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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枪响 “别急着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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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是我的第一个副本。”沈君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到极近虚假，“但我可没说谎，你们对我开诚布公，我是很感动的。虽然不知道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但我还是很乐意和你们分享我拥有异能这件事的。”
他微微前倾，直视林静怡怒火中烧的双眼，“至于何伟——”嘴角咧出一个标准的，毛骨悚然的反派微笑，“我很意外你还能记得他的名字。”
这话潜台词太明显：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你——！”林静怡厉声喝道。
正午的日头正盛，小小一间屋子闷得发沉，空气像是被晒化了，黏在皮肤上不肯散去。
连呼吸都费力。
“当然，人也可以我杀的。”沈君急着赶进度，懒得东扯西扯。
一旁的陈璇显然没跟上节奏，眉头不自觉皱紧。
沈君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嗓音低沉，“陈璇，你说何伟是谁杀的？我会选择信任你的。”
“不是你吗？”陈璇反问。
林静怡直勾勾瞪视沈君，似是重新掌握了节奏，“问这些有意义吗？重点不是你杀人了吗？”
“你能不能看看人家脸色再说话？”沈君无辜地指指陈璇。
“既然你认下你杀了何伟——”林静怡是根本没把陈璇放在眼里，冰冷的焦躁迫使她径直说下去。
“所以——如果我再拿不出合适的筹码，你们就会在这里杀了我。”沈君直接挑破她的用意。
林静怡不置可否，既没肯定，也没否认。她就像一名优秀演员般，顺着既定剧本表演下去。
沈君语气冷了下来，说，“在搞笑吗？我们，不是要说正事吗？”
陈璇眼皮突突跳，感觉这两个人的状态不太正常。她深吸口气，强行平复下来：“你误会了，是因为现在副本发展走向不太对，所以——”
“是吗？”沈君打断她，嘴角仍挂着笑，像在听一个无聊故事，“不都知道这个副本，没生命危险了吗？挨过最后几天也就结束了，还争这些有的没的，你们难道不都是为了通关奖励吗？”
“不是——”
林静怡轻嗤一声，没给陈璇说话的机会，“你好阴阳怪气啊。”
“不过你这话就说错了，我和‘她’可不是你们。”她摇摇头，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看上去似乎真的很想和陈璇划清界限。
“你误会了。”沈君语气轻飘飘的，“我没在跟你说话。”他顿了顿，继续说，“毕竟，‘你不能获得异能’这事，不是板上钉钉的么？”
一语激起千层浪。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张狭小餐桌，桌上的菜早凉了，却没人动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静怡拍桌而起，带着快意的暴喝。
沈君神色中隐约透出几分玩味，仿佛在看一只笼中困兽做最后的挣扎：“快点，要问什么就问，我还要吃饭。”
陈璇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有枪。”在众人沉默的间隙，脑海中，系统善意提醒一句。
“我也有。”沈君回。
“您没有子弹。”
“哦，那就买。”
“您没有积分。”
“那完了：）”沈君在心里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也不知道这个人工智障能不能看懂他的幽默。
“你对李依了解有多少？”陈璇脱口而出。
天天天天！沈君大脑轰隆一声，感觉下一秒要昏过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静怡整个人僵住了，她原本应对得很熟练的，该愤怒的时候愤怒，该沉默的时候沉默，连呼吸的节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种色厉内荏的把戏她做得多了，直到陈璇这句话出口。
她为什么这么自然啊，为什么像是在确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啊。
一瞬间，她脑子里精心搭建的表演情绪全部卡壳。
