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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疑窦 “好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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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自顾自地在屋子里转了起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这并不只是为了稳固自己拿王涛立的老玩家形象，更多的是，他现在对李大为夫妇二人的怀疑已达到巅峰，他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证明他二人说谎的证据。
如果李婶真的没有卫生巾，那这间屋子里就不该出现任何相关的东西；
可若是有，却不给，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粗略过了一遍屋内，继而毫不犹豫拉开每个柜子翻看，柜中物品摆放杂乱无章。他用手指轻微揩了一下，厚厚的一层灰，许是太久没人打理。
整个过程极其安静，但再怎么安静，毕竟客厅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每双眼睛都目不转睛疑惑盯着他，沈君懒得搭理。
随意翻了下，他不自觉皱眉，柜子里没有，架子上也没有。他快步走进卫生间，弯腰拉开洗手台下的柜子，把里面堆砌的杂物一股脑全部取出。
总算找到了。
沈君怔愕地盯着手上的包装，生产日期2017年4月18日。
他调开终端，迅速核对了下副本时间。8年过去，包装上的黑色喷码数字仍清晰可见，连包装袋都无甚泛黄，也不知有没有过期。
他轻叹一声，果然如此。
八年。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刚好让一切判断失去效力。
沈君没办法确定卫生巾的主人是谁，没办法确认李婶是否在说谎，是否别有用心。
“你在找什么？”林静怡抱臂慢悠悠挪到沈君身边，探身询问。
“卫生巾。”沈君语气坦然，取出仅剩的两片卫生巾，随手递给林静怡，“17年的，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早过期了。”林静怡沉默了一秒，低头看了眼包装，又看了看他。，语气有点一言难尽，“这玩意又不是僵尸肉。”
“这不棉花吗？”沈君翻了翻包装袋，问，“没发霉的话，应该还能用。”
林静怡被梗住，复杂地看了沈君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搞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找卫生巾实在可疑。
但沈君自觉自己是个心善热情的好心人，至于别的人怎么想，那不关他的事。
把翻出的东西一个个放回去。柜子里装着的都是杂物，多是各式工具，不常用，没什么磨损的痕迹，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站起身，顺手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声哗啦落下，他低头搓洗掉手上沾上的灰尘，目光不经意扫过洗手台下方那道半开的柜门缝隙。
沈君的动作踟蹰，他慢慢关上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水意，却忽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如果真的是八年。
八年，足够让一切留下时间的痕迹。
沈君无意识地把包装袋整齐折好，又展开。他抬眼和镜中迷茫地双眼对上，心中哀嚎一声。
他认命地拉开柜门，往里一探，水管里还有流水哗哗而下的声音。潮气贴在皮肤上，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里潮、阴、紧贴着水盆，水汽终年不散。按理说，哪怕是纯度再高的精铁，放上8年，也该泛出一层锈迹。
可他刚才翻出来的那些普通的工具，金属光泽暗淡，只薄薄几片锈斑。
他目光复杂地再次打开终端确定副本时间，副本时间不可能在他的意念中凭空变幻。
“好命苦。”沈君绝望到想干脆往地上一躺，或是一扎子顺着水管被冲走，但这毕竟是卫生间，自己要真这么做，就真成疯子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往脸上泼了把水，好歹是清醒点了。
回到客厅，正好见李婶从外面进来，一个红袋子被直接塞进沈君怀里。
他乖巧地接过，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李婶，太麻烦你了。我刚在卫生间里找到几片没用过的，先用着。刘丹吃过药现在没什么事，不用太担心。”
“哦，那应该是我女儿前几年暑假回来买的吧。我都给忘了，毕竟太久没来那事了，都给忘了这茬事了。”李婶自然而然接话。
她一边说，一边提着袋子菜，脚步不停往厨房里走。
“李婶，你女儿今年几岁啦？”李舟好奇问。
“22岁了，大学快毕业了。”李婶脚步停下，一脸自豪地说。
