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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暗流涌动 “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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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8km开外的平安村，林静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终端上的信息，
【姝】：“找遍了，沈君不在宾馆。”
【粥粥】：“他没回来吗？李大为不是说晚上不能在外面乱逛吗？”
【姝】：“先不说这个，副本公告你们看了吗？”
【姝】：“这些规则对刚进入副本的玩家很不利。”
【粥粥】：“为啥啊？我看系统商店新开放了很多东西”
【AAA】：“你有积分吗？”
【姝】：“这个系统背后绝对有更高等文明，最起码不是自然因素造成的。”
【粥粥】：“这不废话。早知道我就多刷几个新手副本了。”
【AAA】：“还不睡？小心明天计划出纰漏。”
【AAA】：“「猫猫出拳.JPG」”
【粥粥】：“静怡你哪来的这么萌的表情包啊？我记得你以前都不用表情包啊？”
等了会，也没人再回周嘉元。林静怡垂眸摩挲着自己手臂上被咬出来的伤口，指腹一寸寸描摹齿痕的形状，疼痛清晰明显。口中血腥味尚未散尽，她痛苦地将脸埋入臂弯。
黑夜还很长。
而明天，正在无声地逼近。
沈君真的佩服自己，在哪都能睡得呼呼的，眼一闭一睁就醒了，闹钟白定了。
倒也不算白定，还是满足了某系统的恶作剧心态的。
“趁现在时间还早，解释下，为什么唤醒方式是冰击？”沈君声音带着自然醒的慵懒。
等了两秒得不到系统回复，他也懒得等，把从楼下厨房中拾取的水果刀塞入背包中，“导航回平安村。”
刚装死的系统开口了，一如既往的冷漠低沉，好似它才是刚醒的，“导航开始，全长5.5km，预计25分钟。”
这个距离才正常。
沈君没再去计较系统先前的冒犯。心中猜测，平安村亦或是这里所有人的‘各项能力’好似被调整过，一个个的都跟超级运动员一样。昨晚988公里所花费的时间太久，他对此没什么认知，今天这5公里他可是天天走，脑子里一过，3.67米/秒，这速度和小电驴有的一拼。
时间太早，路上零星几人，天气还算清爽，沈君背着从周嘉元那顺来的包，沿着系统导航的路走着。
一路走来，沈君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李大为会叮嘱他们大晚上的不要在村子里晃。
和水幕不同，这儿的树木像是一种隔离屏障。枝叶并非随风摆动，而是如同血管般在夜色中违背物理定律抽动，彼此交错抽打，叶片的破空声细响呼啦啦地响。沈君觉得这要是进去不得把人当陀螺抽。
不止，连每棵树木都在没有阳光的夜晚左右摇摆，不停变幻，沈君硬生生等到天色泛白。将近六点，第一缕日光落下时，这些树木才冷静下来。
走了一段时间，沈君停下脚步，昨晚那碗被被他当实验品无情甩出去的福鼎肉片，正东倒西歪地倒在原地。
它早已不复昨夜的诱人模样。沈君良心遭受谴责，上前捡起，还贴心地找了个垃圾桶安置好它。不过离开的时候，他特意调整了下位置，除非有人把垃圾桶翻过来，否则别想找到。
6：15，太阳东升，田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兢兢业业地忙活起来，原是祭祀也要下地，一刻不得安宁。
沈君无所事事地抛着水杯放松肌肉，朝着李大为家赶去，希望李大为还在睡梦中。
天色将明未明，破晓的太阳从地平线缓缓抬起，在屋檐与窗棂间留下一线虚弱的亮光。沈君踏着这点曙光走在小路上，脚步放得极轻。
待他行至门前，李大为早已洗漱好正要出门，出人意料地穿得板板正正，看上去竟真有几分领导样子。
见沈君站在门外，影子被初生的光拉得细长，安静地贴在地面上。李大为眸光一闪，吃惊地问，“小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
“昨晚睡得早，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沈君再次使出他那副专属和煦微笑。
“哈哈，你来的正巧，我跟你说，我女儿要回来了。”李大为朗声道，眉间都透着喜悦。
沈君顺从地按李大为的剧本演下去，顺便还给李大为的衣服打了个补丁，“李书记，收粮的人提早来了？”
“哎呦，小沈你这脑子——”李大为面上激动到不知道说什么，朝沈君比了个大拇指，“昨听你们婶子说，你想去镇上看看？”
沈君眉头一挑，“对啊，要不李书记，我和你一起去接人？女孩子行李多，多个人帮忙也好。”
“行啊，等下我们坐大巴去。”
李大为回屋包了两个包子递给沈君，于是沈君乖乖地嚼着包子，跟在李大为身后朝着来时路进发。
“到了。”李大为说道，“车还没来，咱等等。”
眼前公交站台沈君有些眼熟，鲜亮的蓝色漆皮早已皲裂、剥落，边缘卷曲着，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原本站名模糊得只剩几个字的偏旁部首能够勉强辨认——是安宁镇。
这是李婶手机相片中的公交车站。
果然没有一个信息是白给的。
“这车来得慢，得多等会。”李大为见沈君观察起站台，找了个话题打发时间。
“书记，这挺眼熟，感觉好像李婶给我看过。”沈君询问。