她抬起头，视线第一次失了焦。下一秒，她的情绪失去了控制。所有的恐惧、愤怒、被背叛的寒意喷涌而出。
林静怡怒吼，“谁是李依！”
“副本核心BOSS。”陈璇一愣，还是说道，“我是这么理解的。”
看见林静怡霎时怔在原地，沈君也跟着眉心一跳，他几乎能想像到林静怡如今的表情——震惊，错愕，以及愤怒，彻头彻尾被抛弃的愤怒。缺少沟通交流的队伍，都不用风吹，走两步路就散了。
“静怡你怎么了？”陈璇问。
“闭嘴！”林静怡咆哮，“你给我闭嘴！”
等等等等，这个发展不太对啊！
沈君立刻说：“人应该快来了。”他面上闲适得像在谈论旁人的八卦，而非性命攸关之事。
“对了。”他看向林静怡，再添一记猛药，“何静姝没和你说吗？”
沈君话落，陈璇只觉得一阵过堂风嗡鸣而过，带不来一丝凉意，脊背却不由发颤。
“你不是好奇这副本发展为什么这么慢？”沈君疯狂拉仇恨中，“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你姐没跟你说而已。”
“你说什么！”
林静怡整个人暴起，手腕猛地一抬，空气被硬生生撕开，一把漆黑冷厉的枪凭空落进她掌心，动作干脆狠厉调转枪口，冷硬地直指沈君眉心。
“是真的哦。”
一语既出，死寂笼罩。
沈君丝毫不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两人隔着枪口焦灼对峙，空气紧绷欲裂。
“我说，你在说什么！”林静怡咬牙切齿，压着声怒斥。
陈璇两只眼皮好像在打鼓，她实在没明白怎么两个人演着演着突然改剧本了。她正要说些什么阻止林静怡，却突然发现沈君嘴角竟轻微上扬。
什么情况！她心中猛的一跳。
沈君不是疯了，因为就在刚才，副本系统温柔的电子音如他所料般适时响起：
“恭喜玩家沈君，何静姝
完成副本支线任务：寻找祭祀真相。”
“因您暂未开通商店服务，任务奖励20积分则由系统暂存。”
“NEON给我购买子弹！”沈君在心中厉声命令。
“已为您购买「通用子弹」*5，剩余积分15。”
陈璇定睛观察，她清楚看见沈君朝着里屋的方向，极轻微地偏了偏头，似是在示意什么。
“我说——”沈君语气懒散，像在讲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你姐姐要出来了。”
林静怡和陈璇两人齐齐扭头。
下一秒，里屋的门被推开。何静姝快步走出，冷然地看着两人对峙这一幕，“静怡！把枪放下。”
屋子里的气氛随着这话也逐渐从剑拔弩张稍稍缓和，周嘉元连着其余几个胆大的，躲在门里做贼心虚地往外张望。
林静怡指尖一僵，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沈君一眼。终究还是收回手，漆黑手枪消失在空气中，众人齐齐长舒口气。
“抱歉，沈君。”何静姝沉声开口，声音冷肃，“冒犯到你，对此我要向你道歉，但——”
“不用”
沈君抬眼，平静地直视林静怡，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何静姝，声音淡得没有情绪，“不用抱歉。”
此话一出，众人呆滞的目光又齐齐落在他身上，在众人摸不着头脑之际，沈君也学着林静怡从虚空中变换出一把手枪，枪口往上一抬，直指林静怡。
空气霎时冷凝下来。
陈璇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身体下意识做出判断，一步横移，把林静怡挡在自己身后。像无数次演练过的条件反射般，“你是不是疯了！把枪放下！”
“你——”林静怡看着挡在身前的人有一瞬间的怔愣。不知为何，眼神还是不争气地看向餐桌另一侧，她有些后悔在这里演这场戏了，她们之间不过几步的距离，只一张餐桌横在中间，却像有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窗明几亮，却谁也跨不过去。
周嘉元在沈君拿出枪的一瞬间，整个人硬化在原地，他站得太远了。但在这种时候，站得远反倒是安全的——至少，不用立刻做出选择。
枪口指向林静怡，可何静姝没有动。
她依然还是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日光落在她身上，冷酷而残忍。他还看见林静怡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陈璇，仿佛早已做好了决定。只此一瞬，她正面迎上沈君的枪口，神色平静，没有回头。
然后，枪响了。
“砰——！”
毫无预兆的一枪。
子弹从Glock 19中旋转而出，撕裂空气，尖啸着命中林静怡右肩，洞穿而过。
“啊——！”
她被冲力带得踉跄了一下，血肉被贯穿。血液喷溅而出，她双眼圆睁，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后倒。
屋子里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可周嘉元只听见一声急促的倒吸声。
