头示意无妨。
何静姝见此，再次不好意思道了个歉，解释了一句，“静怡这么说，是因为这个副本是个生存本，没什么解谜内容。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出死亡的规则。”
沈君无所谓，不过听何静姝这么一大串的解释，他还是礼貌地道了个谢。
不远处，林静怡陡然拔高声量，大声喊道：“过来这边！”
“怎么了？”沈君快步朝人走去。林静怡蹲木笼子里，隔着两木头在观察什么，面色凝重。
“这是弹孔。”她沉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