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前夜 “宋文乔失 ...
-
“跳楼的人是陈书然啊，我靠，怎么回事啊？”李闻风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陈书然怎么会这个时间点来学校啊？你有没有弄错？”陆赐问。
“怎么可能弄错，我弟拍的照片，我还能认错吗？他前几天不是没来拿档案，班主任有事就把他档案给高二生物老师，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他就跳楼了。我弟刚刚在年段室门口听了下，那些老师说，陈书然拿了档案后离开了，但没多久人就跳楼了，生物老师都被吓哭了。”许闻风明显也感到害怕，语气不自觉加快，说了好几遍，才把事情勉强捋清。
话音落下，一时间没人说话。
安静了一会，陆赐开口打破沉默，说：“好了，警察还没来，不要自己吓自己。也不一定是自杀，这也有可能是他杀或者意外。
这个世界上巧合那么多，之前学校不是也有人跳楼了吗？”
巧合吗？
今晚死去的金发女生住在沈君楼上，外地人，研究生，独居，平时有正常的好友往来，有去旅游的计划，看不出任何自杀的苗头。
就算她要自杀，这栋楼五层高，排除一二楼高度不够，三四楼公共走廊没有窗户，只有天台可供她跳楼。可前几天五楼的房东外出，担心出事，连带着把上天台的门给锁了。眼下房东还没有回来，除非她会撬锁，否则根本上不去。
如果他杀，排除掉一楼自己，二楼死者和五楼房东的房间，也只有三四楼了，可是在事发之后没多久，大家都探头出来看，死者正上方三四楼完全没人。
不对，哪怕死者是在天台跳的，也不可能摔成这样子。
沈君高中时有人从五楼走廊上一跃而下，内脏破裂，进ICU后不治而亡，后来校方封锁了消息，给教学楼拉上了防护网。
他后来了解过，由于人死前的求生欲，跳楼自杀者往往四肢是伤的最重的。他回忆了下刚才女生的状态，四肢反倒是伤得不重，脑袋则是碎到看不出人样。她是丧失了求生欲，没有一点反抗，直挺挺摔落下来。
“闻风，学校那边怎么样？”沈君越想越感到毛骨悚然，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他看着屏幕里的好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知道，警察还没来，老师不让他们往外传。”李闻风也不免为这种巧合而暗自心惊。
“你两都给我冷静下来，别多想这些有的没的。”陆赐厉声喝道，又深呼吸几下，沉稳说“别想这么多，那么多人自杀，平均下来每天200多人死于自杀，发生这种巧合不是没有可能。”说是这么说，只是沈君看他的脸也不自觉地绷着。
“也是，人口基数太大了，现在网络上啥事不可能啊。你刷刷抖音高中生活里面的评论区，全是跳楼的，你就是见得太少了，沈公主，还得练啊，眼界不够啊。”李闻风恢复以往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边说边嘴欠的朝屏幕嘬起嘴，作势要亲。
“恶心死了，滚一边去。”沈君被这么一打岔，也没继续往下深思，可心里仍然惴惴不安。突然反应过来：“裴景呢？”
李闻风见状赶紧捂着心口，佯装痛心，大声嚷嚷，“都快10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大学霸一个，肯定睡了，倒是你俩就要一起去北京双宿双飞，徒留我们两个孤寡老人在这。”
三个人维护着表面的平静，七扯八扯。沈君听着外面终于传来的警笛声声和卫生间里好友的声音，高悬的心也慢慢稳定下来，只是有什么东西仍在如影随形。
23:17，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是王姨的声音，“小沈啊？你睡了吗？警察来问话了。”
屋里的人和屏幕里面的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轻，沈君应了外面的王姨一句，关掉手机塞进口袋，轻轻推开浴室门，透过透光的窗帘，看见外面红蓝交错的警光，他这才推门出去。
王姨一见到人，就说：“哎呦，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啊。”
沈君低头一看，回屋往身上加了个薄外套，跟着王姨来到屋外。
现场拉起了三层警戒带。
最里面，尸体已经被盖好；稍远处，领队的警察正和法医低声交谈着，法证人员应该是刚从天台上面取证下来；警戒线外，有两个警察向沈君走来。
他飞快地在心里过了下正常出警的规模。不对，时间不对，人数不对。
报警到现在两个多小时，警局距离这里只有4公里，一般来说现场勘察和初步询问，是多线进行，自己作为第一目击者加报警者，不可能这么久才开始询问他。太慢了，而且整体警员人数也太少了，实在不合常理。