李大为想了想，说：“应该是依依上大学时的照片吧。好久之前的事了。”
“还真是。”沈君附和，“这么久前的事李书记您还记得。难得见到像您这么爱孩子的父亲了。”
“嗨。”李大为自豪地摆摆手，“天底下就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更何况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关于她的一切我都记得门清的。”
“也是，真羡慕你们，幸福。”
“车来了，快先上车。”
沈君震惊加犹豫地上了车，昨晚那几个女生有失偏颇，这玩意不是旧，应该叫古董。
柴油引擎发出一阵轰鸣，犹如肺结核患者般的震颤，‘咔哒咔哒’地朝着镇上出发。而车内环境更令他绝望，陈年机油味混着劣质皮革经暴晒后散发的塑料味，长年没散尽的汗酸，以及多种食物残渣腐败的臭气。
一切都被午后闷热的空气蒸腾、发酵，成了这铁皮盒子独特的气味。
车辆在前进，轻微的颠簸顺着座椅传到脊背，与其说是交通工具，不如说是催吐工具，沈君面色发白地将头伸向窗外透气。
“没事吧？小沈？”李大为凑过来关心一句。
沈君摇摇头示意没事，他实在说不出话，一张嘴就要吐，就像当初在地窖时那样。
“不是，哪能呢，依依还在读书呢。”李大为突然出声。
沈君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李大为奇怪看来，沈君立马调整好表情，找了个最不会被寻错的问法：“书记，这是？”
“你王叔，开这条线十几年了。”
有个空气啊！
沈君揉揉上车后就不清醒的脑壳，越过最前方椅背一看，方向盘咕噜噜地自转着。
而此刻，车头轻轻一偏，稳稳驶入左侧道路。
沈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似给沈君的冲击还不够般，李大为夸张地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哈哈，那也得人愿意，是不是？”
沈君对这话题是熟的不得了，因着他这张脸，多的是人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他介绍对象，不分男女。哪怕他拒绝，也还要再调侃几句才罢休。
他正想佯装羞涩地胡扯两句，要开口之际。沈君浑身犹如过电一般，猛然意识到李大为让他们做那些没头没脑的任务的真正原因——引导！
李大为要引导他们认为平安村内是存在祭祀的……而且是“人祭”，他要引导玩家自相残杀！
所以，李婶三番两次提起外面医院，李大为多次提起村外大学，徐晴也和好友们进出村子，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导玩家选择走向那条“唯一链接村子的大路”。
这些都是为了误导玩家自杀。
这些NPC要杀玩家，但不能直接杀，或是不能在平安村内杀。
公车突突前进，昨夜淡蓝水幕近在咫尺。沈君歉疚地低声解释，病恹恹地闭眼要睡，“书记，我一坐车就晕，先眯会。”
“行，到了我喊你。”
沈君心中骇然，是他先入为主了，一开始副本介绍根本没说他们是大学生，不是吗？
是李大为作为首位NPC，他说的话误导了玩家。
现在的情况比沈君原先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因为NPC觉醒了。这的确是一场生存游戏，只不过从原先副本系统主导，变成如今‘NPC’主导。
这场生存游戏，从一开始就是场彻头彻尾的绞杀游戏！
心中思绪纷乱，沈君却只是紧皱眉头闭着眼，虚靠在玻璃上假寐。
潺潺水幕屹立在李大为记忆中地方，他视线悄无声息地落在沈君身上。
他似乎能看见结果了，身体被定住不能动弹、皮肉被揉搓变形、再说不出话来。最后在公车和未知力量的交错下，彻底贬为肉泥，像条腐烂的臭虫一样成为土壤的肥料。
这个画面他太熟悉了，熟悉的让人安心。
可什么也没有发生。这具臭虫的身体没有一点变化，只随着公车的晃荡继续前进。
李大为的表情在刹那间僵住，唇角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弧度凝在脸上。
他记错地点了？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是，是失效了吗？
不，不可能！
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李大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君身上。眼白在昏晦的车厢里泛着潮湿的冷光，瞳孔被恨意撑开，活像是蟒蛇吞象般，要把沈君整个吞进去。
冷意顺着沈君脊背一寸寸攀爬，仿佛有无形的东西贴着他深情吐息。
是NPC的杀意。
许是沈君装睡装得太好，或是李大为谋算着怎么杀他太投入，总之直到大巴靠站停下，车内“两人”都没再发出半点声响，连原先的话题也无疾而终，怎一个体贴了得。
李大为轻轻推了推沈君，面上依旧是那番慈祥的样子，“到了，小沈。”
沈君佯装惊讶地朝外面看去，稍远处还能看见昨晚的夜市，好奇问，“李书记，这是哪啊？”
“哈哈，先下车吧，你不还嫌脏吗？”
沈君听话地一骨碌朝车外冲去，对着假惺惺和空气道别的李大为，问：“书记，我们去哪接依依啊？”
“没这么快，她车晚点才到。”李大为依旧爽朗笑着，却不带一丝温度，“刚吃饱了吗？要不要去买点吃的，晚点带回去给你同学？”
“好啊。”沈君平淡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