是他自己的。
他冲了出去，撞开挡在门口的王和，擦过同样奔跑的何静姝，掠过僵在原地的陈璇，摔在林静怡身旁。
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站在那么远的地方。
沈君低头俯视着地上的人，求生本能让她强行将身体抵在墙面上，身体剧痛并没有让她丧失反抗意识，反倒被硬生生逼出一股狠劲。她半跪在地上，猛地推开一旁飞扑而来的周嘉元。眼神陡然凌厉，疼痛之下闪过极致的疯狂与倔强，直直瞪向沈君，左手颤抖举起枪竭力想要反击。
沈君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对面兵荒马乱的四人身上，他的手心早被汗水濡湿，却仍旧死死握紧手枪。视线扫过林静怡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枪口微微下沉——
这次瞄准的是她的胸膛。
“停…停下！不要开枪！”何静姝抬臂挡在林静怡身前，声音尖锐到发颤。
众人死死屏住呼吸，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沈君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慢慢平稳住呼吸，准备迎接最后的收尾。
“呵，你——”林静怡衣物被血浸湿，鲜血沿着手臂划落，面上布满豆大的汗珠，每个字都呼着痛。她脸色惨白，却硬撑着半蹲起来，抬手的动作因为痛意而颤抖得厉害，枪口依旧指向沈君，冰冷的目光却牢牢钉死在何静姝身上，不肯退让半步。
何静姝声音颤抖：“等一下，沈君，不要开枪。”
沈君安静地注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他沉声开口：“我不会再开枪了。”接着，他喊道：“周嘉元，治疗一下。”
何静姝仍没有放松，她拉过面色极度反常的陈璇，也将她护至身后。林静怡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反手收回枪，推开挡在身前的何静姝，目光冰冷不再看她。
她咬着牙，肩口的烧灼感让她整条手臂都疼得发麻，左手紧紧捂住伤口，试图止住不断外涌的鲜血，转头看向周嘉元，怒喝：“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趁着周嘉元施法救治林静怡的时候，沈君朝那三人走近几步。
何静姝警惕回头，站起身护在林静怡两人身前，眼里满是冷意与戒备：“沈君，你还想干什么？”
“冷静一点。”陈璇急忙摁住何静姝，今天这场变数让她嗅出了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刚才林静怡分明是故意推开她，迎上沈君那发子弹的，这两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好了。”周嘉元虚弱出声。
下一秒，林静怡腾地站起，她这会儿脑子是彻底冷静下来，甚至还有心情顺着计划好的剧本演。她胸腔剧烈起伏：“我没想杀你，你——”
她目视沈君，目光冷得几乎要将人剖开。
“是吗？我不知道啊。”沈君眉头一挑，“这话该我说才合理，毕竟你挨了我一枪没死。”
“你踏马！”她是真觉得沈君这人说话有点贱，恨不得给他哐哐来几下。
“等下，先别吵。”沈君打断她，“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能知道你姐姐什么时候出来吗？”
这话一出，连陈璇也转看向何静姝，目光中带上审视。
“你误会了。”沈君见不得姐妹反目的戏码越演越高，替何静姝解释一句，“是因为她收到了系统支线任务完成的提示了，但她——”
“嗯，我不说了。”他比划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噤声。
何静姝敛眸，不知在想什么。
林静怡不再看，只说：“如果你不是老玩家，你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别急着指责我，没有我，你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沈君说。
“少指指点点了。”林静怡轻啧一声，“你这个疯子，什么时候把枪放下。”
“真的挺抱歉的，其实我也想用比较温和的方式的。”沈君没再说什么，随手收回枪，略带歉意开口，“不过没办法，毕竟是威胁人，我总不能把桌子掀了吧。”
“算了，今天也是我们算计你在前。”林静怡没有再看任何人，扯过一旁的凳子坐下，“不过，这个交易是不是不太划算，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陈璇隐匿在何静姝身后，审视着这场变局。