沈君垂着眼，看着手里那只红色塑料袋，没有接话。
李婶的解释在逻辑上成立，时间也对得上。
真完美的说法啊。
“天爷，你们两个别聊了好吗？”周嘉元顶着一脸烟灰从厨房探出头来，声音都快哭了，“过来帮我生下火，我要被呛死了。”
厨房里热气翻腾，柴火噼啪作响。大铁锅架在灶台上，被刷洗得锃亮。
“你竟然还会生火啊。”周嘉元一脸仰慕。
“嗯。”沈君高高挽着袖子，动作麻利。
“好小伙。”李婶把切好的菜一盘盘摆好，瞧见这一幕，笑着将两人推出厨房，“不过不用你们帮忙了，都出去等着，饭一会儿就好。”
两人被推出厨房，只余下锅铲碰撞和油热的滋啦声。饭香很快顺着门缝飘出来，李舟扒着厨房门不断向李婶奉承夸赞，把李婶夸得找不着北。
等菜陆续出锅，李婶抬高嗓门喊了一声：“饭好了，都快过来吃饭吧。”
客厅的人这才陆陆续续来到屋外，沈君见陈璇几人始终没有出来，他上前敲了敲客房门，“你们还好吗？”
门被打开，何静姝一脸疲惫走出，“你们先吃吧。”
“行，那我帮你们留着。”沈君没再多问。
“这可不行啊，得去看看医生，我女儿以前也是，每个月都痛的打滚哦，后来看了医生，身体素质好了就不痛了。”李婶路过，不赞同的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
沈君把几样菜从盘子里挑出来点，拨到一旁边的碗里，算是替人留着。筷子轻碰瓷面的声音不大，被周围的说话声淹没。
“女儿叫什么名字啊？”李舟含糊问了一句，嘴里还塞着饭。
“她呀……”李婶轻声说了一句，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她叫李依，这名还是我给取得呢。她刚出生的时候，才两斤多，比一捧稻子重不了多少。那时我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就好，一直待在我们身边。”
李婶话头一转，故作严肃说道，神情却是遮掩不住的自豪，“不过，你们可不要小看她，她可是比她爸都高了。”
“真的假的啊？”李舟震惊。
“你们还不信，等着，我给你们看照片。”李婶擦了擦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翻着相册，“你看。”
“我靠，真的好高啊，这都有170了吧，你看看。”李舟把手机怼到周嘉元眼前。
沈君也跟着看去，屏幕冷光映他脸上。
照片上是一张一家三口，站在公交站台的合照。李大为依旧是一身老实憨厚的样子，衣服一改往日破旧，难得身着正装笔直笔直站着；李婶则是满脸不舍环住女儿胳膊，手上还提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
女孩扎着高马尾，站在他们中间，身姿挺立，右手轻搂着身边的母亲，目光温柔平视着镜头，虽迷茫却坚定。
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照片，却透着拳拳爱子之心，光看照片，都能感到其中分别的苦涩。
“这照片还是依依去上大学时拍的，现在孩子大了都不喜欢拍照了。”李婶笑着收回手机，声音有些哽咽。
院子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夏日晚风呜呜，远处隐约传来人声，王和无知无觉，捧着饭碗吃的乖巧。
“天下父母，不外乎如此。”王涛难得平和地说了句文明话，“能给孩子的都给了。”
“你还挺有文化。”周嘉元打趣。
“可不是，咋们王哥是文明人。”李舟附和。
“还吃不吃！”林静怡不耐烦地敲了下筷子，打断三人争论。
周嘉元歇了聊天的心思，慢悠悠扒着饭吃。忽觉身旁的人一言不发，他这人记吃不记打的，经这么一打岔，早先那点对沈君的忌惮早就烟消云散，他凑近沈君轻声问。“你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
“没什么。”
只是沈君心中有个毛骨悚然的推测——这个副本核心并不在李大为身上，而是在这个未曾照面，仅有三言两语描写的李依身上。
在现实世界，一个普通女孩，拥有家庭、照片、过去，个人特质，再正常不过。但在这里不行，因为这一切所有的‘被看见’的特质，只会让她成为一个线索承载者，一个副本牵动点，一个重要NPC。
而不是人。
他继续啃着馒头，他还蛮想问的，到底哪里会把馒头当主食吃啊。
晚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客房几人依旧没出来，沈君将留的饭菜递给周嘉元，“把饭送进去给她们。”
“哦。”周嘉元呆呆地点头应下，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不满道，“干嘛不是你送？”
“你收拾，我送。”沈君懒得跟他多话，端起菜往客房走。
“哎，不是。”周嘉元气得直跺脚，“我话还没说完！”
李舟笑着拍了下周嘉元肩膀，“那就交给你啦，好好干哈。”
周嘉元直接拍开肩上的手，嘟嘟囔囔吐槽道：“一有事就躲。”
沈君敲了两下门，半响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门被打开，沈君站在门外，也没进去，只把菜递给何静姝，轻声问了句，“怎么样？”
何静姝没回答，只是摇头接过饭菜。
“让开。”说是这么说，但没等两人有所反应，林静怡径直从两人中间躬身挤了进去。
“抱歉。”何静姝轻声道歉，门再次在沈君面前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