只有一种可能，今夜镇派出所不止接到了一起案件，有别的地方也出事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沈君不知道问题在哪，或者说他知道了，但不希望。沈君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回答两个警察询问的问题。
自己的身份和当时位置。
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坠楼者当时的行为。
很正常的问话。
可是沈君却仍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麻绳紧紧束缚，每一滴血液流经心脏，都让身体想要为之战栗。
“不好意思，警察叔叔，我是死者朋友，我能问一下她是自杀的吗？她不像是一个会自杀的人”沈君维持着一副心痛的样子，向警察询问道。
“抱歉，人当场死亡，但不能确定为自杀，案件还在调查中，我们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节哀。”警察小哥例行回答了一些不重要的点。
问话很快结束，两个警察让他明天抽空去警局做个笔录。在警察转身离开后，沈君仍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片遮尸布，以及那具再也不会站起来的、曾经名为“人”的形体。
沈君想，她，在坠落的过程中，会想什么？
回到房间，沈君打开手机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向两人讲述了一下刚才问话的经过。
陆赐沉默听着，屏幕另一侧的声音虽然听上去仍是惊疑不定，但好在面色正常，正常的同情和憔悴，他轻舒口气。
“沈大公主，你是真的想太多了，我表弟那边警察也处理好现场了，说是失足掉落。”李闻风边说，边传了几张照片在群里。
是几张李闻风和他表弟的聊天截图。
“不过说真的，我有种不祥的的预感，总感觉今晚不止这两起跳楼案。”许文峰面色复杂，隐隐带着惧怕，不自觉压低声音，“感觉……算了还是不乌鸦嘴了。不过我严重怀疑明天微博热搜会炸。”
沈君无奈笑笑，该说不说这家伙的直觉真就从未出过错啊，但他希望这回能出个错。
突然，李闻风面色大变，惊呼出声，“我靠！你们快看微博，有个明星团队报警说有个艺人失踪了。这都什么鬼啊？”
沈君不禁感到一阵心累，破事一茬接一茬，真的是恨不得自挂东南枝。撑着一口气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条高挂——【#明星宋文乔离奇失踪#】3500万热度，后面紧跟着#爆#字。
何止，他往下一拉，整个榜单都是宋文乔的名字！
他不免感到有点奇怪，自己平时也不是不关注娱乐圈的人。宋文乔的颜值在娱乐圈中并不出名，没什么代表作，粉丝也不多，充其量是个三四线小明星，到底是什么样的失踪会短短几个小时内能有这么高的热度。
点进词条的第一个视频，即是失踪当时的监控录像，沈君点击播放。监控画面来自地下一层停车场，时间5月27号14:38分。电梯门打开，宋文乔走出，低头看着手机，看不清神情。她从监控范围左侧走向尽头拐角，光线正常、画面清晰。
监控画面全程连续正常，没有跳帧抽帧、没有信号丢失。甚至在她进入拐角前的最后一秒，地面上还有她的影子。
但等她身影完全拐过去——右侧尽头的摄像头空无一物。
警方调取了前后六个摄像头的录像，包括电梯门口、安全通道口、甚至大门出口的感应门，每个画面中都没有她再出现的记录。
沈君目光沉了下去，将录像拉到开头，重复三次。在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之后，不可置信的得出结论——这个人凭空失踪了！
仿佛那个拐角之后的几米空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评论区中有人自称是技术人员，信誓旦旦保证视频没有任何问题，两段监控中间不存在空白、没有卡顿，也没有任何剪辑痕迹。画面连续，只是人凭空消失。最后，一切归于静止。这言论也引来了很多科学人士的质疑。
热搜下面各种阴谋论都有，离谱点的说人是被几分钟后来的清洁工装进垃圾桶里了，酒店方面直接出来辟谣不可能。
但这跟沈君也没什么关系了，听了会两人的讨论。叮嘱了句明天早上要记得打电话给裴景确认平安后，以明天自己早上八点要去警局做笔录为借口，说了晚安。
工作在身，沈君还得和店里说明情况请了个假，一直等到店长批了假，他这才慢悠悠地闭上眼休息。
夏天夜晚炎热干燥，空调沉闷地运转着。黑暗中沈君紧闭着眼，今夜所有的事情像细丝一样反复切割他的神经，实在睡不安宁。
半梦半醒间，沈君仿佛听到手机在震动，自己忘记关闹钟了吗？真不想早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